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著媽媽第一次來到媽媽常買的早餐店。
我一直到現在都記得那家早餐的味道,由乳瑪琳和胡椒味,交織而成的鄉內人情味,除了是媽媽和早餐店阿姨的,也是媽媽同我之間的。
「來,趕快吃早餐。」是肉鬆蛋吐司。我住的鄉鎮不算小,除了有火車站,車站裡每個小時都會有區間車經過,也有一條跨越四個街口的早市,平常時候也算熱鬧非凡。這個鄉鎮的早餐店有四家,可我的媽媽總習慣買同一家,是那間距離外婆家最近的,我以前感覺,或許距離近一點,媽媽也可以藉機騎著機車回娘家附近繞一繞,縮短一些心理的距離吧。
「這家的比較好吃。」我曾經開口問過媽媽,她也只是簡單回答,「嗯,乳瑪琳的味道比較重,胡椒味也是。」媽媽有點不置可否:「那我下次跟他們說胡椒粉加少一點啊。」「嗯好啊。」習慣性地不反駁,免得接下來除了我被多唸三兩句,其他依舊一切照常。說實話,媽媽是照顧我的,畢竟,現在的我走在鄉裡,還會被許多人誤會是外地遊客,說到底就是平常媽媽打點得太好,我太少出門了,就算出門也都是爸爸載著遠行遊玩,剩下在鄉裡的日常就都是媽媽幫忙打點了。
也是因為這樣,一直到我都國中年紀,才第一次踏進那間距離外婆家最近的早餐店,裡面又小又黑,只有三桌內用桌,桌面上也堆滿報紙,除了一位和我年紀相仿的學生以外,沒有其他客人。
老闆娘是大嗓門,熱情地招呼著我和媽媽:「老師早安,今天要吃什麼?這是妳女兒喔!第一次看到,好漂亮。」經典的早餐店老闆招呼方式,我也禮貌性地回復:「阿姨早安。」阿姨留著汗,忙著弄早餐,我也就將視線看往別處去了。
地上的貨物、牆壁上的舊式電扇、桌面上聯合報的頭版,還有坐在頭版前面卻低頭數著手指頭的女學生。我心裡疑惑了一下,但沒說話,她看起來有點…特別。我們的早餐好了,媽媽付了錢,阿姨笑著道謝並轉頭對女學生說:「妹妹,跟老師說再見。」阿,原來是阿姨的女兒,比較特別又和我年齡相仿,我看了一下媽媽,那位看社會新聞都會看到拿衛生紙擦眼淚的人,我好像突然間懂了媽媽之前的堅持,不是因為他們家的肉鬆蛋吐司特別好吃,而是那份行有餘力的心。
「你那天有看到老闆娘女兒吧?她自己一個人帶小孩,她小孩又比較特別,其他家早餐店不缺我們這一份早餐錢,但這家或許需要。」大概十年以後,媽媽這樣跟我說,而這樣的一段話,讓我一直到現在都記得那家早餐的味道,由乳瑪琳和胡椒味,交織而成的鄉內人情味,除了是媽媽和早餐店阿姨的,也是媽媽同我之間的,原來,我那天的眼神流轉,早已被媽媽收進心裡了,原來,媽媽比我想的還愛我,這堂行有餘力的助人課,或許也是媽媽溫柔的安排。
我是 CJ,在這裡用回憶陪你慢慢變老。 沒什麼大道理,只想把真實的記憶,留給同樣有故事的你。
★小CJ的溫柔練習:觀察家門口的一家店,寫下三個你以前沒注意到的細節。(歡迎在留言處和大家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