「應該要探索,找到生命的意義。找不到的時候,生命是浮的、沒有重心。什麼才是真正的快樂?每一個人都應該去探索的,很重要的事,卻沒有花時間在這上面。」

作者對尼泊爾-加德滿都的細膩觀察形容,讓人還沒踏足,便起了很多想像,慢慢讀著,身為讀者好似也一起朝聖喜馬拉雅山,彷彿可以看到高山杜鵑綻放的模樣,書裡關於佛法、關於尼泊爾的知識穿插其間,讓人自然地靠近那片土地,也靠近光師父的心。進而有更多深思的瞬間。
讀著光師父的生命故事,一位混血私生子長大成光師父的過程,讓人覺得心疼卻也十分感動,在需要父母看顧疼愛的年紀,光師父被丟給外婆撫養,面對在社會底層的人生,而後因母親嫁給美國白人,而一起移居到美國,語言不通文化不同,面對不熟悉的母親及繼父,也讓他一直跟孤獨為伍,但這樣的困境讓他慢慢改變。
「困頓其實是非常好,處理得很好,是一個生命的轉彎。」光師父回想求學之路的覺醒,童年的被歧視、青少年的孤獨。「去美國那個過程的孤獨,對我是好的,因為讓我收斂起來,往內探索。苦是最好的老師。」
也在這樣的困境機緣中,光師父接觸了佛法,在當中感受到歡喜及安穩感,在大三的時候決定要出家,畢業後回台灣剃度,光師父走上跟一般人迥異的道路,但出家的路也是充滿了挑戰,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讓光師父兩三年後才漸漸安定了心,而後開始有了台中的「菩薩寺」,並三度閉關八年校勘玄奘譯本的《大般若經》。接著,他的下個願望是到尼泊爾建立沙彌學院。
書中真實的描述出尼泊爾當地的落後,貧窮,常無水可用,雨季時經常是豪雨成災,面對這些環境上的困難,都一再考驗著光師父及葉師姐及支持的人們。中間還經歷了2015年的尼泊爾大地震,辦學的願仍在進行中,光師父說:「這一世沒做完的,我下輩子還要再來。」
「過程會遇到困難、不容易突破,當我們只看到眼前的問題,忘記目標,困難就會變得很大。如果你是想到它的價值,把所發的願再提起來,為什麼要這樣辛苦?再次發心,就會願意去爬這座山。」
這一段話,像是一種提醒-當我們埋首在日常的難裡時,願心就是那條能讓人繼續走下去的路。
第五章來到生命的六十八問,都是很值得我們好好思考的問題,作者替我們問出很多我們或多或少都曾經在腦子裡蹦出來的問號,光師父的回答很有深度但也很直接口語,很能貼切現今社會人們的現狀。
36問:有些苦是別人給的,我們被惡意中傷,怎麼辦?
光師父說:「怎麼一點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人家罵你或惡言重傷你,為什麼就讓那句話直接闖進心裡,連擋一下的功力都沒有?
有智慧的人,當他遇到苦或煩惱的境界時,不會讓苦直接刺到、往心裡去。 能擋一下,是有智慧的人。沒有智慧的人,就讓它闖空門,直接闖到內心,刺進你的心。」
讀到這裡,我覺得被刺了一下。並非因他人中傷,而是想起自己過去也常對自己惡言相向。那些自我否定的話語,竟能那麼輕易地擊中我——那時的我,怎麼也沒有一點保護自己的能力?幸好,如今我已學會讓那些聲音從耳邊飄過,不再全盤接收。
54問:有方法處理「我執」嗎?
「放下。 真正的放下,不是放棄一切,而是捨離內心的執著。 手要自在。這個手譬喻你的心,要提得起來,也要放得下去。如果只能拿起來,或者只能放下去,這個手就是殘廢的。」
這個比喻讓人瞬間理解,很多時候,人的心總是提得起放不下,遇到不好的人事物總是記著不讓它過去,如光師父說的,他從小怨恨自己的生父,但如果不接受這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只會被絆住:「我不只是放過它,更是放過自己。」
在人生的路上,卡住的瞬間太多了。那麼多放不下的情緒、事件、關係,都要一點一點練習。學著跟自己對話,學著鬆手。不是一次放下,而是慢慢學會放。
書到結尾時,作者提到用她送給自己的喜馬拉雅古缽,讓自己練習靜下來的冥想中,看見自己也一樣受傷的童年,也看見那份柔軟與理解。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過傷痕、有過掙扎,但這些折騰,正是人生的一部分。
而在這樣的閱讀之中,我們或許也正在練習著放下,慢下來,回到自己的生命中,看見自己的生命。

「回到內在,認識自己的生命,這件事必須謙卑。覺醒的第一件事是謙卑,當我們愈謙卑,生命才會愈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