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演出的時候就加油囉──」
跟姊妹們說掰掰之後,可蓉沒有立刻走出校門,而是繞道、避開其他三人的視線。等到差不多的時間──校門口的導護隊收工之後──她又繞回國文科專科辦公室。
家倫通常會整理整天下來上課的進度,並預先備好隔天的課程內容;手邊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才會回租屋處。
「功課做足」的可蓉知道這件事。
於是,相當反常地,她打算展現跟自己個性不相符的體貼,進去裡面陪他,直到下班;再一起到路上,隨便找個地方吃晚餐。
可蓉已經站在辦公室外的柱子後:等裡面其他老師走得差不多了,才會進去見家倫。
「喂!毛茸茸!」
可蓉嚇了一跳,轉頭確認誰在叫她。
「還沒回家喔──」
原來是家慈。
「妳馬麻不會罵嗎?」
「沒有啦,要問老師功課,已經跟家裡報備了。」她隨口扯謊了,一心只想打發這女生走。
「蛤好認真喔。」
「就……下次段考想拚第一名給我馬麻看啊。」
「喔……」
嘆了口氣,家慈探頭想看辦公室裡面的狀況,好奇可蓉到底要找哪個老師。
可蓉開始不耐煩了;應該說,對這女生的一切感到不耐煩了:莊家慈一直是她覺得難以對付的傢伙。
敏寧還好:如果懂得如何摸她的毛,其實就像個性比較兇,實際上容易掌握的小狗狗,是很容易對付的女生。
家慈不一樣:怕是用狗骨頭敲她的腦袋,家慈也還是這副德性。
「妳不先回家嗎?」
「噢……也不是──噢!」
家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用「不好意思當了電燈泡」的語氣,邊搔抓後腦勺,緩慢說著:
「好……啦……那就……不打擾『妳們兩個』了……演出加油喔。」說完,頭也不回,她就跑回家了。
「那個死小孩。」可蓉滿臉漲紅,像熟成的蘋果那般紅潤。
她覺得被深深羞辱。
聽剛剛家慈的意思,彷彿就是在說:「好啦,我都知道,不要ㄍㄧㄥ了啦──」
毛茸茸
可蓉恨透了這個綽號。
「什麼毛茸茸──毛妳個鬼!」
她咬牙切齒,想像家慈在叫她「毛茸茸」的樣子,就像正在演出《小紅帽》故事裡面的獵人,用粗壯的手撫摸可蓉柔順的毛──
「我又不是狗──」
她的牙齦劇烈疼痛,但不論如何就是冷靜不下來,牙齒也遲遲無法放鬆。
「死小孩──」
她緊握雙拳,渾身顫抖厲害,並用力跺步、蹴足。
她很想用力往牆壁搥過去,最好讓整個拳頭粉碎性骨折──但是,一想到Mommy會怎麼反應,一瞬間就像洩氣的氣球,變得渾身無力。
她仰頭長嘆,過了一陣子,才緩緩說出:
「我才沒有那個意思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