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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愁是一種鐵路厭倦症

更新 發佈閱讀 1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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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休戰》(LA TREGUA),1963年出版

作者:普利摩‧李維

關於啟程的回憶,普利摩‧李維《如果這是一個人》開頭,1943年12月13日他在義大利北邊被法西斯民兵逮捕,1944年初被送往摩德納附近的一座大型中轉營,營內有150名義大利猶太人,短短幾周之內人數超過600人。1944年2月21日被通知要啟程離開,至於要去哪裡?沒有人知道,只知道要為15日的長程旅途做準備。義大利猶太人已經和波蘭、克羅埃西亞的難民長談,他們知道啟程代表什麼,知道終點有什麼正在等待。要不要抵抗?要不要逃跑?還在猶豫之時,每天點名時刻只要有一人未到,就有十五人要被槍斃,「不能拖累別人」代替真正的思考。中轉營照常運作,廚房供餐,清潔灑掃,營地裡老師自願承辦的學校也還在上課,直到最後一晚,孩子們被告知,今天沒有回家作業。


黎明的到來彷彿是一記背叛:再次升起的太陽彷彿與那些決意殲滅我們的傢伙狼狽為奸。各種感覺在我們的內心裡激盪,在一個無眠的夜晚之後,全心的接納、無從宣洩的反抗、宗教性的臣服、恐懼、絕望匯流成一種不受控制的集體瘋狂。沉思與判斷的時間已經結束,大腦的每個動靜都消融在脫序的騷動中,其中,有關家園的美好回憶猛然地在我們腦海裡升起,如今它們依然如此鮮明,彷彿觸手可及,卻利劍地帶給我們疼痛。
──《如果這是一個人》

啟程前少不了的仍然是點名,只是這次來點名的不是民兵,而是接手的德國黨衛軍,點收完畢,元帥問:「有多少〝件〞」,下士敬禮回覆:「共六百五十〝件〞」,例行公事的冰冷語氣。

六百五十「件」或有用或待銷毀的貨物,裝載至十二個火車車廂,清一色沒有座椅與大片窗戶,而是運送牲畜的貨車。「一趟通往虛無的旅程,列車向下行駛,駛向世界的底部。這一次,車裡裝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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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遊書之三:罌粟與黑暗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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