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魚:第六十九章《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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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淵二十一年,十一月中。

陸昭府上的滿月宴, 帖子早幾日便送到了王府。

知棠隨手將帖子往案上一擱,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倒是王妃清蘊拾了起來, 目光在帖面那行工整的墨字上停了片刻, 隨即抬眼,望向正在一旁整理文移的雲兒。

「雲兒,那日你也一道去吧。」

雲兒筆尖一頓,抬起頭時眼裡有些愣。 「奴婢……不是家眷,去那兒做什麼?」

清蘊笑了。 那笑意很輕,不帶半分勉強或試探,反而有種旁觀者清的澄明。 「你是啊。」

雲兒怔住了。

她與王爺之間的親近,雖未明言,府中上下卻也心照不宣。

這些日子,她並非沒有察覺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與低語。

她心底藏著一份小心翼翼的不安——尤其對著王妃時。

總覺得自己越了界,踩進了不該踏足的地方。

可她從未想過,王妃會如此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溫和。

清蘊將帖子輕輕放回案上,語氣尋常得像在吩咐一件家事: 「王爺從前是什麼樣子,府裡都清楚。」

「如今他能靜下心來做點正經事,承昀也願意親近你、聽你教導——」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地看向雲兒:「我該謝你的。」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一旁沉默的知棠, 話裡透著一股瞭然與淡淡的、置身事外的從容: 「冊不冊的,不過是個名目。王爺有王爺的顧慮,我明白。」

知棠坐在那兒,手裡捻著一枚玉扳指, 聞言眼睫微動,卻仍舊沒應聲,像是默認了這番說法。

雲兒喉嚨動了動,

心頭那點忐忑被這話輕輕撥散了些, 卻還未想好如何回應,

清蘊又開口,聲音依舊輕緩: 「你跟陸大人是舊識,他府上添丁,於情於理都該去道個喜。」 「你說是不是?」

那一句問得平實, 不帶半分尖銳或揣測,倒像是在與她商量。

雲兒垂下眼,靜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奴婢明白了。」

她忽然有些懂了。

王妃看她的眼神,與其說是正室看待丈夫身邊的女子, 不如說是當家的主母,審視著一件於家宅有益的存在。

婚姻於王妃而言,從不是風月之事,而是宗室與朝堂交織的責任。

王爺荒唐時,她冷眼以對;

王爺漸穩時,她樂見其成。

至於是誰讓他穩下來——

只要那人懂事、守份、能讓這府裡安寧, 那便是好的。

承昀親近雲兒,她是歡喜的。

雲兒性子實在,不爭不搶,甚至有些過分清醒。

這樣的人待在王爺身邊,

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恰好的鎮石。

所以她不在意。 甚至,是真的領這份情。

雲兒悄悄抬眸,看向王妃平靜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怨懟,沒有不甘,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透徹。

彷彿她看的從來不是自己的丈夫與另一個女子, 而是這座王府裡,終於各得其所的安穩。

而她,是這安穩的受益人,也是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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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月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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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內容數
我的文筆不古、挺白話。 但如果你能習慣這個虛幻世界,也許我們會在字裡行間產生奇怪的靈魂共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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