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絲雀碼頭的信箋
倫敦金絲雀碼頭的凌晨六點,朱利安·索恩的辦公室已亮起燈。當他推開門,空氣中飄著罕見的東方茶香——不是他慣喝的義式濃縮,而是白瓷杯裡漾著琥珀光的正山小種。
「早安,索恩先生。」艾拉拉·陳從文件堆後抬頭,杏眼在晨曦中映出泰晤士河的波光,「您的胃藥在左手邊第二個抽屜,併購案摘要已標注時差會議的潛在衝突點。」他注意到她耳後別著一枚銀杏葉髮夾,與灰色套裝形成溫柔反差。連續三週,她總能在他開口前遞上所需:從抗偏頭痛藥到對手公司的碳排放報告。默契像無形的絲線,在鋼鐵森林中悄然織網。
第二章:雨夜裡的濟慈
併購危機夜,朱利安發現艾拉拉在茶水間默誦英文詩。雨點敲打玻璃,她輕聲念著:「我的心在痛,困頓而麻木/刺痛著,有如飲過毒鳩……」
「濟慈的《夜鶯頌》?」他倚在門邊,西裝外套罕見地搭在臂彎。
她猝然轉身,茶水濺上袖口:「您……也讀詩?」
「我母親是文學教授,」他抽出手帕按在她濕袖上,動作自然得令兩人同時怔住,「她說商戰殺不死詩意,只會讓它藏得更深。」
那夜他破例讓她搭便車。車駛過滑鐵盧橋時,她忽然說:「詩裡夜鶯的歌聲『永不褪色』,像不像您堅持的環保材料開發?」
黑暗中,朱利安第一次在員工面前露出真心的笑:「艾拉拉,妳是我見過唯一用濟慈解讀財報的人。」
第三章:愛丁堡的破曉誓言
併購成功後,他在慶功宴角落找到她。香檳塔的光暈裡,他遞出一張飛往愛丁堡的頭等艙票:「獎勵妳的『詩意風險評估』。」
在卡爾頓山廢墟的日出中,他攤開一份特殊合約——不是聘書,而是「蘇格蘭古堡修復計畫」的共同發起人邀請。
「為什麼是我?」山風捲起她的長髮。
「因為只有妳會注意到,」他指向遠方尖塔,「那些被併購的老廠房彩窗,和聖吉爾斯大教堂的玫瑰窗出自同一間工作室。」
他單膝跪在千年石階上,手中不是戒指,而是一本皮革封面的《濟慈詩全集》。內頁鑲著一枚夜鶯形狀的書籤,翅膀鏤刻著:
「致我的秘書、我的譯者、我永不迷航的羅盤——請允許我,將餘生的所有商業提案,都改寫成給妳的情詩。」
第四章:湖區的夜鶯重奏
蜜月旅行停在湖區的鴿舍別墅。深夜書房,艾拉拉為新收購的威爾斯出版社校對譯稿,朱利安在旁審閱挪威再生能源計畫。
壁爐柴火噼啪作響時,他忽然朗誦:
「或許這同樣的歌曲也曾激盪/露絲憂愁的心,使她不禁落淚/站在異邦的穀田裡,懷念著家鄉」
她從稿紙中抬頭,接續後段:
「這歌聲常常/在遺失仙境的窗口撩動魔咒……」
他們相視而笑,發現彼此記誦的是同一譯本。窗外真實的夜鶯啼鳴穿透霧氣,與詩句交織成三重奏。
終章:雙重奏的永恆提案
三年後,索恩集團年報的扉頁印著《夜鶯頌》節選。股東大會上,朱利安牽著艾拉拉的手宣布:
「本季度最成功的投資,是收購瀕危的獨立詩刊《夜鶯》。」投影幕亮起湖區別墅改建的作家駐村計畫,總監一欄寫著:艾拉拉·索恩。
有股東質疑:「這與集團核心業務無關!」
艾拉拉走向講台,灰眸沉靜如昔:
「濟慈寫這首詩時已罹患肺結核,卻歌頌不朽的藝術。正如企業——真正的永續,是讓商業擁有詩歌的靈魂。」
散會後,他們在頂樓花園俯瞰倫敦。她指著雲層後若隱若現的星:
「看,像不像當年你送我回家那晚,車窗上的雨滴?」
他從後環住她,掌心覆著她握鋼筆的繭:
「不,像妳第一次用濟慈解讀財報時,我心裡炸開的煙火。」
霧都的燈火在腳下流淌,而兩雙曾僅限於交換文件的眼神,如今在彼此瞳孔裡,看見了比泰晤士河更綿長的餘生。
真正的相伴,始於你發現,有一道目光早已將你的孤獨譯成了詩。(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