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抖得越來越厲害,牙齒打顫,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大口大口地喘氣,像快要窒息。
她抬頭,紅著眼框看著伯伯,
那個此刻還沉浸在狂喜與佔有欲裡的男人,
那個為了她把整副身家都簽出去的男人,
那個現在正把她抱得死緊、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寶物的男人。
她眼裡的恐懼、震驚、悲憫、絕望,
全在這一刻灌了進來。
她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卻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你……早就知道嗎?」
她問完,自己先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聽,眼淚一顆顆砸在他手上。
「你只是……剛好變成她要的那顆棋子……」
她越說越抖,像一隻終於明白自己是祭品的羊。
伯伯第一次感覺到,
原來「擁有」和「毀滅」,
可以是同一件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凝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後,他啞著嗓子,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
「我知道。」
他拇指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他抱緊她,像抱著一顆隨時會碎的炸彈,也像抱著自己僅剩的救贖。
「別再抖了。」
他說完,把臉埋進她頸窩,
第一次在唐凝面前,
像個徹底輸光的賭徒,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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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側,閉了閉眼,像是終於放下最後一點偽裝。
然後他啞聲開口,第一次把那個從來沒讓任何人叫過的名字,遞到她掌心:
「我叫陳晏青。」
「以後,」
「妳想叫我什麼,就叫什麼。」
「陳晏青,晏青,好好聽,好喜歡」她摸上他的臉,憐愛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陳晏青。
聲音軟得像要把他整個人泡化。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像一顆剛從冰裡撈出來的糖,
甜得他心臟猛地一縮,疼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他抬頭看她,
那瞬間,這個102公斤、滿身刀疤、剛把整副身家都簽出去的男人,
眼睛竟然紅了。
忽然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抱得極緊,卻又捨不得用力,
像抱著一團隨時會碎的雲。
那一夜,他沒再碰她。
只是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聽她叫他的名字。
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那裡跳得又快又重,
像一頭終於找到歸宿的野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