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告別教職》——離開，是為了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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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告別教職》作者講述了自己離開了十二年教職的心路歷程，身為老師的子女，這本書讓我非常有感觸．

下面這個場景，真的讓我心有戚戚焉．

猶記得孩子們開學的那天早晨，陽光溫柔，微風輕拂。我牽著他們的手，走過擁擠的穿堂，一步步接近教室，也發現他們都緊緊捏著我的手掌，望著四周，好奇地打量。我陪著他們找到位置、整理書包、熟悉環境，也看著他們不安地坐下。　

當我離開的那一刻，兩個人不約而同轉頭向窗外望了望，而我默默期待，小小的身影會在教室裡漸漸安定下來。

隨後，我參與了新生家長的座談會。校長對著台下的家長說：「我們當老師的，都是先照顧別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在顧，然後，就那樣長大了。」

那一天，她再度需要加班——那是禮拜天晚上，她禮拜六已經加班一整天了．

母親在電話裡不斷地說再半個小時，七點、八點、九點，眼看著商場都要關門了，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胡亂挑了一件洋裝．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件衣服的樣子——那是個類似上班族的灰色裙裝，挺好看的，只是不適合我，至少不適合一個十來歲的少女．

這是升學面試，不是新鮮人求職．

母親仍然在電話中不斷地說她快到了，再半個小時，我拎著袋子，看看商場即將拉下來的鐵門對她大吼：「你不用來了！我買好了！」

坐上計程車的時候滿腹委屈，忍不住在後座掉眼淚，驚得司機不斷回頭問我：「怎麼啦？」

當時真的覺得不可置信——求學生涯裡我根本沒奢望身為教師的母親給我什麼指點跟培訓，可是怎麼連準備面試衣服都能放我鴿子？

雖然從小到大一直處於放養制，可是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升學面試是十分重大的事情，我對面試不知所措、毫無頭緒，急需長輩指導，這是我的知識盲區，最重要的是，這關乎我能不能不考試就升學欸！？

從小到大我有太多自力更生的例子，很多時候，還得照顧手足——小的低年級上補習班遲到，急到哭的人是我，畢竟老師只會問姐姐為什麼又遲到了？

面試是我當時最沒把握的一件人生大事，我真的以為這一次她能到，可是她還是缺席了．

回到家她看著那套衣服皺眉，小心翼翼地說要不要回去退貨換一套．

後面怎麼樣我已經想不起來了，反正無論如何商場已經關了，買也買了，我憤怒又不耐煩地堅持要穿那套衣服去．

後來隔天上午面試的時候，我赫然發現有同學是直接穿帶領小洋裝，青春洋溢地去面試的，當時已經意識到不對的我，也只能一個人穿著老氣又灰暗的衣服，硬著頭皮上場．

那時候我根本沒長開，戴個大眼鏡土土呆呆的，穿上那樣的衣服只是更傻．

面試果然沒有過．

我不太記得後面發展，聊以告慰的是還好後來我聯考的成績高過了原本的學校，要不然我可能會更失落．

雖然說人辛勞一輩子都是為了老小，可是青春期的小孩子哪裡想得到那麼多，被忽略的憤怒跟失望佔據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我連學校寄發成績單的地址都乾脆亂填，反正家裡根本沒人會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地址亂填被退件，大半年以後才被盡責的班導抓包．

所以說，教職輕鬆有保障，有寒暑假過很爽，退休金也很豐厚——真的嗎？

在我眼裡，她事情根本做不完．

老實說，從小到大我們有很多幫母親做教材的經驗，以前的教材還是海報為主，不能光禿禿地硬上，美工裝飾基本上都是我們的工作．

確實有很多工作比老師操勞很多，我自己也幹過一天睡不到幾個小時的鬼畜行業，但是教師的爽度跟投資報酬率真的沒那麼高，別忘了年金改革，也別忘了教權不再這件事實，只能說箇中的辛酸外人難以體會．

後來妹妹大學畢業的時候，父母無暇北上，我特地在畢業晚會之前把她拎上台北新光三越逛街，挑衣服、買鞋子、整理頭髮、搭配飾品，連逛兩個週末，硬是把她砸出一個跟平常完全不一樣的樣子，然後買了一束很大的花去看她．

我明白這種場合需要親人到場，特別是我妹那種性子．

而且，說起來多少也算是彌補自己的遺憾了．

以下摘錄文末作者給教師的建議：

給「留下來的教師：四種自我照顧的練習」：

• 設定下班時間，守住生活的界線．
• 聚焦重要任務，適度地表達拒絕．
• 練習課題分離，安頓內在的身心．
• 接觸不同的領域，拓展多元身分．

給「想離開的教師：四種探索自我的行動」：

• 紀錄真實感受，釐清離開的行動．
• 盤點個人專業，發揮優勢潛能．
• 廣泛閱讀學習，逐步實踐及累積．
• 做好財務規劃，建立經濟底氣．

願我們都能在自己的時區裡，重新選擇，讓熱忱以另一種形式重生．

離開，是為了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