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早就發現，自己對「成功」這兩個字沒有太多情緒。
不是憤世嫉俗，也不是假清高，而是一種很單純的感覺——
那個被反覆描繪、被集體追逐的成功藍圖，從來就不是為我設計的。
在很小的時候，我就被要求提早學習、提早準備、提早成為一個「未來看起來會成功的人」。英文、儀態、音樂、氣質，每一項都被包裝成「為你好」。但奇妙的是，這些所謂的準備，從來沒有讓我更靠近自己，只是一步步把我推離當下。
久而久之，我學會了一件事：
成功不是一個目標，而是一套大人們集體認同的想像。
而我，剛好沒有被說服。
我看過太多「很努力」卻沒有換來任何安全感的人。
也看過有人照著標準答案一路前進，念對的學校、學對的技能、進入看起來體面的圈子，最後卻依然焦慮、失眠、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那讓我很早就明白一件事——
如果成功的代價，是長期忽視自己的感受、壓抑不適、否定直覺，那我寧可不要。
後來我也慢慢發現，自己對成功無感，還有另一個原因。
因為在成長過程中，「成功」從來不是獎勵，而是一種責任。
你必須成功，才能證明這些年的投資沒有錯；
你必須成功，才能對得起大人們的堅持； 你必須成功，否則一切痛苦都會顯得毫無意義。
在這樣的結構裡，成功不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而是一張不能拒收的帳單。
久而久之，我對它自然失去熱情。
反而是那些「沒有被列入成功清單」的時刻，更讓我感到真實。
能夠不被比較的時間、沒有績效壓力的閱讀、單純因為理解而感到平靜的瞬間——那些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也正因如此，我後來對很多主流敘事保持距離。
不急著證明、不熱衷排名、不太在意「你現在做到哪一步了」。 不是因為我沒有能力，而是因為我很清楚，那套遊戲的終點，並不會給我任何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如果一定要說，我對什麼有感。
那大概是「不再被逼著成為別人理想中的樣子」。
對我來說，那才是真正稀有、也真正昂貴的成就。
這幾年我終於光是坐姿坐到自己舒服的感覺，就覺得好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