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外面,是一片難以探索的「虛有」。
這是我能夠設想出最適合表述外面狀態的形容,無論從什麼層面觀測,都彷彿是虛無的空白;但無論從什麼層面去碰觸,都能感受到某種存在。不是生命、不是物質、不是能量,僅僅是由雜湊纏繞包覆的不可名狀存在。
當初藉由炸開世界的衝擊波、向外散出那些複數的自我,大部分其實並沒有漂流得太遠,反而更像是以分裂的世界碎塊為中心、對外輻射出一片類球體範圍的控制區域。
我試著把相位接近的自我從高維度開始交互相接,然後逐維降調整合,最終形成了一個類似於花彩玻璃彈珠的結構,成功掠奪了控制區域裡全部的「虛有」。
我能清楚感受到當彈珠殼層閉合的瞬間,控制區域範圍內的「虛有」產生了某些性質 變化,開始逐漸在已知的部份維度上和世界碎塊進行同化。我不知道這會有什麼結果,但能夠讓已知與未知進行交互這件事本身就讓我非常快樂,那是一種期待新生的希冀。
逃離世界的計畫不算成功,反倒是替損傷的世界碎塊帶來了修補的可能性。我對於這個結果不甚滿意,但畢竟仍有少部份的自我真正的漂流了出去,而且逐漸開始新生的世界碎塊也讓人充滿嚮往和好奇,我決定任由這一切自由發展。
我嘗試控制著包容了世界碎塊和「虛有」的彈珠殼層往仍在漂流的自我密度最低的方向前進。也許是因為整個彈珠殼層的量體太大了,這個過程顯得極為遲緩,就好像氣泡在黏稠滑潤液體中近乎停滯的上浮一樣。但反正我也沒有迫切的目標,就算這樣遲鈍的前進也無所謂,何況在移動過程中擠開的「虛有」偶而也會為我帶來額外的驚喜。
那些被擠開的「虛有」會在彈珠殼層留下的大量的訊息印記。儘管大部分時候都是雜湊訊息沒什麼實際用途,但有時可以在雜湊群中發現一些不合諧音,這時候只要慢慢的深入挖掘就能夠得到一段破碎殘缺的「歷史」。
是的,歷史。由此可知這片「虛有」曾經也是某個、或是某些世界的部分,這能夠解釋為什麼被我掠奪的「虛有」能成為世界碎塊的修補材料。而這些尚未湮滅的歷史帶來的殘缺規則將會起一個催化作用,讓世界碎塊慢慢的成長為不同的世界。
可以預期未來那些世界碎塊將會演化出各具特色的多元世界,然後當世界群膨脹到彼此相觸之後又會反覆引發多層次的崩壞與融合,最終當彈珠內的「虛有」被徹底耗盡,舊世界將會迎來完整的新生。所以就算我不再向外探尋,只是靜靜觀察著這一切變化直到終焉,也能夠大幅拓展已知的邊界。
不過我並不打算一直駐留在原處,畢竟移動彈珠能接觸到歷史碎片,雖然不能用於催化世界,但能夠用來打造我的未知信息庫。這是我在收拾凌亂龐雜的歷史碎片時突然想到的點子,讓那些未明、不可解的歷史碎片集中在一起,當遇上思考困境時把問題丟進去碰撞、然後靜待結果。
這有點像在釣魚,你其實不會知道何時能夠有所收穫,不過一旦有收穫就會是另一種光景,這個不確定性極高的過程充滿了樂趣讓我十分享受。
不過快樂也是有不同層次的,彈珠移動過程中偶而也會碰上停止漂流的自我,除了重新將其吸納為彈珠殼層之外,我也會去深究其探索的成果。其中有一個發現讓我特別有興趣,就在前方遠處的「虛有」 似乎表現出流動的跡象!
這是個相當驚人的現象,被彈珠推開的「虛有」 也只有表現出回填的狀態而已,根本談不上任何持續性活動、更何況是流動!這個發現表示這片可能是世界殘餘的存在仍然藏有未知的祕密!
這很好,旅途就該是這樣!我興致勃勃的催動彈珠朝流動源頭的方向前進,不過現實是前進的狀態還是和之前一樣遲緩。但沒關係,因為前方就是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