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失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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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多,還在睡夢中,接到李鐵拐的來電,他說:還要考慮一下是否搬過去。然後他就掛了電話。

我想了一下,分析他不想住的原因,思考對策後,嘗試回撥line與電話數次,但是他都沒有接,於是傳了line訊息:請接電話,有什麼事可以好好談,困難可以一起解決,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既然起床了,我給貓咪備好早餐,鏟貓砂,梳洗完畢,做完功課後,覺得仍想睡覺,於是溜回床上。

中午醒來,看line的狀態,他有讀訊息,也有回撥電話,但是我睡太沉了,沒有接聽。

吃完午餐,我先逛了河濱一圈,今天陽光普照,身體暖暖地十分舒服,我脫下外套,享受涼風吹拂,經過港墘公時,一群人在這邊歡唱卡啦ok。

走著走著,望著遠方,許久不見的羅漢,一如過去,穿著短褲,裸半身在慢跑,但他並沒有看見我。

到了李鐵拐家,他正在睡覺,我叫醒他,然後說:今天過得如何?

他說:我不要租了,手機還給你。剛睡醒,迷迷糊糊的他東翻西找,彷彿手機消失了。

我說:不是都放在盒子裡嗎?他打開盒子確認後,遞給我。

我說:為什麼不租?有什麼困難可以說出來。

他沒說話。

我耐著性子,改變話題說:好,你還欠我錢,先把錢還我。

他說:我沒有收入,怎麼還錢。

我說:你把低收入戶與租屋補助辦好,先住一陣子,直到你還完欠我的錢,就可以退租,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路。

他繼續說:好。

我又問一次:為什麼不想租,是覺得那邊太遠嗎?還是覺得環境不好?

他遲疑許久說:人生地不熟,住這裡就好。我比較熟這邊的街道。

寫到這裡,我心想,這裡的交通的確比較方便,他有時會搭公車到其他地方,例如龍山寺,而且除了我之外,應該偶爾還有人會救濟他,河濱可能是他待過最容易生存的地方。

我改變計畫說:如果改在附近租屋,這樣你就能住在熟悉的環境,你覺得如何?

他說:我還是不要租,算了。

我說:租在附近,再加點錢,就可以租套房,這樣你就不用跟人共用衛浴,冬天也可以洗熱水澡,不好嗎?

我再次強調:低收入戶補助,你一定要租屋才能領。而且福德里的里長,說要年底幫你申請一筆補助費用,這筆錢你不想要了嗎?

他說:是喔...

我說:在附近租屋,待在你熟悉的環境,這個方案你覺得可以嗎?

他說:可以。

我整理說:你要繼續租目前的房子,低收入的訪查人員來時,確認你住在那邊,你才可以領到補助,有了低收入補助與租屋補助,你就可以存錢。然後,我會幫助你,改在附近租房子,這樣好嗎?

他說:好。

剛離開李先生家時,路旁有一位女士拿著手機,年幼的女兒正在擺姿勢,旁邊的籃球場,許多人在運動,有些是全家總動員,這是一般人的河濱生活。

隔著樹叢,則是李先生依舊髒亂的家,他說明天會整理好,但我認為遙遙無期...而他,只剩下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過著,連一絲希望都難以抓住的失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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