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七分熟的人生》
在吃過碗麵當午餐並休息一會後,在兩點準時打開筆電的視訊軟體,戴上藍芽耳機。
碗麵起源於百餘年前,直到八零年代中期之前,始終是環瀛國的早餐之一。用最大容量的茶碗,盛裝微鹹或微酸甜並冷熱皆宜的湯;有時會加入蔬菜、泡菜、白蘿蔔等配菜;有時將一塊沒有餡料的餅,剝成小塊放入碗麵中,以增添風味或增加飽足感;有時就單純的清湯麵,甚麼也沒加。接續放入已經煮熟,不容易爛又彈牙的一卷麵(有時依個人的時間與食量會放半卷麵),先喝幾口湯再吃麵。這和日本的熱湯蕎麥麵很像,但根源不大一樣。「碗麵」據說是早年的時候,許多人家吃不起中上層的麵包、白飯和粥,又不想一直吃乾硬的糙米飯;於是就隨手拿了最大的茶碗裝湯,加入一卷熱騰騰、不易爛的麵,連湯帶麵一口氣吃完,既能吃飽、解渴與解膩。到了八零年代,因為上班和上學的匆忙,碗麵的準備簡單、方便與快速,成了不耽誤早晨的首選。在八零年中後期,因為薪資和生活方面大幅提升,碗麵成了中餐或晚餐才會吃的主食;依舊因為備料簡單、方便也很省時,成為繁忙的上班族在下班的首選之一。
沐雍熙看到母親(指沐芳宜)打開鏡頭,便看到耐人尋味的瞬間——母親坐在位子上,用手擋掉穿著內褲,剛要離開的父親(指苑澄遠)。隨即說,不論你們是否離婚都不必告訴我。
沐芳宜聽了,立即扶額,眼色閃過幾分尷尬地說,他這幾天確實挺黏人的,但我們還在溝通階段。
「父親反悔了?還是不想收下本該收的那筆錢?」
「他還在戀愛期並且不想離婚,但我不確定能否繼續,畢竟這次離婚是我提出來的,也認為依我的心理狀況應該是要結束婚姻了。如今,你父親賀爾蒙高漲,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簽字。」
「父親的戀愛期,總會過去的。」
「他一直都是波浪或海浪型,很少有平靜的時候。現在令我很頭疼,因為很需要自己的空間和時間獨處一段時間,但他就一直在關心這、關心那,有點煩。」
沐雍熙聽完,也不好說甚麼了!只是問母親,那小八兒之後說了甚麼?依稀聽見父親大聲說:「我還年輕也還很愛你,我們又沒像其他老夫老妻那樣爭吵過,不離婚!」母親立即大聲回去:「你我都是老人了,年輕個頭啦!你再黏過來,我直接申請強制離婚!」對此,當即摘下耳機並關閉鏡頭。
轉而給媽媽(指沐芳若)打電話,結果是老爸(指陸貞穆)接的。
「嘿,爸爸的小毛丫,我們約會完了,二姊不是有事要跟你說嘛?!」他躺在棉被裡說道,一邊拿手機,一邊阻擋旁邊不停亂摸的手。
聽見另一頭細微聲響,就說:「我以為更年期後,男女的賀爾蒙就幾乎沒了。」也不等回應直接掛斷!
轉而去看書,為開學後的大二課程做準備。
*
陸貞穆被突然的掛斷,一瞬間愣了一下,才放下手機並轉身對太太(指沐芳若)說:「別摸了,那都老了也不好用了,就別折騰了。」但她不以為意,反而說剛剛應該直接把手機遞給她的。對此,陸貞穆也不以為意地說,讓她把被子抽走當衣服,然後他得拿枕頭遮擋的時候,立即伸手改拿外套蓋著嗎?這樣簡直會把他冷死!
沐芳若依舊不以為意,並說道:「要冷死早冷死了!不過就涼涼冷冷的,還得用外套遮擋,哪裡死了,就是羞羞臉罷了!
這話讓陸貞穆直接伸手彈了她的額頭幾下並說:「你還愛不愛我呀!真狠心說這樣的話。」
她沒有因為被彈額頭而皺眉或退後,反倒不痛不癢地說:「我仍愛你如初戀時,但你就不能加點油、加點勁嘛?以前戀愛時,那戀火去哪啦!」
他聽了,「呵」了一聲並說我們都老了,為了繼續生火添柴還去看了性方面的醫生,哪能像年輕時那樣,一天三次都不累的。隨後,緊擁著她說,等明天再跟毛丫聊聊,現在就繼續躺著如何?
她依偎在懷裡,緩緩說道,二姊夫的問題可得好幾天,毛丫等不了,一開學就一直忙更沒時間像現在這樣了。
「毛毛都訂了下次訪談的時間了,不會沒空的。」
「訪談跟我們要講的事可不一樣,必定會中止,並且不知何年何月何時才能繼續。所以得先把這事講完。」不等他說話,拿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就坐在床邊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將那件外套放在枕頭上,就輕巧地走了出去。
陸貞穆懶懶地平躺在床上,攏了攏被子並拉到半張臉上,暖暖地裹著睡了。
*
兩人躺在床上面對著面,沐芳宜閉著眼,似在睡覺又似在休息。
「很抱歉又重複犯了錯。當下太興奮,完全忘了時間還沒到。」苑澄遠溫和地說出這句話,打破原有的沉靜氛圍。
聽到他說這句話,面上依舊平靜並默默轉身,半句也不說!
苑澄遠想起一九七一年在三位大舅子的喪禮後,母親(戴懿芳)曾藉著陪散步的時候,和他說出了一直以來的擔憂,無法相伴長久到老!這不一定是誰對誰錯,而是本就不同調的兩人即便相愛也不一定能愛到老年,甚至這份愛會很早消亡,根本無法延續下去。
「你知道除了二舅子和三舅子會讓她感到快樂並大笑外,另外兩位也能讓她如此又面露幸福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人嗎?」
那時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並搖了搖頭,不明白母親究竟想要說甚麼。在聽到一聲嘆息後,把那些往事全說,並說她今生和那兩人無緣;你和她有緣卻沒那麼契合,再不加油打通任督二脈,還是盡早離婚比較好,別誤了彼此!
聽到母親這番話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父親(苑澤恆)走來說道,這傻小子天生少根筋也罷了,怎麼到這時候還這般傻樣。隨即說,與其磨破嘴皮子,不如說服臭小子離婚,改把媳婦認作乾女兒,這樣一舉三得!
母親卻嘆說這小子傻歸傻吧,比老大那心思不正要好得多,要是不通竅,不如勸媳婦申請強制離婚好了,這樣誰都不會苦了!
那時候很年輕,對人情世故沒懂多少,還是說個人的問題,讓父母這般憂心與關切,確實是兒子的不是,會再和芳流(沐芳宜的字)溝通調和。這話讓父母既無奈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頻頻搖頭!同樣年輕的太太卻像貼心小棉襖,俏皮地走來解圍,才讓愁苦的父母瞬間開懷大笑,紛紛面露一副「恨不得她是我們的親女兒」的模樣。
三弟知謙、四妹詩嫻和五妹若晴也和父母一樣,十分喜歡太太。有一年的某個時段,我出差在外,晚上的家族聚會,三弟曾問太太:「若跟二哥離婚,過幾年他長大了,可以試著追求嗎?」面對這尷尬又如少年的真摯,年輕的太太只是搖了搖頭,說:「小叔就如同娘家的小弟,即便離婚亦如舍弟那樣可愛、年輕,將來也有機會遇到合適的女性。因此,戀愛這事先放心裡,等學業進步、有經濟能力了,比較知道怎麼去談愛。」
他瞬間愣住了,並說又不知道以後會跟誰談戀愛,也不知是愛女生還是男生,搞不好就當個老光棍!這話讓在場的人瞬間哄然一笑,但太太沒跟著笑,反倒說:「正因為未知和許多變數,所以這事並不急。等到大學和出社會後,遇到的人事多了,知道調和與轉圜以及識人心的重要,就知道如何愛人。即便沒遇到情投意合、心意相投的男子或女子,能讓自己不斷成長,不執著於戀愛也不執著於結婚,安頓好自己也不枉此生。」
當時三弟雖已念大學了,仍舊聽得一愣一愣的。而在場的伯公、伯婆、叔公、嬸婆等長輩,則格外喜歡這位小輩媳婦!在出差回來後,他們一起私下開了一個會,一踏進門就被三堂叔拉了過去;剛到場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聽大伯公開門見山道:「如若哪一天,你們夫妻真的離婚,你往後就別回苑家也別聯絡了,從那天我們只認芳宜這位小輩媳婦是自己人。」
當即,一頭霧水,正讓伯公別開玩笑時,就聽到一句:「苑澤恆也同意了,並說只會偶爾私下見一見。」瞬間更懵了——在出差期間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為何離婚了,我就要被趕出家門呀!還沒從莫名其妙的情緒中恢復,就聽二伯公說,中國以前的大族喜歡的媳婦有以下的特質:一、順從聽話:不反抗父母安排,接受包辦婚姻;二、勤勞持家:以照顧婆婆、維持家務為重心;三、守禮安分:纏足、不識字,符合當時社會對女性的「規矩」期待;四、象徵家族穩定:她的存在代表「不會出亂子」,是家族秩序的保障。換言之,就是「外在的規範與服從」。但我們十六家自古喜歡的媳婦類型:一、纏足是當時社會一致的價值觀與結構和環境所致,這不能說甚麼。二、懂得分寸:能風趣、婉轉等方式化解尷尬,維持家庭的氛圍。三、情感智慧:面對小叔的真摯又尷尬的表白,芳流(沐芳宜的字)能溫柔回絕,保護對方的心並予以正當的開化和教導,實在值得珍視和讚賞。四、人格魅力:不只是「不添麻煩」,而是能主動帶來溫暖與和諧。五、危機處理:面對突發情況或危機的情境,能機智、果敢的化解並解決問題。這是環瀛國和中國的大族不一樣的地方,同樣都看出生背景與利益權衡,但這幾點在家族延續上很重要,也是彼此最顯著的差異。
事後,詢問三弟才知道在那場家族聚會前,三堂叔私下找到他詢問喜不喜歡二嫂?他羞澀地點了點頭,又問他要不要等會問一下二嫂,對這事的看法?若被拒絕也別太難過;若被挨罵,他們能從中緩頰也別傷心。因此,有了一回家就被抓去私下會議場地的事。
聽完,瞬間感覺三堂叔他們就在給三弟下套,還在念大學,沒什麼生活經歷或歷練的人,哪懂得這些暗門暗道。不過,好在芳流能得體的應對過去,不然我真有得受了!
想起這些事,瞬間嘆了一口氣!
「二哥和三哥在走之前,曾跟我說若那小子要離婚,他們會去苑家討個說法。」那時聽了,就跟他們說夫妻之間,沒什麼百日恩,自古如此,現今也如是。真的離婚對彼此而言,或許都是解脫,不必磨合到老、不必爭吵或打鬧一輩子、不必冷著一輩子,也不必強倔一輩子,這樣難道不好嘛!當下反問他們有沒有看過世間哪對夫妻一路恩愛到白頭的?就算有也是極少數的個案,屬於特例。大多數不是爭吵一輩子、連吼帶罵一輩子、互相嫌棄一輩子、互相怨懟一輩子,就是還算平和地度過枯燥的日常。其實苑家上下厭惡大伯東旭比少根筋的你還要多,對你不致於討厭也不喜歡,只是有時會搖頭或翻白眼罷了!
聽到這些,苑澄遠不爽的「哈」了一聲,就繼續聽:
很多人都以為出生在這種大族裡,那些暗門暗道總該多少懂一些吧?實際上,真正應對並通曉許多人情世故,並不是從小旁觀,看著看著在某天就突然頓悟並無師自通的事——實際完全是兩回事。
從結婚前就知道我無法熱切回應你,也不可能跟你像尋常夫妻般爭吵,對你的愛更是不會隨著時間增減太多或太少。可你還是執意跟我結婚,還真是傻!
他聽後,伸手放在她的肩上,眼見沒有任何反應,就說:「當初,妳還有對兩位舅子說甚麼吧!」
她知道那「又雷又豬的大傻蛋」想幹嘛,仍舊沒有轉身。而是繼續說,很多男人不論出生貧富,等事業飛黃騰達,蒸蒸日上,對糟糠之妻總會棄如敝屣,或擺著讓外界和家族及長輩看,並讓自己有面子的裝飾品;依舊在顯示財富與社會身分的展示,自古以來極少有人能成為特例。所以,我和兩位兄長說,真到那時候會果斷離婚,拿走應有的份,並且走得乾淨!隨他和小三、小四、小五等鶯鶯燕燕愛怎麼過就怎麼過,絕不有任何糾纏,走之前會告訴他:「像這種不重視也不珍視正房,或左擁右抱,甚至甚麼都要的人,最好別結婚,小心遭報應或反噬。」
他們聽罷,就不再說甚麼了!但就這點來說,你確實比很多富豪好很多,不如曹家也不如他們有一堆私生子女。
聽罷,苑澄遠就說這次談離婚,主要還是因為感情而不願放棄……我知道這些話可能會讓你更痛苦,我先跟你道歉。見她沒轉過來,就繼續說我常常慢半拍,沒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理解你,這是我一直以來最大的錯。見她還是沒反應,仍繼續說,九零年代看到你因為岳父母和九姨子的許多爛攤子和爛事而痛苦不堪,甚至痛苦到兩次的自殺未遂,想要徹底結束一切;當時,我的心裡一直處在很害怕,也很心疼並且時常承受孤單的情緒裡。因此,我不想再讓你再孤單承受所有的傷痛。如果你需要空間,我會等你;如果你願意讓我陪著你,我會在你身邊,這次的選擇依然在你。
「你明知道如今白頭已是奇蹟,況且你在一九七一年的那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對此,他只是說,我知道你覺得白頭已是奇蹟,這句話讓我心裡很痛。但我不想再用我的堅持去壓你,只想讓你知道:我看見你承受的痛,我願意和你一起背負,不是要你獨自承受所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不下去,我會陪你面對,而不是逼你留下。如果你需要空間,我會等你;如果你願意讓我陪著,我就在你身邊。
「所以,你不承認心底仍舊愛著,更不願放手的事實嗎?」
聽到這話,他嘆了一口氣並且無奈道,如果這樣說,那還是在押著你,與其如此,不如讓你來決定——這點退讓和調適,我還是有的,即便現在心裡很痛。
「其實,你只要像當年在沐家小客廳的談話,並且持續做到就足夠了,今天也不必如此。」
對此,他只是面露愧疚道:「對不起,這一直以來,對我是很不容易的事。」
她沉默不語,忽然感受到一隻偷偷摸摸的手,從腰部一路往上到鎖骨處,將自己摟著也不驚不慌;只是任由那隻手將身子往後貼,並感受他的臉貼過來的熱度。恍惚間,輕輕說了句:「雖然我也很愛你,甚至想過要像『偷情』的時候,緊密的親暱無間,沒有任何的隔閡。但已經沒有下回了。」而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心裡既感動、酸楚又似乎只能默認了。
兩人在依偎中,漸漸交融在一起,她也轉身貼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前。
*
沐芳若拿著電話打給二姊和二姊夫好幾次都沒人接,乾脆把手機擺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思緒不由飄回到以前的某天:
那時,也是半夜愛完的隔天,雖已至四旬,但還想去哪裡看看。於是走去把睡懶覺的丈夫挖起來,跟他互拉被子。
「妳跟二姊去嘛!我還想繼續睡。」
「你躺乾材就永眠了,『一日之計在於晨』呀!」
「妳怎麼這樣咒人呀,毒舌,到底還愛不愛我啦!」
「就是愛你,才叫起床的。」
結果,他「哼」了一聲,一把搶過被子並鑽了進去。見狀也不爽的直接走出去,關門時還用力摔。那很大一聲,直接讓三居的二姊開門道:「芳烈,再怎麼生氣也不可以摔門,你們都四旬了,可不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言外之意就是「你們能不能成熟一些,老在摔門簡直跟個小孩似的。」當即就上樓以姊姊需要多出門散心為由,直接跟姊夫借走了!
一聽到手機鈴聲,立即接了起來:
「搞定,我們不離婚了。」
「呵,二姊適合的伴侶是心有靈犀和契合,又能相互作戰、相互商量的人,姊夫最好有達標啦!」
「最後兩項勉強及格。」
「呵,姊姊當年說:『因為你是一隻風趣、幽默又善於思考和討論的金黃色哈威那,但跟英國短毛灰貓不一定能相處得好、相處得來』,姊夫那時回答得可乾脆了!」
「今非昔比了,真是謝了。」
「真是一隻哈威那。」隨即又說,二姊醒了再打給她。
掛斷後,起身添了新茶,才緩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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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澄遠掛斷後,只聽見貼在背上的太太輕聲道:「這是最後一次了,絕沒有下次了。」他只是輕答:「明白」又聽她說:「不許賴皮!」那認真的語氣令他轉身望著她,疲憊的臉上盡顯歲月的刻痕,於是親吻著抱回床上。好一會,才說:「往後會盡力不再重複犯那些錯。」
聽到這句話,她才平躺著繼續睡。而他側身依偎著她,枕著頭看著那張側臉,依稀記得曾和妹夫說過夫妻之間,不論有沒有親密的激情,最喜歡這樣肌膚相親的依偎,比起穿著衣服躺在床上,感覺更親暱也更坦誠。
妹夫(指陸貞穆)笑了笑說,他和芳烈(沐芳若的字)也喜歡這樣赤裸地躺在床上,就算沒做那件事,躺著一起睡感覺更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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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雍熙不知道爸媽和父母之間的許多事,只是依稀記得母親(指沐芳宜)曾說:「夫妻之間的親密,不純粹只是『性行為』,有時是重新接受的調和:有時則是維繫情感的甜蜜約會;有時也代表歉意後的誠心與重新接納;有時則是疲憊後,重新在一起;有時則是一種互相的『安慰』。」
那時候,她才五歲,還是六、七歲吧!對這話懵懵懂懂的,只知道這種親暱時刻,她通常不在附近。而是在一居樓上的爹娘家,在自己的房間睡覺;或是在一居樓下的表姑婆蕭卓希家,也在自己的房間睡覺,完全不會干擾到他們!
如今,不由在想,也許他們正是需要安慰、甜蜜和重新接納以及調和的時候吧!不過,都這把年紀了,賀爾蒙不是變得非常低,性欲應該會下降,過程也會很不順利,他們怎麼還一副「年輕氣盛」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