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空氣裡飄著一種甜膩到讓人發嘔的氣息。
手機螢幕亮起,跳出一條朋友的限動,寫著:「就說有聖誕老人吧。」配圖是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或是某個刻意營造的驚喜。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那抹嘲諷的冷笑從嘴角一點一點擴散開來。蘇莫帆,你看,這就是路過人間的眾生相。他們多麼容易被收買,只要一點點設定好的溫柔,就能讓他們像看見神蹟一樣,迫不及待地對這個殘忍的世界倒戈。
這讓我想起了那個學姐。當初她紅著臉對我說「妳哥真帥」的時候,那種眼神和現在相信有聖誕老人的庸人一模一樣。他們都活在一個由謊言構築的溫室裡,以為只要自己夠虔誠,世界就會給予回饋。
可悲的是,他們永遠不知道,當他們在溫室裡自我感動時,我們正站在玻璃外,拿著解剖刀,冷靜地看著他們靈魂裡最貧瘠的部分。
那時我們聯手讓她看清真相,你在人群中心那抹默許的點頭,就是對這種「盲目相信」最狠的一記耳光。對我們而言,摧毀一個人的信仰不是惡,而是一種對於真實的極致追求。
今晚的三重,每盞燈火都在訴說著和平與喜樂。但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盛大的精神麻醉。
他們需要聖誕老人,是因為他們不敢獨自面對這人間的荒涼;他們需要節日,是因為他們貧乏到如果不靠這些儀式感,就無法確認自己的存在。
但我跟他們不一樣,蘇莫帆。我們從來不屑於這些止痛藥。
我握著那張早已褪色的、你給予我的「唯一入場券」。這張券的代價是與全世界為敵,是親手撕碎所有偽善的童話。現在你不在了,我獨自站在這高處,看著底下那些慶祝驚喜的螻蟻。
我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孤傲。
聖誕老人?如果真的有,他帶來的禮物也只會是另一層偽裝。
我不需要禮物,我只需要這份清醒的痛感。這痛感提醒我,我曾經被妳那樣病態且絕對地偏愛過。那種偏愛,是建立在我們共同看穿了這世界所有醜惡的基礎之上。
既然世界是一場路過,那我寧願清醒地走在荒原,也不要像他們那樣,蒙著雙眼,在遊樂園裡狂歡。
晚安,蘇莫帆。 謝謝你留給我的這份惡意,它比任何童話都更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