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手指扣緊椅背,關節泛白,像在壓住什麼隨時會爆炸的東西。
像個在等風收斂的岸邊人,靜靜坐著,看她平息自己的海嘯。
幾分鐘後,她不再顫抖了。
她慢慢抬起頭,眼角的紅意還在,但她的眼神已經變了。不是怒火,不是屈辱,是一種從谷底升起的凶光。
她笑了。
那是一個不屬於紅娘的笑容——沒有招呼、沒有服從、沒有職場意圖。
那是個來自一個女人的笑容,她認清了局,也開始設自己的局。
她看著他,眼神一寸寸劃過他那張端正的臉,像在剝皮。
「好……沈之衡。」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冷靜到幾乎能割開玻璃。
「現在,我給你試用期。三個月。」
沈之衡沒有說話。他眼神輕微閃了下,像是被什麼撞了一記,但很快又安靜下來。他沒插嘴,因為他知道——這句話不是邀請,而是宣告主權。
她慢慢坐直,語氣平緩,卻字字像釘:
「這三個月裡,我會觀察你的職場行為、家庭觀念、個人衛生、子女教育理念,以及是否能配合單親家庭作息。」
然後她停頓了一下。
語調不再是剛剛那種遊戲規則的條列,而是轉入了另一個層次。
她目光直視他,沒有繞開,也沒有遮掩:
「我有個女兒,她今年只有十二歲,明年才上初中一年級。」
沈之衡看著她,那一刻,他像是終於意識到——這個女人不是對他設門檻,而是對整個世界設防線。
她繼續說:
「她爸爸和我離婚的時候,她只有五歲。我沒敢跟她解釋什麼是出軌,什麼是背叛。」
她的聲音微微有點哽,但她忍住了。硬是把每個字都說得像磚塊一樣結實。
「她是我的一切。」
「你想要進入我的生活,你就必須進入她的人生,而我,不會讓會傷害她的任何人類靠近她。」
沈之衡那雙看慣報表、數字與權力的眼,第一次有些不知該把視線落在哪裡。
她的聲音,像打進他耳朵的一記金屬鈴聲——
「你如果不能得到她的認可,就算你是什麼大老闆、富二代我都不在乎。」
然後她往前傾了一點,眼神直直地撞進他的眼睛。
「我會,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