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說_我的奮鬥_劇目 77:被紅酒淹沒的談判桌與瑪格麗特皇后的微笑
日期:1932年3月5日
天氣:羅馬,陽光璀璨得近乎奢侈,台伯河的風帶著羅勒與松脂的香氣地點:威尼斯宮會議室 / 羅馬古市集廢墟 / 那不勒斯風味披薩老店「Da Michele」
【紀錄一:工作?那是異教徒的發明】
我承認,我崩潰了。
在倫敦,我和紳士們比拼的是耐性;在巴黎,我和官僚們比拼的是傲慢;在柏林,我和納粹比拼的是精確。但在羅馬,我找不到對手,因為我的對手根本不在戰場上。
這是我們來到羅馬的第三天。按照大眾集團的標準流程,現在應該已經完成了菲亞特(Fiat)工廠的盡職調查,並簽署了安薩爾多(Ansaldo)造船廠的技術授權書。
但現實是,我的鋼筆連筆蓋都沒打開過。
上午十點,威尼斯宮的會議室。
長條桌上沒有文件,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小山的帕爾馬火腿、剛出爐的佛卡夏麵包,還有一瓶瓶貼著黑公雞標誌的基安蒂紅酒(Chianti)。
「部長先生,」我按著太陽穴,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關於塔蘭托海軍基地的深水港改造計畫,圖紙我已經帶來了……」
坐在我對面的義大利工業部長,一位留著八字鬍、肚子圓滾滾的先生,正閉著眼睛,深情地嗅著手裡的一塊松露乳酪。
「噢,季先生!放輕鬆!」部長揮舞著手中的叉子,像是在指揮一場交響樂,「圖紙不會跑掉,港口也不會長腿溜走。但是這塊乳酪,它現在正處於熟成的巔峰!如果現在不吃它,就是對上帝的褻瀆!」
旁邊的幾位將軍和銀行家紛紛點頭附和,彷彿他說的是憲法修正案一樣莊嚴。
「工作?那是北方蠻族(指德國人和英國人)為了忘記寒冷和難吃的食物而發明的酷刑。」一位海軍上將笑著給我倒滿了紅酒,「在羅馬,我們是為了活著而工作,不是為了工作而活著。來,乾杯!為了大眾集團的……什麼來著?不管了,為了友誼!」
我看著安。
這位在華爾街殺伐決斷的女強人,此刻正無奈地被一群熱情的義大利貴婦包圍,她們正在討論斯卡拉歌劇院的新劇目,以及米蘭最新的絲綢印花。
安對我聳了聳肩,做了一個「我也沒辦法」的口型,然後被迫接過了一塊提拉米蘇。
我嘆了口氣。在這裡,效率就是個笑話。
【紀錄二:帝國廢墟上的導遊】
午餐(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後,我以為終於可以談正事了。
但貝尼托·墨索里尼出現了。
他換了一身更戲劇化的行頭——黑色襯衫,白色馬褲,披著一件古羅馬風格的斗篷。
「季!我的朋友!」墨索里尼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紅光滿面,「把那些無聊的文件扔進火爐裡!你是來看未來的,但我現在要帶你去看過去!因為只有理解了羅馬的過去,你才能理解法西斯主義的未來!」
於是,我和安,再次被綁架了。
我們漫步在帝國大道(Via dei Fori Imperiali)上。這條路是墨索里尼下令修建的,直接切開了古羅馬的遺跡,連接著鬥獸場和威尼斯廣場。
墨索里尼就像一個打了雞血的超級導遊。
「看那裡!」他指著幾根斷裂的大理石柱,聲音洪亮得嚇飛了廣場上的鴿子,「那是凱撒大帝宣讀戰報的地方!兩千年前,我們就是世界的中心!地中海是我們的內湖(Mare Nostrum)!」
他停在一尊奧古斯都的雕像前,擺出了同樣的姿勢——下巴抬起,手指向前方。
「羅馬人發明了法律,發明了水泥,發明了軍團!德國人那時候還在森林裡穿著獸皮烤火,英國人還在泥巴里打滾!」
墨索里尼轉過頭,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季,你懂嗎?這種榮耀是流淌在我們血液裡的。我們不是在建造工廠,我們是在復興一個文明!大眾集團的資金,將會成為這座新羅馬帝國的水泥!」
我看著周圍那些殘垣斷壁,又看看這位沈浸在自我陶醉中的領袖。
夕陽將鬥獸場的影子拉得很長,金色的光輝灑在墨索里尼的光頭上,讓他看起來既像個小丑,又像個悲劇英雄。
「這確實很壯觀,領袖閣下。」我不得不承認,這種歷史的厚重感是紐約沒有的,「但羅馬帝國是建立在鐵與血之上的,而不僅僅是石頭。」
「當然!」墨索里尼大笑,「所以我們需要你的鋼鐵!但在此之前……」
他突然停下腳步,鼻子抽動了兩下。
「現在是下午四點。該死,我餓了。」
【紀錄三:巷弄裡的紅白綠國旗】
這就是義大利。上一秒還在談論千秋霸業,下一秒就被胃口支配。
墨索里尼沒有帶我們去豪華飯店,而是拐進了一條充滿市井氣息的小巷。
這裡掛滿了剛洗好的床單,孩子們在石板路上踢著破皮球。看到領袖來了,居民們沒有恐懼,反而熱情地揮手,有人甚至從窗口遞出一籃橘子。
我們停在一家名為「Da Michele」的小店前。
店裡只有一個巨大的磚砌烤爐,裡面的橡木燒得劈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麵粉、羅勒和焦香的番茄味。
「這才是羅馬的心臟。」墨索里尼拉開一張簡陋的木椅子,示意我們坐下,「季,安,忘掉那些法式蝸牛和德式香腸吧。這才是上帝賜予人類的食物。」
老闆是一個胖得像麵團一樣的老頭,看到墨索里尼也不驚慌,只是擦了擦手,喊了一聲:「這就來,貝尼托!」
十分鐘後。
三個巨大的圓形物體被端上了桌。
沒有花哨的配料。薄薄的餅底邊緣烤出了豹紋般的焦斑,中間是鮮紅的聖馬扎諾番茄醬,上面鋪著雪白的水牛莫扎里拉乳酪,點綴著幾片翠綠的新鮮羅勒葉。
紅、白、綠。
「瑪格麗特(Margherita)。」
墨索里尼指著披薩,像是在介紹一位絕世美人。
「1889年,為了紀念翁貝托一世的王后瑪格麗特,拿坡里的廚師發明了它。這是義大利國旗的顏色。」
他不顧形象地用手抓起一片,乳酪拉出了長長的絲。
「吃!別用刀叉!那是野蠻人才幹的事!要用手,感受它的溫度!」
我和安對視一眼。我們已經餓了一整天了。
我學著他的樣子,抓起一片,送進嘴裡。
轟!
酸甜的番茄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乳酪濃郁的奶香,最後是餅底帶著煙燻味的麥香。簡單,直接,卻完美得無懈可擊。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義大利人不在乎工作。
如果有這樣的陽光,這樣的歷史,還有這樣的披薩,誰他媽還願意去流水線上擰螺絲?
「好吃嗎?」墨索里尼滿嘴油光地問道,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這是我吃過最好的。」安誠實地回答,她已經在吃第二片了,「比紐約最好的餐廳都要好。」
「這就對了!」墨索里尼拍著桌子,「季,你看,這就是義大利。我們或許沒有德國人的紀律,沒有美國人的效率,但我們懂得什麼是生活(La Dolce Vita)。」
【紀錄四:餐巾紙上的同盟】
我看著眼前這個毫無防備、吃得津津有味的獨裁者。
我突然意識到,我之前的策略錯了。
我不應該用德國那一套「效率至上」來壓迫他們。在義大利,要談生意,必須先成為「家人」。
「領袖閣下。」
我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語氣變得輕鬆而隨意。
「既然這披薩這麼好吃,我覺得菲亞特的工人如果午餐能吃到這個,他們的造車速度至少能提升20%。」
墨索里尼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你是個狡猾的傢伙,季!你總能把一切都扯到生意上!」
「這樣吧。」我端起桌上的廉價紅酒,「我們別回辦公室了。菲亞特的收購案,還有造船廠的合同,我們就在這兒定了吧。」
「就在這?」墨索里尼環顧四周嘈雜的小店。
「對,就在這。」我指著盤子裡剩下的披薩邊,「就像這瑪格麗特一樣,簡單,直接。大眾出錢,義大利出人。我們一起造船,一起吃披薩。」
墨索里尼盯著我看了幾秒,眼中的狂熱褪去,露出了一種男人之間的默契。
「我喜歡你,季。你比那些英國佬有趣多了。」
他伸出油膩膩的手,我也伸出手。
兩隻手在披薩盤上方緊緊握住。
「成交。」
【紀錄五:獨白】
走出小巷時,羅馬已經亮起了燈火。
墨索里尼心滿意足地開著他的跑車回威尼斯宮了。我和安慢慢走回飯店。
「我們今天好像什麼都沒做,又好像什麼都做了。」安挽著我的手,呼吸著晚風中淡淡的咖啡香。
「我們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小店。
「我們學會了用義大利的方式思考。」
「德國是一台精密的絞肉機,我們是操作員。而義大利……」
我笑了笑,想起墨索里尼那滿嘴番茄醬的樣子。
「義大利是一場盛大的歌劇。只要你陪著他們把戲演足了,把胃填滿了,他們就會把靈魂交給你。」
「不過,」安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樣的盟友,真的靠得住嗎?他們太……隨性了。」
「靠不住。」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一打起仗來,他們會是第一個崩潰的。因為他們太愛惜生命,太熱愛享受了。」
我看著夜空中的月亮。
「但這正是我們要的。一個強大的德國是用來撕咬敵人的,而一個軟弱但繁榮的義大利,是用來做大眾集團在地中海的後花園和物流中轉站的。」
「只要他們負責吃披薩、造漂亮的船,別上戰場添亂,就是對我最大的貢獻。」
羅馬的夜,溫柔得讓人想沈睡。
但我的大腦依然清醒。這場歐洲之旅,我已經收服了狼,也安撫了孔雀。
大眾帝國的版圖,終於完整了。
【備註:文化衝突與戰略修正】
* 氛圍對比: 通過「工作被美食打斷」的情節,鮮明刻畫了義大利與英、法、德截然不同的民族性與政治氛圍。
* 人物形象: 墨索里尼展現了其作為「煽動家」與「享樂者」的一面,與希特勒的禁慾與狂熱形成互補。
* 瑪格麗特時刻: 披薩成為本章的關鍵道具(MacGuffin),象徵著義大利的軟實力與誘惑,也是化解談判僵局的催化劑。
* 深層戰略: 季官山看透了義大利「外強中乾」的本質(適合作為後勤基地與市場,不適合作為戰爭主力),決定順應其文化特性,採取「金錢餵養+文化包容」的柔性控制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