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讓懼怕癱瘓了我們
疑似恐攻的大卡車衝撞聖誕市集的新聞。我們一家人剛從會場中, 感受到的市民與新移民互相感染的熱情與溫暖,突然間如同炯炯的火炭被冰水澆熄了一樣,滋...的一聲, 熱火熄滅, 化為烏有- 難民如何融入生活的問題又回到冰冷的原點。我想很多熱心的義工, 心理想得也和我一樣吧!梅格爾總理說了, 如果兇手真是難民, 就太傷害德國人的情感了。她還說, 「不要讓懼怕癱瘓了我們」。沒錯, 領袖就是希望的象徵。她在大家懷疑的時候, 給大家互相扶持的依靠。當然很多受不了難民的人, 恨透梅格爾,他們受不了她盲目開放難民政策, 卻無法反擊她的說法。
記得一個星期前, 因為彿來堡Freiburg 的一起德國女子被阿富汗難民強暴殺害的事, 引起社會震撼與各界的討論, 德國內政部的治安單位還出來講話, 要市民別緊張, 因為從統計來看, 難民湧進德國後, 並沒有引起更多的犯罪比率, 反而有減少一個百分點。這個聲明雖鏗鏘有力, 但話才說完沒有多久, 現在就又發生了恐攻。
不僅德國人害怕,手機上馬上也出現台灣僑團發出的警訊, 要大家小心為慎。 所有生活在這個一向治安良好、一切井然有序的德國與新舊移民都開始人心惶惶, 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
在移民日的活動會場, 我受邀朗誦德文作品-「加害者在哪?」及舅公楊熾昌於1936年所作的詩-生命的表態, 並展示叔叔劉辰旦的國畫, 描繪台灣只有加害者, 沒有元兇的異常現象。把台灣三代的生命的歷史故事和德國人交流, 激盪相互的歷史面向與異同。 台灣人民大多是時代的受害者, 至今仍還在找七十年前的歷史殘害人民的元兇; 而德國這邊巨大的歷史變化卻沒有停歇過。德國歷經找元兇、審判元兇也清除元兇等工作, 現在正加快腳步必須承當歐洲、非洲與中東留下來的歷史共業。參加了移民日活動的德國臉友說, 他覺得我作品中的「台灣只有受害者, 沒有加害者」的字句,讓他印象深刻。敘利亞的年輕難民友人說, 我的作品很真實地描述了台灣目現況。法國馬丁教授說, 他覺得我的作品很能凸顯這次活動的主題,「語文的力量」。他也發現, 這次參加活動的人, 少了主流的土耳其、俄國移民而多出很多難民的新移民。當初我們城市的移民日, 是他與反對黨人士在五年前創立,讓新移民呈現自己文化, 與一般市民有深入互動的機會。
其實新移民都有個人的生命故事與各自文化的印記, 唯有在融入過程中被理解與參與, 才能有互相真正的融入。不認識、不知道、不接觸都讓懼怕的惡魔佔據了我們的靈魂。活動的演講者楊先生(E.Jung)提到,每個人希望世界或任何事物的改變,都要看每個個人要不要做改變。唯有個人改變, 才能改變其他的事物。人都會為自己與他人劃上一條安全的界線。只是我們要省視的是, 我們是要把安全界線畫在哪裡, 是要畫在鄰居間, 同鄉間、還是國界、宗教...。
大量的難民湧入確實對德國社會來說,是時代的大考驗, 也是對每個人良心的刁難。美國和蘇聯、土耳其還有等等中東國家在中東廝殺, 引爆的大量逃難的難民還有趁隙前來的經濟難民, 卻要西歐國家社會與人民來承擔。這中間當然有德國、美國及蘇聯等精良武器的利益交易, 宗教衝突, 而人民的死傷與財產損失卻是至為無辜。歐盟在2012年得到了因維持數十年民主與和平信念而得到諾貝爾和平獎, 2015年就面臨時代艱鉅的考驗, 承擔百萬難民湧入的苦果。
現今每個歐洲住民都要問自己, 難民與自己的關係。而難民來到德國也要問自己,要如何通過著這一波波的人生考驗。一個做過轉型正義功課的德國, 這次能在人道與排外的氣氛中得到多少分,是否可以考試過關, 就看領導的政治人物與每個市民的努力。我們身居其中的住民, 可以選擇懼怕、厭惡,也可以選擇盡力去了解、幫助難民與新移民, 讓他們的人生功課可以輕鬆一點。每個人的選擇都在自己的安全界線內努力, 制度只要能做好把關, 人和人之間還是會激發出美好的相遇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