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猶豫之際,小雨神迴了一圈手上的紙傘,使勁把帶有尖刺的傘頂用力撞進我腹部。
「嗚噗啊!」腹部的疼痛擊出悲鳴,扭曲得聽起來超不像我的聲音──雨傘撞擊的力道比想像中強烈,騰空的背部撞上阻隔,身子一軟便摔趴在地。
背部跟腹部都很熱。悶燒似的疼痛蔓延全身、充塞嘴口中的殷紅順勢被咳出,我感受到血液不僅順著嘴角、也從肚子上的傷處溢流而出──
和巨乳店長對峙時就已經受傷、加上毫無防備的關係,小雨神的每個攻擊對我而言幾乎都是致命傷。
「阿信!」
「少主!」
被擋在結界後、依然過不來的兩位退妖師喊得我頭昏腦脹、呼吸困難。阻在鼻腔的腥鹹氣味不斷警告我不能再繼續戰下去。可是,事情還沒有結束,得爬起來。
後方傳來冰塊臉低聲快速呢喃咒文的聲音。是要打破這層阻隔嗎?疑問沒有持續很久,便聽見他的驚呼。
「無法治癒!」也許是驚訝的關係,他的喊聲在這句話之後更響亮了。「果然有神格問題──」
若此刻即時治癒傷口,肯定會減輕很多負擔。但不治癒也沒關係,畢竟這本是我應當承受的罪業。
「所以我才跟他說不要做傻事啊!非退妖師的凡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神明!」
紅色瘋子的語調有夠崩潰……是啊,這傢伙說過要是我死了他得切腹,會這樣著急無可厚非。
嘗試側過臉,鼻腔內的血應和似倒流進喉嚨,呼吸之間滿是腥鹹。一邊把嘴裡面阻礙呼吸的血吐掉,我循著兩人交談的方向勉強翻身──全身上下都疼得幾乎使不上勁,發軟的四肢還沒辦法立刻撐起身體。
我看見紅色瘋子兩拳抵在阻隔上,眉頭緊皺、用力咬牙的模樣。
抱歉了,紅色瘋子。可能自以為是、或許自不量力,但我寧願自己面對──如果不是我在這的話,現在可能會這麼淒慘狼狽的人肯定是你。
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被前世的我摧毀家庭、還被我殺死過的你躺在這。就算之後協會長那臭老頭要追究責任,我也要大聲跟他說我要自己面對。
想到討人厭的傢伙,精神也變好了。稍微活動一下手指,確定有辦法活動後,我使勁撐起身體,憑藉著意志力硬是站直了。只是……
「呼……哈哈,沒力氣呢。」站是站起來了,知覺卻因為剛剛的衝擊過於強烈而還有些許麻痺。雖然知道自己有在動作,卻毫無實感。
頭一次體驗到這種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危機,不知道為什麼竟覺得超現實到讓人感到好笑。
一名十八歲的普通人要惹上小雨神這個等級的對手、還被神明打到半死不活這種事情,在日常生活中比起用光怪陸離來形容,不如說是天方夜譚吧?
就算腦袋知道這件事相當荒謬,說出去肯定會笑掉人家大牙,還是得想辦法面對這個威脅。但我不確定自己還能怎麼辦……
剛用這樣的身體把刀撿起來,左邊便傳來巨乳店長的聲音。
「阿……信?」模糊不清的語調一聽就是剛睡醒,還帶有濃濃倦意。我看向巨乳店長,她正撐著身體緩緩坐起。
而見到我站起來的小雨神則是重新舉起傘。
我知道它會不管三七二十一攻擊。為了避免波及巨乳店長,我看準小雨神起步時機,使出全力逼迫自己往旁邊邁出,拉開和巨乳店長的距離好躲避小雨神的攻擊──全身都在脹痛。骨頭哀嚎般嘎支作響、肌肉緊繃得像輕輕一碰就會裂開,更別說這一動牽扯到傷處──為了忍住悲鳴只得咬牙深吸一口氣,竄進鼻腔的濃烈血味很快淹沒知覺。
得趕緊結束。再這樣下去是我會先撐不住──就算心底壓根不想攻擊,現狀卻逼得我不得不出手。於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追過來的小雨神揮出一刀。
或許是狀況太差,小雨神輕易躲開揮擊,還繞到我背後用力踹了我一腳。順著被踢的力道往前踉蹌,我一頭往下栽進觸感柔軟的……等下,地板是這麼軟的嗎?
意料外的溫度促使我抬起視線。
安穩接住我的是穿著巫女服的巨乳店長。她好心地幫忙支撐我的身體,扶我重新站直──這反差,我敢肯定她根本不記得稍早她攻擊我的過程有多凌厲。
「謝……謝。」呼吸還很艱難,萬幸的是巨乳店長安全了。
「不會。阿信,我剛聽冷冽說了──聽好囉?如果不抱著消滅小雨神的覺悟,是救不了祂的。」巨乳店長的音量不大,卻很堅定。
「神明的憤怒是很殘忍的,一但開始魔化就無法挽回了。」邊開口的巨乳店長沒有看我,而是認真地盯著身上花紋越來越多的小雨神。
「所以,魔化的小雨神會讓雨會不斷地下下去,直到所有生物滅頂──在退妖師也無法對抗的現在,能夠阻止小雨神的,就只有被祂的執念盯上的阿信了。」
「這樣……啊。」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是何等沈重,卻讓我莫名升起些許安心。
就像看穿我的軟弱,店長給了我弒神、同時也是毀滅一條幼小生命的藉口。
如果浪費掉這份藉口,今天我們所有人就都無法活著走出去吧。
努力平復呼吸、站穩身子,我重新看向因怨恨與憤怒而魔化的小雨神。跟曾在過去見到的清純形象相去甚遠,此刻的它身後浮現許多象徵失控的影像──被暴雨打落的電線、被強風吹走翻飛的鐵皮屋頂跟招牌、被漲起的雨水漫過的車頂、被湍急水流淹沒沖走的人、以及小雨神一邊發出尖銳的哭泣、一邊讓這塊地持續下雨的臉。
我果然還是沒有辦法動手消滅它。它因失控而牽連無以數計的眾多生命,起因也全都是跟前世相同靈魂的我。
無關意願,我有義務接受小雨神的怨恨。
既然小雨神牽連無辜一事,已經不動手不行,那麼,我唯一能做的就只剩盡全力解放滿懷痛苦的小雨神──就像緊抱著月芳的那個時候一樣。
不是奪走,而是給予。把那些它原本可以擁有的溫暖、還有我的歉意,用手上的刀傳達過去。捏緊那把金色拆信刀,我看向一段距離外的小雨神。
它製造出許多水凝聚而成的龍捲風聚在身旁,然後把那些水龍捲匯集起來,水龍捲形成纏在它手上的攻擊裝備。
濃縮在小雨神手臂上的水龍捲散著非常不妙的威壓感,彷彿面對三層樓高的巨獅。巨獅隨時可能一撲而上然後將我撕成肉渣。碰到那個的話,不要說會死,大概連碎片也不會剩下。
那肯定是最後一擊了。
面對那個嚇死人的威力,只用一手握刀是不夠的。那樣肯定還沒碰到小雨神的水龍捲就會被彈開……為了穩住自己,我挪動腳尖調整站姿以便隨時起跑,同時提起早已發麻的另一手,一起握住護身刀。刀尖在抖。
「阿信不行!」
「少主快逃!」
除了巨乳店長,另外兩人都發出充滿危機感的叫喚聲。看出我要做什麼的他們,基於職責所在,絕對會阻止我繼續戰鬥吧?這種心情我很明白,在看過紅色瘋子的過去後,我也是抱著這種心情在面對他的。
必須阻止紅色瘋子繼續因為我的事情被捲入戰鬥、必須對他曾經的死亡和妖化負起責任、必須親手解決前世的我釀出的各種莫名其妙大小事……所以,就算是這種怎麼打都只有輸家的戰鬥,小雨神作亂的事情,我也必須親自作出了結。
腦袋在發熱、臉頰在發熱、手掌在發熱、手臂在發熱、肚子在發熱、大腿在發熱、小腿在發熱。
呼吸困難、要說話也很困難、冷靜下來思考更是困難。
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必須解放小雨神的怨恨,讓城市跟它的心放晴。
「去死──」帶著濃縮的水龍捲,小雨神起腳朝我衝過來,那是它最後的開戰信號。
來了。不在這一擊結束掉的話,一定會死。所以,必須迎戰。
「明天的天氣!」為了回應小雨神,我也喊出了振奮自己的開戰信號。
身體逕自動了起來。愈發狹窄的視野內映出小雨神身上某處。只要攻擊那裡的話──
因為疼痛而扭曲的呼吸聲,聽不見了。
小雨神的尖叫和哭聲,消失了。
雨聲和風聲也沒了。
世界是那麼安靜,唯一能意識到的只剩我舉著刀奔跑。
小雨神往我的臉上伸來聚滿水龍捲的手,我順勢側頭避開,舉刀一橫便使勁朝我一直盯著的位置劈過去。刀刃碰觸到物體的阻力與切開什麼的沈重感,讓人清晰地意識到正在砍殺生命的事實。
疼痛難耐的苦澀充塞心中。
對不起了,小雨神。不要繼續下雨了好不好?
「晴──」彷彿用跑完一千六後的剩餘力氣,毫無保留地咆哮出這份心聲──拼上一切吼出的音量,神明一定聽得見對吧?
四濺的雨水似在宣告小雨神的殞落。
金色拆信刀劈砍的半空位置炸開巨量水花、豪雨似傾瀉在道場地板上後便消失,彷彿象徵小雨神已將悲傷流盡──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因放鬆而失去支撐力的身體,控制不住往前傾倒。
「阿信!」
「少主!」
三人同時喊我,隨即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這種難看的模樣真是太沒用了。就連開口回應的餘裕都沒有,便被不知道誰以強而有力的臂膀接住。視野所見逐漸被染上黑色,我只能夠聽還在道場裡的三位交頭接耳的談話聲。
「呼,還有呼吸……還好,沒有生命危險。」
「總算可以治癒了……真是有夠亂來的少主,不愧是協會長主公的兒子。」
「從他現在這個睡臉,看不出我家的執事有這麼強呢。」
紅色瘋子、冰塊臉、巨乳店長分別說出讓人不知道該記住、還是乾脆當做沒聽到的感想。不過在這時開口吐槽實在不是個好選擇,身體已經累到想乾脆睡上一星期──但是,腹語男還在等我,必須把這件事傳達給他們幾個才行。
腹語男的廚藝有多高明你們每個人都比我還清楚,所以就算我說出的是這句話也能得到理解對吧?
掙扎著在只能接收到一片漆黑的情況下努力發出聲音,最後我只聽見自己模糊地講了「腹語男做了咖哩」幾個字,就連同意識一起陷入完整的寂靜。
等恢復得聞到咖哩特有的香味時,我意識到自己是平躺,身上還有棉被──是在醫院、還是在宿舍?不管是哪個,身體的疲憊感在聞到咖哩的味道後逐漸褪去,我睜開眼、推開棉被後撐起身子。
完全不痛,受傷的地方也沒留下痕跡。是冰塊臉治療的吧。
眼前是沒見過的和室,空間看起來足夠讓五個成年人睡。這裡不是醫院也不是宿舍,那我現在是在哪?夜徒有和室嗎?
抱持滿滿疑惑,我轉頭便看見到齊的四方位使們圍成一個弧形坐在我附近。四人各自在座墊上盤腿坐或跪坐,他們前方還有矮桌跟放了鍋咖哩的電磁爐。
腹語男正操控兔子套偶抓住湯匙,舀起咖哩盛進他手上的盤子,盤子半側已經堆好光澤誘人的白飯。其他人都在享用咖哩的途中──見到我醒來,紅色瘋子只用兩秒便把他手上還有三分之二的咖哩清盤,然後把餐盤交給腹語男。絕對是要再來一份。
「阿信。」
紅色瘋子喊我的聲音很低,應該是要罵人吧?畢竟我擅自行動,會給他造成很大的麻煩。不過盡量罵無所謂,反正對於解決那些妖怪和鬼魂的事,我暫時還是不會住手的。
「你這笨蛋太亂來了,居然做出找神打架這種事!今天可能是運氣好,但要是運氣不好死掉的話怎麼辦!」
早就有猜到他會罵人,我也理虧所以沒打算回應……但他就是有辦法讓我不得不開口。
不知道究竟是故意的,還是他本身具備的天然呆素質,我嘆了口氣。
「說教前先把你臉上的飯粒清掉吧。」
「咦!」被指出這點的紅色瘋子發出驚呼,隨即慌忙整理起儀容。
腹語男很會抓時機地將盛好的咖哩飯遞過來,一口大小的雞肉幾乎裝滿半盤──他還記得我說了什麼。
「謝謝……對了,店長。」為了確認強得跟鬼一樣可怕的巨乳店長是怎麼被小雨神強硬附身的,以及會不會有後遺症,我馬上開口:「身體還好嗎?你是怎麼被小雨神找上還被附身的?」
聽見我的問話,巨乳店長停下正要送入口中的湯匙。
「嗯?沒有異狀喔?應該說沒什麼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至於怎麼被小雨神找上……」她歪頭看了下冰塊臉和紅色瘋子,表情像在說「你們沒告訴他嗎」──被她盯著的兩人則是以茫然呆滯的神情回望。
於是巨乳店長了然地眨眼,然後轉頭看過來。
「我家的神社在很──久以前,曾是小雨神玩耍的地方,是祂最喜歡的秘密基地。畢竟是最喜歡的地點,所以被關一百年後,想要尋求慰藉的小雨神會出現在這也是很自然的吧?」她一面解釋,一面用我沒聽過的聲調開始裝可愛──「我在聽過登門拜訪的小雨神遭遇什麼後,覺得搞封印的那個人實在太過分,就答應出借身體讓祂找那個人跟祂道歉──雖然不知道祂再見到仇人後反而更失控,不過你現在也毫髮無傷,而且不只為了解除附身摸過人家、還臉貼人家的胸性騷擾了……可以算扯平?」
「胡說什麼,我差點就死了!還有那不是在性騷擾!」無法接受這種敷衍,我忍不住朝巨乳店長送去一記摳殺──原本還擔心她是被威脅的那個,結果根本就是幕後黑手嘛。會擔心她是我道行不夠深。
對自己多餘的憂心感到不爽,害我只想用白眼應付巨乳店長喜歡用來轉換氣氛的性騷擾玩笑。不過也因為她的話,讓我側面確認了這間和室是巨乳店長家裡的房間。知道地點便安心許多,我動手挖起期待已久的雞肉咖哩送進嘴裡──濃郁卻不膩口的咖哩醬搭配鮮嫩多汁的雞肉,微辣口感吃起來非常入味,再配上鬆軟香甜的白飯,只能用人間極品形容。連簡單的咖哩也可以煮得好吃到讓人想流淚,能夠再次醒來享受腹語男煮的飯真是太好了。
在我因為雞肉咖哩的味道不能自己時,從我醒後還沒開口的冰塊臉宣告有話要說似地輕放下空盤。
「少主,希望以後您可以不要像這次一樣硬闖。」冰塊臉凝視我的神情相當嚴肅。「如果不是東影應變能力夠靈活,一般退妖師都會把那句話視作逞強、優先選擇保護少主,在那種惡劣氣候下邊跟小雨神的眷屬戰鬥、邊試圖奪回少主,從而造成更多傷害──不管是對少主還是退妖師來說,擅自行動一點都可能會造成更多危險。」
意思是腹語男不會隨便追著需要保護的目標跑嗎?大概是讀懂我的想法,冰塊臉很快做出補充:「東影是將少主臨行前的交代視作命令才沒刻意追蹤的。不過,雖然東影不會隨意抗命,還是很憂心少主的──少主抵達這裡後沒多久,他就捎訊息告訴我們狀況,所以我才請他暫時先繼續待命。」
解釋完後,冰塊臉豎起右手拇指,指向坐他旁邊的紅色瘋子。
「再說了,這笨蛋會把少主遇到危險和受傷的事情當成是自己的責任,然後在向協會長主公進行匯報時,一邊自殘一邊謝罪。說實話,我對這件事很困擾。」
這句話像一記朝心臟擊出的直拳,我突然食慾全消。
對啊,為什麼我現在才發現,紅色瘋子經常背著的圖筒,現在是在冰塊臉的身上──
「又還沒到匯報時間就沒收武器,困擾的是我吧。」紅色瘋子咕噥著接過腹語男添好的下一盤咖哩,撇嘴朝冰塊臉嘀咕:「而且我也沒拜託你幫我治療那個……」
還沒到進行匯報的時間,就表示他們還沒出發去夜徒,我有機會跟去表達我的意見。想到這稍微安心了點,我也重新開始享用咖哩飯。
紅色瘋子對協會長那臭老頭效忠到什麼程度,從看見他的過去我就已經非常清楚。協會長不只是收留他,還認真教他退妖技巧、好好照顧他這麼多時日、甚至把他的仇家當成任務交辦給他進行保護……雖然我感覺協會長那臭老頭只是看準紅色瘋子沒地方去、趁機掐得死死的,紅色瘋子卻是真的知恩圖報、用性命在完成這份殘忍的任務、不知道到底得被折磨多少身心,還是不遺餘力。
無法理解那個城府深得要命的臭老頭,到底哪一點值得紅色瘋子對他如此忠誠。
不過,冰塊臉所說紅色瘋子會在向協會長進行匯報時自殘謝罪這一點,我也明白──光從他因為月芳的事情在自己手上製造那種傷痕來看,在協會長那臭老頭面前不要說割腕了,自刎也是有可能的吧?若是沒有保護我的這層任務阻礙,他在協會長面前自盡謝罪的可能性感覺還真不低。
「笨──蛋。毫無節制地自殘、浪費我的力氣這一點我從沒跟你計較過吧?」冰塊臉用力戳凹紅色瘋子的側臉,像在對不上進的學生說教。「你也知道自己對痛覺的敏銳程度是普通人的兩倍以上,這樣搞總有一天身體會撐不住,還好意思說呢。」
沒聽錯吧?紅色瘋子這傢伙,對疼痛的敏感程度是比起一般人的兩倍以上?比如被小刀割傷,一般人覺得是三分疼痛、對紅色瘋子來說就是七分疼痛這種等級嗎?別開玩笑了,這種嚇死人的體質……
但,如果冰塊臉說的是真的,那就表示,紅色瘋子在自己身上製造的傷痕、還有遭受攻擊時被武器捅穿什麼的,當下的感受……這就是為什麼他被我或冰塊臉掐住右手的傷口時會在一秒內投降。不是在玩鬧,而是真的很疼……
既然紅色瘋子對自己這種狀況很清楚,為什麼還要搞自殘?越發無法理解這人的腦袋迴路……這傢伙是真的有夠瘋。幸好冰塊臉有在替他踩煞車。
抱持不合時宜的感慨,我把最後一口咖哩飯吃完,然後把盤子交給腹語男,添了第二盤。
在拜託他們帶我一起去找協會長那臭老頭前,得先把肚子填飽一點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