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其實不是怕那隻蛾。
她怕的是事情會在她沒注意的時候,悄悄長出下一個階段。
小時候學過蠶。
白白胖胖,被人放在紙盒裡,吃得很專心。 後來變成蛾,肚子鼓鼓的,一排一排把卵黏在紙上, 像是在完成某種被安排好的任務。
所以當她在房間看到蛾,
腦袋第一個浮現的不是牠會不會咬人, 而是那個「之後呢」。
之後會不會有更多。
之後會不會一覺醒來,事情已經走到她沒準備好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不會。
沒有桑葉,沒有地方,沒有條件。 理性早就算完了。
可恐懼不是用來講道理的。
恐懼只是提醒你: 有些變化,一旦發生,就沒有退路。
她也覺得牠可憐。
被燈光騙進來,不知道這裡不屬於牠, 只是在錯的地方停了一下。
於是她站著,沒有馬上動。
不是因為猶豫要不要趕走, 而是突然意識到——
她害怕的,其實不是蛾。
而是那種「事情自己繼續往前走」, 不等人同意的狀態。
她最後把牠清掉了。
洗手。擦地。關燈。
房間恢復安靜,
世界也沒有繁殖成什麼失控的樣子。
只是她心裡多留了一點位置,
給那種 既想防禦、 又忍不住同情的感覺。
她沒有責怪自己。
因為她知道, 會這樣想的人, 還沒有完全把心關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