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知道,
一段關係真正開始的時間, 往往不是在最甜的時候。
而是在——
我們都開始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候。
我們靠得越近,那些原本藏得很好的東西, 就越容易露出來。
我是一個焦慮型依附的人。
愛上一個人時,會想把世界送給她。
我會記得重要日子、準備驚喜、送花、做卡片、想辦法讓「喜歡」有形狀。
不是因為我想要被稱讚, 而是因為我真的很怕—— 如果我不這樣做, 是不是就沒辦法留住對方。
而于璦不一樣。
她的愛很安靜, 不太張揚,也不太急著證明。
她不習慣把感情掛在嘴邊,
不太看重儀式感, 太盛大的慶祝反而會讓她感到壓力。
一開始我沒有意識到,
那並不是不在乎我。
於是,我開始焦慮。
我會在她回訊息慢一點的時候,反覆看對話框;
在她沒有明確回應某些期待時, 心裡默默冒出糟糕的小劇場,又立刻替她找理由。
我害怕得要命。
害怕她遲早會發現—— 我其實沒有那麼好。
她太漂亮、太乾淨、太溫柔、太理性,
而我卻這麼需要確認、這麼用力地愛。
但她其實也在害怕。
她覺得我值得更熱烈的人。
覺得自己不夠主動、不夠回應, 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們在同一段關係裡,
用完全相反的方式, 懷疑著同一件事—— 「我是不是不配被你這樣喜歡。」
那段時間,我們都很努力裝作沒事。
但愛這種東西,是藏不住裂痕的。
直到有一天,我們把那些卡牌攤在桌上。
不是吵架。
也不是逼問。
只是很笨拙地,把心裡的話一句一句講出來。
我說我會焦慮、說我害怕被拋下、 說我需要被愛的感覺, 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夠, 而是因為我曾經太常自己一個人。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她不是不在乎, 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她害怕承諾、害怕辜負, 所以才會總是慢一步。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們不是站在對立面。
我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保護著同一顆心。
從那天開始,我們學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讓對方猜。
想要什麼就說。
不舒服就講。
害怕就承認。
而另一個人,不急著反駁, 也不急著解決, 只是先接住。
我們沒有一瞬間變成完美的伴侶。
我們只是決定—— 如果會痛,那就一起面對。
我想多年後的我再回頭看,會很感謝那一次溝通。
因為那不是把問題解決了,而是讓我們知道——
原來你願意留下來, 不是因為我表現得夠好, 而是因為
你選擇我,而我也選擇了你。
不是因為你完美,而是因為你願意, 和我一起慢慢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