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見未來男孩》在坎城影展首映已獲得好評,並在安錫動畫影展上奪下了最大獎最佳影片水晶獎,並在剛剛入圍第三十八屆歐洲電影獎,獲得最佳歐洲電影、最佳動畫長片以及最佳歐洲青年觀眾獎等三項提名,為獎季拉開序幕。觀賞完的我確信這部片勢必會走向奧斯卡,也能夠走入所有看過的影迷心中,勢必會成為影響著下一代孩童足具啟發性的非凡電影。筆者我每年都會追法國Gobelins影視動畫學院學生的畢業動畫短片,確實能見到導演烏戈比安維努自這間動畫學院中汲取了不少的養分,那些層次分明、用色大膽的主視覺,全是導演為了調侃學生時期同儕們鄙棄的Photoshop彩虹工具,沒想到「彩虹」竟成了他的首部動畫長片裡的重要元素。《再見未來男孩》的男主角「艾珂(Arco)」,取自西班牙語「Arcoiris」即是「彩虹」之意,導演曾在以西語文化主導的墨西哥、瓜地馬拉等地生活過,他特別鍾愛這個詞彙,「彩虹」不只是光學折射出的視覺色彩,它代表了橋樑,能夠跨越文化,超越想像,從過去直通到未來,因此披上了「彩虹」披風的他們得以穿梭在時間裡。

電影開場女主角伊莉絲提到自己想成為一隻鳥,對比青梅竹馬鄰居克里福想當一隻貓,她卻在陌生男孩艾珂身上找到了答案,一位能夠與鳥類對話交談的人類,這是伊莉絲夢寐以求的能力,她想把想法表達出來、想和父母進行溝通,卻始終得不到他們真實的回應,因為父母總是不在家。「牠們說你是好人。」鳥類對人類的嚴厲也展現出動物視角的觀察,她向艾珂主動學習如何說鳥語,但在旁人眼裡,他們卻像在用「鳥語」說甜言蜜語,這段互動超級甜蜜。全片最打動我的一場戲,即是艾珂站在屋頂上嘗試返家飛行,好似一隻想飛的雛鳥,讓我想起《進化症候群》當中鳥人在森林中不斷練習飛翔的段落。而伊莉絲創造了一個陽光與水並存的空間,她將家裡的枕頭拿出來鋪滿整個後院,把澆花用的灑水器打開,讓艾珂在沒有水晶的情況下得以短暫飛起,此時兩人臨別前的擁抱顯得真摯。至於鳥的意象也被放到電影尾聲,一隻貓頭鷹出現在受困的主角群面前,幫助他們走出洞穴,成為他們的引導者。

全片最愛的角色絕對是戴著霹靂眼鏡的紅藍黃三人組,外國評論批評這樣充滿「曖昧、定位不明」的反派,我認為這三個角色完全稱不上「反派」,導演說到這部電影真正的「反派」是這個世界,以及「我們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想法。這三人他們也是故事裡「追夢的人」,孩提時初次見到了彩虹披風人,他們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自製儀器跑遍各地只想證明這段記憶為真。他們提供全片重要的喜劇元素,好似《太空百合戰鬥姬》裡的「直白男星人三人組」,這三人的視角為故事增添幽默,他們的吐槽以及滑稽的舉止,對比得知彩虹男孩的真相之後,他們選擇誓死捍衛這個秘密,他們選擇殿後讓艾珂有機會逃離追捕,回到屬於他的未來。這三人也出現在電影尾聲的「後日談」,他們出現在女主角的生命裡,陪著她長大,而書桌上的小物則暗示了女主角開始進行穿越時間的研究,預示了她或許能和艾珂再見上一面。

片中的時間點從2075年跳到了三十世紀以上遙不可及的未來,這個「雙重未來」的設定尤其加分,導演想就此傳達一個正向的理念,他要告訴孩子們,即使明天看起來不太好,若我們彼此重新建立連結,或許就能迎來更好的「後天」。片中塑造的「未來的未來」,因為反覆經歷了氣候變遷災害,人類決定進行「大休耕」,把地球還給大地,未來人選擇移居到天上,如同置身在《天空之城》裡的空中花園,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烏托邦。值得一提的是本片監製之一竟是奧斯卡影后娜塔麗波曼,娜塔莉波曼本身是知名的環境動保倡議人士, 她成了這部作品的最佳代言人,她深受烏戈比安維努導演的原畫所震撼,決定全程參與整部動畫片的製作,提供資金、選角以及音樂上的建議,並擔任本片的英文版配音員,娜塔麗波曼在訪問中提到自己並不會給孩子們看自己出演過的電影,透過了《再見未來男孩》她得以和孩子們分享作品。我不認為她的加入掩蓋了這部動畫作品的鋒芒,反倒增加能見度與關注程度。

「我希望現況改變。」
至於三人組向艾珂提出的疑問,這個未來男孩為何選擇降落到這個「人類最糟糕的年代」,艾珂確實陰錯陽差來到2075年,他的出現不似《星際寶貝》當中莉蘿許的願望,希望有個從天而降的天使朋友史迪奇,也不是希望這位天使帶她逃離現在的艱困處境,伊莉絲給出的是更加普世、更加成熟的答案,能夠關照到全人類的願望,伊莉絲與艾珂都成了主動出走、願意改變的一份子,觀眾你我是否也該改變這個現狀了呢?

「這棟屋子禁得起風雨。」
《再見未來男孩》滿足了我對彩虹盡頭的想像,是大人小孩都能在故事裡有所覺察和領悟的寶藏電影,如同他們苦苦追尋守護的菱形寶石,愛極了片中的小巧思,像是學校教室裡投影在整個空間的擬真影像,讓觀眾與主角們一同穿梭在人類的歷史洪流之中。而人類未來如何與科技、與機器人共存的主題,則能夠套用到伊莉絲與保姆機器人之間,會隨時當機的機器人成為一種警訊,同時自家的舊型保姆機器人卻不顧指令直奔火場,只為了救出小主人伊莉絲,被砸中損壞了的他,選擇在山洞裡留下和小主人共同生活的壁畫,代表著他記憶深處對人類的愛意,也讓觀眾看見了科技的兩面性。而壁畫也幫助了艾珂父母跟姐姐找到他,只是他們費時太多年,父母早已垂垂老矣,這場戲讓我想起了《星際效應》裡,僅是主角一個錯誤的決定,就讓他與太空船上的夥伴相隔了數十年再見面,那種孤獨、錯愕、驚駭與心痛的情緒襲來,幸好艾珂父母最終找到了孩子。而導演耗時五年精心雕琢出的《再見未來男孩》,也在安錫動畫影展奪下最佳配樂獎,配樂家Arnaud Toulon完全是實至名歸,他的存在好似宮崎駿電影裡的久石讓,觀影至今我依然沉浸在這段美麗的原創音樂中,我也學會了飛翔。

🎶必聽主題曲: #NovemberUltra #ArnaudToulon〈#Cloudsaw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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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影展場次:
11/23 週日 16:50 台北信義威秀10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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