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班後要去買菜跟麵包，結果超市全部都賣光了。好險我在麵包店搶到最後一款麵包，再不喜歡我也給它買了。」婆婆在電話裡跟我描述。
「我完全懂你說的。我們今天也是比較晚去超市，結果也看到洗劫一空的畫面。」我附和著她。
這周末台灣有冷氣團報到，在北德的我們也迎來了低氣壓暴風雪「Elli」。這個低氣壓名字聽起來像個無害的小女孩，殊不知她其實是暴走族!
大約從星期三我去練車那天起，我先生就是個自動化氣象局，他的一手資料全來自DWD (Deutscher Wetterdienst德國氣象局)，時不時還給我看氣象圖上的紅色警戒地區，所以我很難不知道最新動態。
那天他說:「你記得先去超市補點貨，最好是可以撐到星期一的量。因為明天開始可能會買不到東西，或出不了門買東西。星期天店也不會開。」
聽到這番話，我彷彿回到台灣的夏秋之際，感受到濃厚的防颱氛圍。
許多人跟我說這是北德久違不見的景象。
真沒想到我才搬來的第一個冬天就遇上這麼特別的事，總該錄影拍照留念吧!
「雪白世界好美喔!」台灣的親友們紛紛回覆。
在室內，我手捧著熱茶，望著飛舞的粉雪，想像第三人視角。
嗯，的確很浪漫。
暴走女孩Elli抵達的星期五，北德許多學校都停課了。先生的工作單位強烈警告大家不要出門上班。有些不得不上班的人(比如醫護和消防人員)，還是得在雪中行動。開車的人恐怕得像尋找威力一樣尋找自己停在外頭的車，搭車的人也會擔心班次有沒有取消。我發現這裡跟台灣不一樣的是，市長沒有宣布停班停課的權限。關於停課，這是邦政府或Schulbehörde(地方學校機關)的決定；關於停班，這是企業需要根據Fürsorgepflicht(雇主照顧義務)來自行判斷的。
大雪紛飛之際，新聞播放各種交通事故或交通停滯的報導，市長與氣象局都呼籲著大家待在家，我有種世界末日的錯覺。幸好，德國堅實的窗戶若關上，絲毫聽不到外頭那呼嘯的風聲。夜幕時分，降下窗外的電動捲簾(Rollladen)1，更令人感到躲在一座安全的碉堡。
在這樣的季節裡，我第一次注意到外頭鏟雪的道路工人(Straßenwärter)的辛苦。跟清理樹葉不同，他們在這嚴寒的時刻不但要持續將雪掃到道路兩旁，方便行人和車子都能好好通行，也要將樹上被吹斷的樹枝取下來。雪一直下，他們就要一直清。一堆堆雪其實很重呢!我對他們真是充滿敬意。
星期六，Elli終於離開北德往中南部前進。我那愛吃麵包的先生還是想吃新鮮的，於是我們就出門了。外面雖然冷，但白色世界美到讓我唱起S.H.E.的「白色戀歌」。這可是23年前的歌了，我自己都很驚訝我還記得歌詞(笑)。
你在雪地裡會想到什麼歌呢? 歡迎與我分享!
【題外話: 你知道「霙」(注音:ㄧㄥ)嗎?】
霙，也稱雨夾雪。德文是Schneeregen，日文漢字也是這麼寫(霙:みぞれ)。這也是我最近意識到的氣象。下霙與下乾燥的粉雪很不同。它出現可要小心了，因為潮濕的雪若遇到低溫容易迅速結冰。我猜「雪柱」(Eiszapfen=冰柱)形成的原理也是如此。我今年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屋簷下的「雪柱」，馬上聯想到電影《蘇西的世界》的結局。
【冷知識: 你知道在德國是可以花錢幫氣壓取你想要的名字嗎?】
「怎麼好像每次災難性的氣候名稱都是女生的名字呀?」先生對我說。
就是因為這句話激起我的研究精神。
我以前就知道有人會花錢幫星星命名(私人公司的服務，不被國際科學承認)，但我不知道原來在德國也可以付費命名氣象!
一般來說，高低氣壓的名稱是由柏林自由大學氣象研究所(Institut für Meteorologie, Freie Universität Berlin)決定。2002起普通民眾也可以參與命名2。透過氣象所主持的計畫「天氣命名贊助人活動 (Aktion Wetterpate)」，個人可以付費「認領」命名一個氣象，成為「天氣教父／教母」(Wetterpate)。
有趣的是2020年的領養費是: 高氣壓299€，低氣壓199€，另外還要繳19%的增值稅3。現在的領養費是: 高氣壓390，低氣壓290€(含稅)。沒想到連命名費用都通膨了! 而且很有商業頭腦地，氣象所還提供50€加購價，能買一個官網放你想要的連結兩年的服務。高氣壓比較貴的原因也寫在官網:
「贊助高低氣壓的價格有所不同，因為高壓系統的壽命明顯較長，會在天氣圖上停留更久。相比之下，低壓系統雖然存在時間較短，但通常帶來更劇烈動盪的天氣。每年大約會有 55 個高壓 和 140 個低壓。這些高低氣壓常常會出現在各類媒體報導中，但我們無法對媒體的報導進行控制。」
對氣象所來說，收入可以用於氣象教育和研究，同時提高大眾對天氣事件的關注；對民眾來說，收到的證書可以當作生日或聖誕禮物，且不常見的名字也可以用這種方式成名。我覺得這真是個聰明、完善又有趣的(商業)活動!
今年高低氣壓的名字列表4大致上也出來了，原來Elli的生日是一月六號。我發現，原來男女名字會分開再依照字母排序，然後以奇數或偶數年來決定氣壓性別。像是今年是偶數年，所以低氣壓是女生名，高氣壓是男生名，明年2027奇數年就會顛倒過來。2026年的名字候選名單還沒滿，基本上剩下名字開頭是”O, Q, U, V, W, X, Y, Z”，感興趣還來得及申請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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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記一: 「Rollladen」是一種可上下卷動的窗戶遮擋裝置，跟百葉窗（Jalousie）不太一樣。它可以遮光、防曬、保暖隔熱、保護隱私跟防盜。
註記二: 柏林自由大學氣象研究所主持的計畫網頁https://www.wetterpate.de/index.html
註記三: https://www.fu-berlin.de/presse/informationen/fup/2019/fup_19_272-aktion-wetterpate/index.html
註記四: 高低氣壓名字列表 https://www.wetterpate.de/namenslisten/index.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