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去茶水間的時候,本來只是想裝水。
點心區今天特別熱鬧,桌上堆了一小座糖果丘。她站了一下,目光在那些顏色過亮的包裝上滑過,最後停在「藍莓」兩個字上。藍莓聽起來比較無害。
她拆了一包,丟進嘴裡。
酸。
不是那種果香的酸,是一種直接往頭皮爬的酸,像有人在牙齒上輕敲了一下,提醒它們「你們存在」。
她皺了一下眉,腦袋卻突然浮現一隻小狐狸,蹲在森林邊緣吃藍莓的畫面。
狐狸大概不會嫌酸。 狐狸也不用刷牙。
她想到「望梅止渴」這個成語。理論上是對的,酸能生津,刺激唾液分泌。她一邊理解,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如果生津的代價是這樣,古人是不是也太拼了。
她又拿了兩包。
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藍莓只剩這幾包。其他糖果依然堆得像沒人碰過。大家顯然都做過同樣的選擇,並且默默承受了後果。
酸味讓她想起小時候。媽媽回娘家時,車站旁總有人賣梅酒,用五金行那種塑膠桶裝著,可以喝,也可以撈梅子吃。偶爾吃幾顆還好,吃完沒刷牙,總覺得牙齒在向未來求救。
後來全家去台南吃梅子雞,她幾乎沒動筷。
那道菜跟鳳梨苦瓜雞,被她並列在「我真的不懂為什麼要這樣對雞」的名單裡。
她把第二顆藍莓糖吃完,表情跟第一顆一樣。
正想著回家要不要乾脆去量販店買一盒藍莓「吃個過癮」,
低頭看到剛拆下來的糖果紙,上面是簡體字。
她愣了一秒,然後突然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是味覺出了問題。
只是日常如常運作。
以青把糖紙丟掉,裝好水,離開茶水間。
嘴裡的酸味還在,但她已經懶得再跟它計較。
有些東西,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