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已經看得到偉大的航路的入口了!」佛卡在瞭望台上大喊。 「很好,全員待命!」
船上的所有人都東奔西跑的忙碌著,只有櫻安安靜靜的,靠著主桅望著周圍。
「航線歪掉了!」培波大叫。饒是失去情感的櫻,在知道這艘船的航海士是一隻白熊的時候,也不禁產生了一絲困惑的情緒。 但是,很快就又散掉了。 偉大的航路的入口非常窄小,只夠剛好讓一艘船通過,所以一個微小的偏差,船就會被湍急的海水沖去撞到一旁的山壁。
「ROOM⋯⋯」羅冷靜的用一層薄膜把整艘船包了起來,舉起食指,「指揮!」
在羅的能力控制下,船輕而易舉的回到原本的軌道上。
「不愧是船長!」企鵝欽佩的說。
原本一直掃視著眾人的櫻,不曉得什麼時候起,視線就只停駐在羅認真指揮眾人的身影。 在大家的努力之下,船終於順利的爬上了山坡。
「成功了!」 「太棒了--!」 「等等,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佛卡把望遠鏡的係數調大,「是⋯⋯是一座山!」 「什麼!?」所有人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越過剛才那裡之後,應該就都是海了。」羅皺著眉。
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個黑色的巨物逐漸出現在眼前。
「那不是山。」櫻的聲音不大,但卻傳到了全部人耳裡。 「不是⋯⋯山?」培坡發出困惑的聲音。 「那是,一隻鯨魚。」
彷彿在應證櫻的話,那個龐然大物發出巨大的吼聲,動了起來,周圍的海浪隨著牠的動作產生劇烈地搖晃。 過了一下子,海面重新平靜了下來。
「潛下去了。」夏奇鬆了一口氣。 「可以下去看看嗎?」櫻開口問道。 「嗯。」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羅都不太會拒絕櫻的要求,「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在意⋯⋯嗎?」櫻細細咀嚼了一下這個詞的含義,但卻沒有給出正面的回應。 才潛到海裡沒多久,他們就看到了那隻鯨魚。
「牠在幹嘛?」企鵝瞇著眼問道。 「該不會⋯⋯是在撞紅土大陸吧⋯⋯?」培波不確定的說。 「紅土大陸?」 「那是跟偉大的航道垂直,將藍海分隔成兩個部分的環狀大陸。」佛卡對櫻解釋道。 「牠是想自殺嗎?」 「不,牠是想要撞穿它。」櫻否定了夏奇的推論,「我可以去一下控制室嗎?我想用一下擴音系統。」 「⋯⋯嗯。」羅悶悶地應聲。
還是不習慣啊,他希望櫻永遠是那個自由自在的櫻,想要做什麼就去做,不用事事都這樣徵求同意。 因為他明明會永遠無條件支持她的。 來到控制室之後,佛卡幫櫻打開了擴音器,櫻靠近麥克風,輕聲唱起了歌。
「我在等待 某天會與你相遇 在這個約定的地方 我一直守護著 心中的夢想和願望 我想與你一起實現 無論時間過去多久 記憶都不會褪色 我會一次又一次地尋找 一次又一次地找到 不管遭遇何種命運 我會牢牢握住你的手 永遠不放開 我想與你一起踏上通往未來的旅程 我知道 時光流逝 我們編織著童話故事 當我打開充滿希望的盒子時 將超越時空 改變世界」
在櫻的歌聲當中,鯨魚平靜了下來,兩顆巨大的眼珠直視著極地潛水號。
「我⋯⋯」 「去吧,妳的水性很好,不用擔心。」羅揉了揉櫻的頭髮,「夏奇跟企鵝會帶妳出去。」
櫻眨了眨眼,不曉得為什麼羅會知道她想做什麼。
「一看就知道了啦!」夏奇痞痞的說,「我們都認識妳多久了。」 「別看船長那個樣子,他可是醫生喔,細心得很!」企鵝一面笑,一面遞給櫻一個潛水頭盔,「從這裡就可以潛出去了,妳還是綁一下這條繩子以防萬一。」 「謝謝。」櫻將繩子綁在腰上,游進了海裡,往鯨魚靠近。
羅從窗戶看到櫻伸手撫著鯨魚頭上的傷痕,而鯨魚則彷彿小狗一般輕輕蹭了蹭。
「這麼一看,小櫻就好像人魚公主一樣呢。」佛卡笑了笑。 「是啊。」
注意到羅的視線,櫻轉過頭對著他指了指上方,然後解開繩子,跟鯨魚一起朝著海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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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極地潛水號浮到水面上後,他們發現,陸地上除了櫻以外,還有一名頭長得像花一樣的老頭。
「喔喔,他們就是妳的夥伴嗎?」 「⋯⋯嗯。」櫻輕輕的點了下頭。 「你就是雙子舺的燈塔看守員,可樂克斯屋吧?」羅在確認的同時,也默默使用了能力把櫻衣服上的水全部弄乾。 「對,沒錯。」可樂克斯雖然對於羅加上的怪異稱謂感到莫名,不過他曾經見過的怪人也不少,所以馬上也就釋懷了。
看到岸上的人越來越多,鯨魚不甘寂寞地發出了一個低低的叫聲。
「拉布⋯⋯是嗎?你的名字。」櫻朝著鯨魚走了過去,摸了摸牠的頭。 「欸⋯⋯欸?」可樂克斯不記得剛剛他有跟櫻說過拉布的名字,「妳,該不會聽得懂拉布的話?」
雖然拉布聽得懂人類的話沒錯,但牠可不會說人話啊。 櫻奇怪的看了可樂克斯一眼,然後理所當然的指著自己的白熊夥伴。
「我也聽得懂他的話。」 「不是,那個,怎麼說呢⋯⋯」看到心情瞬間低落下來的培坡,佛卡忍著笑意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培波說的是人話,所以我們大家都聽得懂。」 「聽得懂動物的話⋯⋯很奇怪嗎?」櫻的手不自覺抓皺了裙擺。 「沒有惡魔果實的能力奇怪吧。」羅察覺到她的動作,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也沒有會說人話的熊奇怪。」企鵝補了一句。 「如果覺得被冒犯的話我跟妳道歉。」可樂克斯認真的看著櫻,「但我是想感謝妳的,是妳阻止拉布去撞紅土大陸的吧。」
雖然拉布是世上最大的島嶼鯨魚,但有著跟動物溝通能力的人,能做到這樣的事也不奇怪。
「牠很痛苦。」櫻垂下眼睛,「牠在等待,雖然已經過了快五十年了。」 「是啊⋯⋯牠在等牠的夥伴。」可樂克斯嘆了一口氣,「但是那個海賊團已經⋯⋯」 「我幫你去找他們。」櫻對著拉布說,「雖然我沒辦法保證我會回到這裡,但是無論用什麼方法,我都會讓你知道他們的下落。」
櫻的確可以做到,讓那些飛在天空的,游在海裡的動物們幫忙傳話,總有一天會傳到的。
「吼嗚——」 「那就一言為定了。」櫻將額頭貼上了拉布的額頭。 「偉大的航路⋯⋯看來你們都已經準備萬全了啊。」可樂克斯看到了培坡脖子上掛著的記錄指針,「你們想要走哪條航路?無論選擇哪一條,最後的終點都是拉忽德爾⋯⋯傳說中只有海賊王到達過的島嶼。」 「白蘭地平原。」羅早就決定好了,「我們在這邊停泊一晚,明天早上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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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三更半夜了,但羅總覺得有點莫名煩躁,於是他嘆了口氣,抓起外套披上就打算到甲板上吹個風。 羅推開往甲板上的門,發現已經有另一個人在那裡了。 櫻站在甲板上,金色長髮和她穿著的白色連身裙裙襬隨著晚風飄逸,有那麼一瞬間,羅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
「你都⋯⋯還記得啊。」櫻喃喃對著船邊的拉布說。
即使已經過了將近五十年,但那些跟夥伴一起的回憶,牠都仍然牢牢記著。 反觀自己,就算同伴再怎麼跟她分享他們曾一起經歷過的事,她的腦袋還是一片空白。 一陣涼風吹過,櫻打了個噴嚏,下一秒,一件溫暖的外套落在她肩上。
「⋯⋯」櫻淡漠地轉頭,發現羅就站在一旁,「⋯⋯謝謝。」
——”謝謝你,羅!“——
若是從前的櫻,絕對會帶著再燦爛不過的笑容,這麼對他說的。 羅知道心中煩悶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了,自從櫻失去記憶跟情感之後,一次都還沒有叫過他的名字。
「⋯⋯櫻。」 「⋯⋯?」 「沒事。」羅笑了笑。
櫻總覺得羅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強,但她卻不曉得原因。 如同她本能的知道可以用歌聲安撫拉布一樣,此刻她也唱起了歌。 為了面前這個人。
「無論轉世多少次 我都想被你所愛 在輪迴中 一次又一次牽著我的手 讓我們一起累積符號 當能夠前往夢想的彼岸時 我們將克服一切 共創永恆 我願意把一切都獻給你 愛 夢想和幸福 這份無法消除的情感 無論時間過去多久 心中的火焰都不會熄滅 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 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並到達這裡 在記憶的海洋中 我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不變的笑容和可愛的名字 囊括了過去 未來還是現在 我想永遠在你身旁 與你一起前行」--禦原凜音・Lasting Memories--
在櫻的歌聲當中,拉布閉上眼睛,沉沉的睡著了。 而羅,則怔愣的直視著櫻。
「好點了嗎?」雖然櫻依然還是面無表情,但羅知道,櫻是在關心他。 「抱歉。」語畢,羅伸手將櫻擁入懷中,「可以保持這樣一下嗎?一下子就好。」 「⋯⋯嗯。」
在星光閃爍的夜空之下,兩人的影子就這麼倒映在海面上。
「櫻?」良久之後,羅輕喚了一聲,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低頭一看,櫻竟然就這麼站著睡著了,看來不論有沒有失憶,櫻總是可以讓他感到無奈這點始終都不會改變。 羅將櫻打橫抱起,把她送回她的房間。
「妳忘記了也沒關係。」讓櫻在床上躺好,並幫她蓋好被子後,羅低聲在她的耳邊說,「⋯⋯我全都記得。」
不論是她唱的歌,還是她再次給予他的,如同家一般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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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中,小小的羅依稀聽到兩個人在對話。
「咦、爺爺,是你把我帶回來的嗎?」 「廢話,不然妳是自己飛回來的嗎?」
一個是剛才在洞窟裡陪伴他動完整場手術的女孩,另一個則是有點年紀但依舊神采奕奕的老人。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哪裡?」 「妳還真以為老夫完全不曉得妳那個所謂的秘密基地啊?」 「誒嘿嘿——」 「還傻笑,話說這個昏倒的小鬼是哪來的?從來沒見過他啊。」 「外面撿到的!」 「⋯⋯這跟妳平常撿的那些松鼠小鳥什麼的可不一樣啊,小櫻。」 「對耶!所以不能只給他吃堅果⋯⋯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東西可以吃!」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而且老夫這不是已經拿湯過來了嗎⋯⋯」
羅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陌生的木造天花板。
「噢,你總算醒了啊?」
羅轉頭看向說話的老人,對方的年齡大約六十歲,身穿奇怪花紋的襯衫跟短褲,頭上還戴著一頂紅色的遮陽帽,怎麼看都不像是寒冬中該有的打扮。 不過那些都無所謂,關鍵是對方的身份⋯⋯如果是想要把他抓回去家族的人,那可就不妙了。 ⋯⋯而且剛才那個女孩現在也不見蹤影。
「肚子餓了吧?」老人指了指床邊的那碗熱湯,「喝吧。」
雖然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但羅依舊忍住了想要立刻撲向那碗熱湯的衝動,而是握住手術刀,迅速繞到老人的背後,將手術刀抵著他的咽喉。
「老頭,你的目的是什麼?」 「傷腦筋啊。」在這個狀況下,老人卻絲毫不為所動,「老夫的名字叫做沃爾夫,可不是什麼老頭啊⋯⋯哼!」 「唔喔!」
老人一把將羅扔了出去,羅的身體瞬間浮上空中,然後背部朝下的摔到地上。
「哎!」小小的櫻剛好回來看到這個畫面,於是她丟下手中的飯糰,衝過去將羅扶起,「爺爺,你在做什麼啦,他是病人耶!」 「是這個小鬼先⋯⋯算了。」沃爾夫百口莫辯,「小櫻,這個小鬼先交給妳照顧,等他吃完飯之後就帶他去浴室洗澡吧。」
沃爾夫看得出羅對自己有很強烈的戒心,不過對櫻卻沒有,於是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你還好嗎?會不會痛?」 「⋯⋯還好。」
畢竟在此之前,羅已經接受了兩年半的整套戰鬥訓練,這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況且沃爾夫其實也沒有下重手,所以他也不是真的摔得很重。
「羅,先吃東西吧,我幫你捏了飯糰哦!⋯⋯啊。」
羅無語的跟櫻一起看向被她丟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飯糰。
「你等我一下,我再去⋯⋯咦?」櫻的眼神飄移,正巧瞄到了沃爾夫端來的那碗湯,「爺爺已經有準備了嘛!」 「爺爺?」 「嗯!」櫻拉著羅坐到床邊,然後把湯推到他面前,「還熱熱的,快點喝吧!」
雖然那碗湯看起來的確很好吃,但要是萬一那個老人在裡面放了安眠藥,想要讓他再次入睡,藉此爭取時間等家族的人來抓他的話⋯⋯!
「喂,妳在幹嘛!」羅一個閃神,回過神來就看到櫻偷偷地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湯。 「唔⋯⋯因為爺爺煮的湯很好喝嘛⋯⋯」櫻伸了伸舌頭,像是一隻做壞事被抓到的小狗。 「要是裡面⋯⋯」 「嗯?什麼?」 「⋯⋯不,沒事。」
當面懷疑別人的家人不是什麼有禮貌的事,況且櫻喝了湯之後也沒有任何異常,代表這碗湯應該是安全的。 羅握起湯匙,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湯,熱湯的鮮味在他的口中迅速擴散,有種全身都受到營養滋潤的感覺。
「哎⋯⋯哎!?」櫻手忙腳亂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衛生紙,塞到羅的手中。
羅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就如同櫻所說的,這碗湯既美味又溫暖,讓他深切體認到自己真的得救了。
「可惡⋯⋯好喝⋯⋯真好喝!」 「嘿嘿,我就說吧——」看到羅狼吞虎嚥的把湯一飲而盡,櫻得意洋洋的拿起盤子,「我再去幫你拿一碗哦!」
櫻咚咚咚的跑出房間,去廚房盛了兩碗湯——包括她自己要喝的,但當她回到房間時,卻發現羅躺在床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痕。 櫻把湯放到桌上,接著又抽了一張衛生紙,爬到床上幫羅擦了擦臉。
「已經沒事啦。」然後,櫻握住了羅的手,輕聲說道,「這裡很安全哦。」
不曉得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推開,沃爾夫面帶困惑走了進來。
「你們兩個,也吃太久了⋯⋯嗯?」
映入沃爾夫眼中的,是兩個在床上酣睡著的小小身影。 羅像是在抱著什麼重要的玩偶一般,緊緊抱著櫻,而櫻也就乖巧地任由他抱。 ⋯⋯如果自己是櫻的親生父親的話,看到這幅景象可能會大發雷霆吧⋯⋯沃爾夫不禁這麼想。
「話說回來,怎麼搞得好像老夫在湯裡放了安眠藥一樣啊?」
沃爾夫刀子嘴豆腐心的幫兩人蓋好被子,無奈的笑了笑,然後輕輕地關上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