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開著剛提車不到一個月的新款純電轎跑，車名叫「小學弟」，載著她從東區往南衝。
她照舊把鞋子脫了，腳踩儀表台，手裡轉著第三罐啤酒，剛剛還把我的43吋中控螢幕當作電玩螢幕在打《再闖地底魔宮》。
轉進綠色隧道，熟悉的劇情又上演了：對向四十呎聯結車，大學長，轟隆隆撲來，燈光刺眼。
我本能往右讓，嘴裡還在碎念：「學長我敬你是前輩……」
下一秒，歷史重演。
大學長窗戶探出一隻手臂，吃剩的雞腿便當盒劃出那道經典的死亡拋物線，直衝我副駕三分之一的窗縫。
但這一次不一樣。
0.3秒前，哨兵模式偵測到「高速飛行物體逼近」。
0.2秒前，車身雷達判定「具有攻擊性」。
0.1秒前，四個車窗同時以F1賽車關窗的速度「咻」一聲全關，氣密性直接封死。
雞腿便當盒「砰」地砸在副駕車窗上，油汁炸成一朵金黃煙花，雞腿骨沿著玻璃滑下來，滷蛋滾到引擎蓋上「啵」一聲壯烈犧牲。
車內安靜得聽得到她啤酒罐掉在地上的聲音。
她瞪大眼，看著窗外那灘雞油慢慢往下流，然後轉頭看我，露出那種「今晚不玩到車爆炸不准停」的笑容：
「喂，你的小學弟……剛剛把學長的愛擋住了耶？」
我聳聳肩，輕點中控螢幕上的「學弟回禮」鍵。
兩件事同時發生：
1. Plando的低音炮發出一聲130分貝的超低頻「轟——」，震得對向大學長的車窗玻璃瞬間起霧。
2. 車頂全景天窗自動掀開15度，露出藏在裡面的「防禦無人機」（對，就是那個選配要加價12萬的玩具），無人機升空，精準叼起地上的雞腿骨，然後以120km/h的速度追上還在往前開的大學長，把雞腿骨「叮」一聲插進他的雨刷裡。
整個過程不到六秒。
她看完全程，興奮到把啤酒噴出來，狂拍大腿：
「太帥了吧！這才是我的菜！終於找到能跟我一起瘋的男人！」
我淡定地把無人機召回，按下窗戶，讓冷風吹進來。
窗外的雞油味還在，卻已經不是屈辱，而是勝利者的味道。
我對著遠方那輛開始蛇行的聯結車尾燈，微微鞠躬，語氣誠懇：
「學長，謝謝您的雞腿。
時代變了，
現在的小學弟，
學會了在您面前保持謙卑的同時，
把您的愛完好無損地奉還。」
她一把抓過我的領子，狠狠親了一口，啤酒味混著雞油香。
「下次約會直接去追大學長吧，」她舔舔嘴角，「我要拿他的車當練習場。」
我踩下電門，小學弟瞬間彈射離開，留下地上乾淨的雞油，
和遠方那輛還在驚魂未定的聯結車。
在大學長面前，
我們依然要學會謙卑，
但現在的小學弟，
謙卑的方式已經進化成：
把您的雞腿，
連骨帶油，
原封不動地插回您的雨刷。
謙卑，才是前輩。
而新世代的謙卑，
偶爾會附贈一根優雅插在雨刷上的雞腿骨，
作為最誠摯的回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