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歷史的長河中,西漢的衰亡被視為一場漫長的悲劇,而漢成帝劉驁,則是這場悲劇中的「高潮」。
漢成帝原本寵幸以「掌中舞」聞名的趙飛燕,並將其立為皇后,但不久後便被其妹趙合德的絕色與柔情所俘虜。相較於纖瘦的趙飛燕,趙合德體態豐腴、更具嫵媚之氣。成帝對趙合德的寵愛遠超其姐,甚至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據《趙飛燕外傳》記載,成帝對趙合德愛不釋手,曾感嘆道:「吾老是鄉矣,不能效武皇帝求白雲鄉也。」
這句話正是歷史上「溫柔鄉」一詞的由來。成帝將趙合德溫暖豐腴的懷抱比作一個可以終老、安居的「是鄉」。在他眼中,這種肉體上的極致歡愉,遠比漢武帝苦苦追求的「白雲鄉」(仙境、長生)更令他嚮往。他寧可縮短壽命,也要沉溺在趙合德的溫柔懷抱裡,這句宣言不僅體現了他對趙合德的病態癡迷,也預示了他最終悲劇性的死因。致命的七丸慎恤膠
西元前 7 年(漢哀帝綏和二年)三月的一天夜晚,漢成帝在趙合德的昭陽舍中飲酒作樂。當時的成帝已屆中老年,體質已然「緩弱」,太醫萬方不能救,只能求助於神祕的壯陽藥物——「慎恤膠」。
「慎恤」意在「戒慎與憂憐」,告誡使用者藥性猛烈,必須帶著戒懼之心服用,否則後果堪憐。然而,在綏和二年的那個夜晚,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根據《趙飛燕外傳》原文:「一夕,昭儀醉進七丸,帝昏夜擁昭儀居九成帳,笑吃吃不絕。」 趙合德在酒醉之下,一次給成帝服用了平時七倍的劑量。這過量的藥物瞬間壓榨出皇帝最後的生命力,當晚雖看似神采煥發,實則是死亡前的迴光返照。
崩駕現場的生理慘狀
隔天早晨,歷史留下了極其難堪的一幕。這段記載在正史與野史中互為表裡。《資治通鑑·漢紀二十五》對此有較為克制的敘述:
「帝素強,無疾病。……昏夜,平善。鄉晨,傅袴襪欲起,因失衣,不能言,晝漏上十刻而崩。民間讙嘩,咸歸罪趙昭儀。」
司馬光筆下的成帝,在起床穿衣時突然失語中風。然而,《趙飛燕外傳》則紀錄了更為直白且驚悚的生理細節,這也是民間傳聞中「馬上風」的真實來源:
「抵明,帝起御衣,陰精流輸不禁,有頃,絕倒。挹衣視帝,餘精出湧,霑汚被內。須臾帝崩。」
這段文字生動地描述了藥物中毒導致的生理崩潰。一代帝王竟以如此不體面、精氣流溢不止的方式死在寵妃的床上,成了漢室最大的醜聞。
禍水的結局與帝國的餘暉
漢成帝的猝死震驚了長安城,皇太后王政君下令嚴查皇帝起居,大司馬王莽則奉命治罪。趙合德深知自己無法解釋皇帝死因,亦不願受審。她在自殺前留下了充滿控制欲的自白:
「昭儀曰:『吾持人主如嬰兒,寵傾天下,安能斂手掖庭令爭帷帳之事乎?』乃拊膺呼曰:『帝何往乎?』遂歐血而死。」
這句「持人主如嬰兒」不僅是趙合德的狂傲,更是對漢成帝一生最殘酷的總結:一個手握天下權柄的皇帝,最終淪為藥物與美色的傀儡。
成帝死後,因無子嗣,皇位由侄子漢哀帝繼承,漢朝權力中樞徹底向外戚王氏傾斜。司馬光在《資治通鑑》中引用班彪的評價說,成帝「湛乎酒色」。那七顆紅色的慎恤膠與那座令他流連忘返的「溫柔鄉」,不僅毒死了一個皇帝,也加速了四百年大漢江山的土崩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