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
知棠心裡梗著一股敗仗般的挫敗,
面上卻得強作鎮定,繼續批閱公文。
誰知心頭那股不服輸的氣一催,
手底竟越來越快,案頭的公務不知不覺提早見了底。
隔天下午,他徹底進入了「戰術演算模式」。
奏摺批完,
連桌案都收拾得乾淨俐落,
彷彿戰場已清空,只待對手入陣。
他抬眼望向銅鏡,眼下那片淡青的影子格外醒目。
鏡中人冷冷勾唇,低聲咬牙:
「本王居然……敗在她手上。」
暗格輕響,一枚青玉小瓶落入掌心。
這場復仇戰正式打響之前,
他仍端坐書房,提筆垂眸,狀似專注。
心底卻默默掐算:
「再過一刻……她該進來了。」
筆尖一頓,幾乎捺出個鋒利的折角。
「…這回該我揪住你的尾巴了。」
——此計,便名為 「公事公辦」。
***
不久,
雲兒果然如期出現在書房門口,
手裡還端著一盞茶。
她心想,王爺昨日被自己擾了一回,
今日該是忙得焦頭爛額,
正好送茶示個好,也算賠個不是。
她步伐輕快地邁進門檻——
碰!
身後的門忽地關上。
雲兒一怔,
轉身便看見知棠立在門邊,顯然是候著她。
「嗯?工作做完了?」她有些意外。
「嗯。」
知棠嘴角噙著看不分明的笑
「多虧你昨夜『幫忙』,讓本王靈感不斷湧現...不用幾時就完成了。」
雲兒將茶盤往前遞了遞,
語氣溫軟下來:「辛苦了,要不要……喝茶?」
「謝了。」
知棠伸手接過茶盞,
看也不看便仰首飲盡,
動作快得彷彿那茶水根本不燙。
杯底落案,清脆一聲。
他抬眸看她,眼神靜而深:
「好了,茶喝完了。」
「現在,該辦正事了。」
雲兒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蛤?什麼正事?」
知棠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
「昨日妳以和合經之名,行實作之實,今日換本王行正統。」
「這回不是亂來...是真正的調養陰陽,問骨入氣。」
***
他將她抵在剛清空的案邊,
硯臺輕晃,像無聲的戰鼓。
雲兒起初還想笑他幼稚...
可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他真把這當作一場仗來打。
雲兒破防說:「王爺……你這根本是玩人……」
知棠語氣平穩:「玩人?錯了,本王是收人。」
汗水浸透未收的紙角,墨痕暈染袖口。
像原本清楚的界線,
在一次次貼近裡慢慢被抹平。
他們在彼此的重量裡來回拉扯。
靠近、退開、再靠近。
明明還在計算,卻已經開始不算了。
雲兒分不清,胸口那陣急促的起伏,
到底是被逼到角落,還是被他拉進懷裡?
她只知道,
自己已經沒有餘裕去判斷。
雲兒喘得忍不住抱怨:「你到底要我幾點下班啊……」
知棠笑:「妳現在是特休用罄、補休被刪、加班不給錢狀態,懂嗎?」
時間在那一刻變得很奇怪。
不是停止,而是失去邊界。
等一切慢慢落下來,
她才發現自己被收進他懷裡。
她癱著,力氣全無,
指尖卻遲疑地勾住他的小指,
沒有立刻放開。
她嘟囔道:「這也算……正事?」
知棠替她撥開額前的髮,
動作慢得不像剛剛那個人。
「嗯。是本王今日……最重要的奏對。」
雲兒咬牙切齒,「居然講得這麼理直氣壯!」
「本王講求禮數,知進知退,滴水不漏。」
「那你剛剛明明⋯⋯」
「剛剛是搶灘成功,現在是完美撤兵。」
「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啊...聽不懂啦...」
她這樣說著,卻沒有動。
沒有立刻離開。
身體還留在原位,呼吸慢慢找回節奏,
卻任由那份靠近繼續存在。
她連撒嬌都來不及想,只剩下本能。
只是很單純地,不想馬上分開。
知棠倚著桌緣,看著她這副模樣,
連撒嬌都不經大腦,是用身體去記住的。
心口一緊,真是太犯規了...
這樣下去,真的很危險。
以後還能把持的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