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染血的白袍
地下格鬥場,空氣中混合著廉價菸草、汗水和鐵鏽的味道。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對手的慘叫聲。
阿邦(26歲)騎在對手身上,眼神空洞,拳頭卻像活塞一樣機械式地落下。他的指關節已經破皮,露出森森白骨,但他感覺不到痛。他只感覺到一種毀滅的快感,那是體內那頭野獸在咆哮。
「停!阿邦!他已經昏了!」裁判衝上來,費力地將他拉開。 阿邦喘著粗氣,瞳孔猛烈收縮。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剛才的快感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噁心與顫抖。鏡頭切換。兩小時後,仁愛醫院急診室。 阿邦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白袍,雙手經過刷手消毒,戴上了無菌手套。 他是這裡最年輕、技術最好的外科醫師。
「林醫師,傷患動脈破裂,血壓在掉!」護理師小潔焦急地喊道。 阿邦站在手術台前,接過手術刀。他的手很穩,穩得像一塊冰。劃開皮膚、止血、縫合,動作行雲流水。 但在縫合最後一針時,小潔看他滿頭大汗,好意地伸出手想幫他擦汗:「林醫師,你臉色很差……」
「別碰我!」阿邦猛地揮手,手術刀的鋒刃劃過小潔的手背,劃出一道血痕。 空氣凝固了。 小潔驚恐地摀著手,看著平日沉默寡言的林醫師。 阿邦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暴戾,像是一隻受驚的刺蝟。
「滾……都給我滾出去。」阿邦把手術刀扔進鐵盤,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衝進更衣室,對著鏡子,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鏡子裡的他,身後彷彿站著一隻長著獠牙的羊,正準備刺穿靠近他的所有人。
第二幕:以煞制煞
深夜的「十四曜」。 這裡的裝潢似乎變了一些,牆上的星盤比以前更加深沉,隱約透著紅光。
阿邦推門而入,沒有廢話,直接將那把手術刀插在吧台上。刀尖入木三分。 「我有病。」阿邦的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白天救人,晚上殺人。我控制不住想傷害別人的衝動。只要有人靠近我的安全距離,我的大腦就會下達攻擊指令。」
伯邑(排盤師)坐在陰影裡,正在擦拭一個骷髏形狀的燭台。他抬起眼,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高高在上,而是多了一種歷經滄桑的悲憫。
「擎羊星,六煞之首。」伯邑看著那把刀,「化氣為『刑』,五行屬金。這是一顆受傷的星星。因為太害怕受傷,所以先把自己磨成一把刀。」
「我不想聽命理課。」阿邦握緊拳頭,指節發出爆響,「我差點切斷我同事的手筋。再這樣下去,我會殺了我身邊所有人。把這顆煞星拿走,我要當個正常人。」
「煞星拿不走。」伯邑平靜地說,「主星是性格,煞星是『業力』。它長在你的骨血裡。強行拔除,你會變成一個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
「那你要我看著自己毀滅嗎?」阿邦吼道,擎羊的能量爆發,震得桌上的杯子嗡嗡作響。
「不。擎羊是兵器。兵器會傷人,是因為沒有將軍指揮。」伯邑站起身,對著店鋪深處喊了一聲,「蕭鋒,出來吧。這個新兵交給你了。」
從內室走出來一個男人。正是第一季的主角之一,七殺星蕭鋒。 經過時間的洗禮,蕭鋒身上的殺氣收斂了,變得更加深沉厚重,像是一把入鞘的重劍。
蕭鋒看了一眼阿邦,冷笑一聲:「眼神不錯,夠狠。但動作太多餘。」
「你是誰?」阿邦警惕地弓起背。
「我是來教你怎麼握刀的人。」蕭鋒走到阿邦面前,強大的氣場瞬間壓制住了阿邦的躁動,「擎羊是七殺的副手。沒有七殺的擎羊,就是街頭的小流氓;有了七殺的擎羊,才是開疆闢土的先鋒。小子,想試試嗎?」
第三幕:刀尖上的慈悲
店後的空地。雨下得很大。 阿邦像瘋狗一樣攻擊蕭鋒。他的拳頭快、狠、準,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但蕭鋒只是閃避,甚至雙手插在口袋裡,沒有反擊。
「太慢。」蕭鋒側身避開一記勾拳。 「太亂。」蕭鋒退後半步,阿邦踢了個空。 「太恐懼。」蕭鋒突然出手,僅用兩根手指就扣住了阿邦的喉嚨,將他死死抵在牆上。
阿邦在那兩根手指下掙扎,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 「你看,你揮拳不是為了贏,是因為你怕。」蕭鋒的聲音穿透雨聲,清晰地鑽進阿邦的耳朵,「你怕別人看到你的軟弱,怕別人傷害你,所以你先下手為強。你的刀尖是對著你自己的。」
「放……開……」
蕭鋒鬆開手,阿邦跪在地上乾嘔。 「擎羊的本質不是暴力,是『決斷』。」蕭鋒蹲下來,視線與他齊平,「外科醫師切開腫瘤需要暴力嗎?需要。但那是被控制的暴力,那是為了救命的破壞。你的刀,不該用來防衛,該用來守護。」
這時,巷口突然傳來尖叫聲。 一個滿身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跑過來,後面跟著一個持刀的醉漢。 「救命!」女人摔倒在阿邦面前。
醉漢舉起刀。 阿邦的身體本能地動了。 這一次,腦中沒有憤怒的紅光,只有冰冷的藍線。 他沒有揮拳打碎醉漢的下巴,而是精準地扣住醉漢的手腕,利用關節技,「喀」的一聲,卸掉了對方的肩膀,然後一腳將刀踢遠。動作乾淨俐落,沒有多流一滴血。
醉漢痛得在地上打滾。阿邦沒有繼續追打,而是立刻轉身檢查那個受傷的女人。 「我是醫生,讓我看看妳的傷口。」阿邦的聲音依然冷硬,但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輕柔。他撕下自己的襯衫,為女人進行加壓止血。
蕭鋒站在雨中,看著這一幕,對著走出來的伯邑點了點頭:「這把刀,開光了。」
尾聲:帶刺的守護者
回到店裡。 阿邦擦乾了頭髮,那股戾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鋒利。
「我不收費。」伯邑遞給他一杯熱茶,「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以後每個月來這裡一次,蕭鋒會教你如何『磨刀』。」
「為什麼幫我?」阿邦看著杯中倒映的自己。
「因為這個世界太軟弱了。」伯邑看著窗外的黑夜,眼神深邃,「有時候,我們需要一點帶刺的慈悲,才能割開那些虛偽的膿包。」
阿邦喝完茶,重新穿上那件染血的白袍(雖然已經破了)。 他走出大門,拿起手機,撥通了急診室的電話。 「喂,小潔嗎?是我。對不起……還有,幫我準備下一台手術,我十分鐘後到。」
他是擎羊。他依然渾身是刺。 但現在,他的刺不再是為了傷害擁抱他的人,而是為了刺穿死神的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