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演話劇之後,Ariel就有理由──留下來排練──晚回家。
電話打來了。可蓉不為所動,任由電話持續響著,繼續跟姊妹們對戲,直到它自行中斷。
手機響完後,她才對著手機,用語音訊息簡短回覆:
「I can’t answer the phone.」
這是第一次沒立刻接起電話。她心裡油生某種難以名狀的興奮之感。
對方也傳語音訊息:
「What have Mommy told you?—Whenever I call you—Pick up the phone immediately—」
「I can’t.」依舊語音回覆。
第一次忤逆媽媽讓剛才的興奮感昇華成「優越感。」
這次則換成文字訊息,回傳過來:
「DO YOU FORGET WHAT MOMMY HAVE TOLD YOU.」
難得看到全大寫──可蓉知道:這次真的把馬麻惹毛了。
「PICK UP GOOD HEAVENS THE PHONE.」
「I’m with the girls right now.」語音訊息傳送出去後,她把手機推到三位姊妹面前。
「妳們可不可以幫我,跟我Mommy說幾句話。」壓著語音訊息鍵,她看向三位姊妹。
「嗨可蓉馬麻──」「可蓉很厲害哦──」三個女生七嘴八舌講了自己的份。
「I see.」媽媽只是簡短回覆。
可蓉知道自己贏得一籌,便放心撥打電話。
媽媽立刻接了起來。
可蓉只簡短講了:
「I’ll call you when we are done here. See you later, Mommy.」旋即掛斷。
通話時間不到5秒。
“With the girls”—Convenient excuse.
【跟姊妹們演戲──方便的藉口】
獲得演出資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吳家倫老師那邊兌現承諾。
可蓉一下課就跑到講台前方,霸佔授課的班導師。
「呃……其他同學也有問題要問老師耶……」
此時此刻,吳家倫正用身體,深刻理解所謂的「嫉妒眼神」──正如他某位「直同志」友人所述──是具體的、肉眼可視的東西:
他正被半打女高中生惡狠狠瞪著──把把利劍般的眼神,無情穿刺他的身軀。
同時,他也認識何謂「霸者的氣勢」──同樣,肉眼可視;只是多了「暴風雪般的性質」:
劉可蓉冷若冰霜的微笑,就連女生同學都難以抗衡,紛紛識相退開。
「我們到辦公室聊好嗎?」
如此提議,家倫老師帶可蓉離開一級戰區。
到了專科辦公室,相當幸運──或說,如此不幸──恰好沒人:剛好,其他國文科的老師,要不是正在上課,就是正要到下堂課教室的路上。
「現在沒人啊。」她終於開口,化解寒冰般的微笑,轉成晴天豔陽般的燦笑。
家倫尚未理解狀況,並深切認知「自己對這個學生的認識不夠深入。」
「都是你害的,老師,」她繼續說,「害人家要認真起來了。」
家倫困惑地傻笑,只覺得對方講了一連串莫名其妙的東西。
「你要負起責任。」
他嚇得差點當場休克。
他並不記得做過什麼虧心事。
最近工作繁忙,不記得有去附近居酒屋小酌;也從不出席酒會,更沒有喝到不省人事的紀錄。
除了跟學校的女性職員工交談,談工作上的事務,下了崗位,不曾私下跟任何女人來往;也從沒想過對小女高中生下手──更沒印象被哪個誰下過迷幻藥,或一時鬼迷心竅伸出鹹豬手。
從學生時代,到現在出社會,他謹守矜持、潔身自愛。
自認跟女性來往,除了尊重,還是尊重──自我檢討一輪,還是想不透她在說「負什麼責。」
「不准你說忘了喔。你要跟我『約會。』」
家倫的記憶被喚回了:對,確實答應過人家要「約會。」
「好的,」他在腦中迅速整理當天的行程,發覺剛好有空,「那麼……妳今天方便嗎?」
他在想的是:請她吃頓飯,也夠消磨時間。
「老師想請妳吃頓飯,方便跟老師『約會』嗎?」
雖跟原先設想的大有出入,可蓉點點頭,仍勉強接受了。
「今天不能太晚回家,可不可以改喝杯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