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x櫻】Memory-4.獨一無二的你

更新 發佈閱讀 10 分鐘

  「師傅!」櫻踩著急促的步伐,用力拉開火缽的房門。

  但回應她的並不是如往常一般,毫不客氣卻又隱約帶著無奈寵溺的”幹嘛?“,而是房間內其他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她呼喚的那個人,此刻正躺在房間中間,臉上蓋著一條白手帕。

  「小櫻⋯⋯妳回來啦。」紺爐的聲音有一些乾澀沙啞。

  人總有一死,這件事他們都再清楚不過,但他們都想不到火缽會是用這種方式離開。
  不是疾病、不是意外,也不是在打火的工作途中,而是在某個普通的午後,被一個少年拿刀從身後刺向要害而死。

  「⋯⋯是節子的兒子。」紺爐用濃重的鼻音說道,「因為節子前幾天被鎮魂了。」
  「節子阿姨⋯⋯」櫻還記得,753節的時候節子為她悉心打扮的樣子。

  她並不是不能理解對方失去親人的痛苦,可是,她失去親人的痛苦,又該找誰發洩呢⋯⋯?
  她艱難地走向火缽,輕輕掀開他臉上的手帕。
  看到火缽毫無生氣的臉龐,櫻的眼框瞬間泛紅,但她仍然硬撐著不讓眼淚掉下。
  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葬禮的儀式,打火隊的安排,她沒有空可以哭哭啼啼的。

  「我⋯⋯」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櫻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後才又再次開口,「師父的葬禮,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

  「小櫻真是幫了大忙了。」一早就結束了一場鎮魂,回去詰所的路上,紺爐對紅丸這麼說道。

  焰人可不管別人家裡是不是在辦喪禮,會出現的時候就是會出現,若是沒有櫻自告奮勇擔任喪主主持一切,現在淺草打火隊應該會亂成一團吧。
  紅丸沒有答話,櫻自從昨天傍晚回到家後,他們兩個都還沒有說上一句話。
  他只有遠遠的看到兩年多沒見的櫻,像個小大人一樣忙得團團轉,一下訂好靈堂裡要擺的花朵,一下把送來的棺材就定位,一下請人把火缽過世的消息登上報紙。
  當他們回到詰所時,門口滿是絡繹不絕的淺草居民,大家都來對火缽做最後的致意。
  櫻穿著玄黑色的和服站在火缽的棺材旁邊跟每個人打招呼,看到紺爐他們回來之後向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這邊先交給你們哦,我去廚房再多準備一些點心!」

  按照習俗,喪家家屬的女性會準備餐點給來送最後一程的親友享用,整個淺草打火隊裡的女性除了櫻以外,就是才剛滿兩歲的日向、日影。
  因此這個工作理所當然的落在櫻的頭上,在考量自身可以負荷的程度之後,她選擇煮了紅豆湯圓。
  紅豆跟糯米的組合,跟火缽生前喜歡吃的紅豆大福一樣。

  「嗯,交給我們吧。」紺爐拍了拍櫻的頭。

  紅丸看著櫻離去的背影,後者搖搖欲墜的髮髻讓他莫名在意。

  「⋯⋯我過去一下。」

---

  紅丸走到廚房,正好目睹櫻在跟自己的頭髮努力奮鬥的畫面。
  她原本的髮髻是一丁目賣糰子的幸子來的時候幫櫻盤好的,可能是一直在忙進忙出的關係,所以才半天就鬆掉了。
  但是櫻就連普通的馬尾都綁不好了,更不用說難度更高的髮髻,嘗試了幾次之後,櫻頹然把梳子放到桌上,低垂下頭。
  紅丸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頭抬起來吧,我幫妳弄。」
  「⋯⋯嗯。」櫻沒有多說話,只是帶著鼻音應了一聲。

  紅丸拿起桌上的梳子,不到五分鐘就動作熟稔的幫櫻梳好了一個低髮髻。

  「好了。」
  「謝謝,紺爐哥⋯⋯」櫻回頭之後愣了一下,「哎、紅!?咦,可是,你的聲音⋯⋯?」
  「⋯⋯我在變聲啦。」紅丸無奈的說,「這樣的聲音跟紺爐哪裡像了?」
  「因為我沒想到幫我綁頭髮的會是你⋯⋯」櫻頓了頓,「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啊⋯⋯?」
  「臭老頭要我每天都幫日向、日影弄頭髮。」
  「哈哈哈,明明師父自己都學不會⋯⋯」櫻的表情亮了一下,但很快地就又消沉下去。

  她想起,她還小的時候,火缽也曾試過要幫她綁頭髮,不過成果都很慘烈,也因此小時候她總是剪成像男孩子似的短髮。
  紅丸抽起桌上最後一張面紙,蹲在櫻身前,幫她擦掉溢出眼框的淚水。

  「吶、紅⋯⋯為什麼呢?為什麼師父會這樣死掉呢⋯⋯?」櫻就像是關不掉的水龍頭一般,昨天硬吞下的所有眼淚終究是無法在紅丸面前繼續隱藏下去。
  「⋯⋯他說過,殺人的同時也要有被殺的覺悟。」

  雖然那是焰人,雖然將焰人鎮魂是為了讓他不再繼續痛苦,但是他們原本也是某人的至親好友。
  有人懷抱感謝,當然也會有人心生怨恨,無論是何種情感,都得由淺草打火隊的老大一肩扛起。

  「我也,才剛下定決心而已⋯⋯」紅丸喃喃說著。

  兩人的距離很近,所以櫻一字不漏地聽到了,才剛有停止跡象的淚水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出。
  因為她知道,接下來這個重擔就要落在紅丸身上了,而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想努力避免的。

  「好了啦。」面紙已經濕透,紅丸只好用手指抹掉櫻的淚水,「妳原本有這麼愛哭嗎?日向、日影都沒妳這麼會哭。」
  「怎、怎麼會拿我跟三歲小孩比嘛⋯⋯」櫻仍然抽抽搭搭的,不過總算是稍微露出了一點笑容,「而且我還比輸。」
  「知道的話就不要再哭了。」紅丸知道櫻有多麽不服輸,所以才故意這樣激她。
  「⋯⋯嗯,謝謝你,紅。」

---

  很快的,就到了晚上,今天幾乎整個淺草的居民都來過一輪了,足見火缽在淺草的聲望有多高。
  今晚是小守夜,淺草打火隊的每個人都各帶著一條棉被,集合至火缽棺材所在的榻榻米通鋪。

  「姊姊姊姊——」
  「要跟姊姊一起——」

  明明櫻在日向日影來到打火隊之後也回來沒幾次,但也不曉得為什麼,兩個孩子都非常親近她。

  「嗯,一起睡吧!」櫻緊緊攬住她們兩個。

  忙了一整天,大家都精疲力盡,但是鋪好被子之後,大家還是忍不住聊起跟火缽有關的回憶。
  有些是櫻被撿回來之前的事情,有些是櫻小時候還記不太清楚的事,也有櫻不在的這幾年發生的事。
  而在櫻的記憶當中,火缽雖然看起來很嚴厲,實際上卻一直都對撿回來的她和紅丸視如己出。

  「姊姊姊姊——」
  「怎麼了,日向?」
  「爺爺不能把我們舉高高了嗎?」聽到大家不避諱地討論,日向他們再小也察覺到了。
  「⋯⋯嗯,對呀。」
  「因為他死掉了嗎?」日影記得新平太有跟她們兩個解釋,但她們聽得似懂非懂,「死掉是什麼?」
  「死掉就是⋯⋯之後再也聽不到爺爺說話、碰不到爺爺了。」櫻直視著她們兩個,認真的解釋,絲毫沒有因為她們還小而試圖矇混過去,「可是,只要我們還記得爺爺,那爺爺就會繼續活在這裡。」
  「這裡?」日向日影歪頭看著櫻指向自己的心臟。
  「嗯!」櫻笑了笑,「可能會有點寂寞,如果妳們之後想要舉高高的話,就去找紅吧?」
  「可是少主很矮!」
  「很矮——」
  「那就算了。」一直在旁邊的紅丸只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櫻有點意外的眨了眨眼,看來她不在淺草的這三年,紅丸的確長大成熟了許多。
  如果是以前的他,不痛罵幾句臭小鬼之類的,大約是消不了氣。

  「好了,趕快睡覺,臭小鬼!」
  「結果還是說了嘛。」櫻忍笑著拍了拍兩側的被舖。

  日向日影乖巧的在櫻的左右兩邊躺下,而紅丸則睡在日影的右邊。
  雙胞胎閉上眼睛之後很快就睡著了,反倒是櫻莫名的清醒,有時看看她們兩個,有時看看同在一室的其他人,但更多的時候是盯著棺材看。

  「睡不著嗎?」
  「有一點。」櫻側身面對聲音的方向,「你也是嗎,紅?」

  紅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日影的整條腿都壓在上面。

  「啊哈哈哈。」櫻掩著嘴壓低了笑聲。
  「少在那邊幸災樂禍了。」紅丸沒好氣地瞥了櫻一眼。
  「有什麼關係,很可愛呀。」櫻順手幫日影把被子拉好,「話說我們很久沒有像這樣聊天了呢,紅。」

  雖然她沒有刻意避開紅丸,但除了前年回來那次,後續幾次回淺草都剛好沒有遇到他。
  但即使過了這麼久,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任何一點生疏的感覺。

  「⋯⋯之前是我不好。」
  「哎?」櫻一時之間不曉得紅丸是在指什麼。
  「我沒有因為妳是女生而看不起妳。」紅丸繼續解釋,「⋯⋯我是怕我又會害妳受傷。」
  「又會害我受傷?」雖然早就猜到大概的原因,但櫻卻不曉得那個"又"字的根據是從何而來。
  「妳果然不知道啊。」

  看到櫻一臉困惑的樣子,紅丸嘆了一口氣,開始跟她說明原委。

  「所以⋯⋯是你在練習仄日的時候,一時沒控制好,劈倒了一棵樹⋯⋯」
  「對,妳從上面摔下來,昏迷了兩天。」
  「原來如此。」櫻只記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長一覺,醒來的時候紺爐黑著一張臉,「難怪紺爐哥之後就禁止我在樹上睡午覺了。」
  「這不是重點吧⋯⋯」看到櫻惋惜的表情,紅丸不禁覺得無語。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從樹上摔下來啦。」

  小時候的櫻比現在還要活潑好動,天冷時玩水感冒、爬樹不小心腳滑摔傷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

  「我知道啦⋯⋯」紅丸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偏偏那一次,看到櫻安靜的躺在床上,他就腦袋一片空白。
  「那次是意外,才不代表我會打輸你呢!」櫻朝紅丸伸出了手。「不過,我原諒你了!」
  「呵。」紅丸輕輕笑了一聲,跟著握住了櫻的手。

  櫻的雙眼閃著燦燦的光芒,在漆黑的房間裡彷若星辰。
  紅丸依舊搞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不想鬆開手。
  又為什麼,心臟跳得比平常還要來得急促許多。

留言
avatar-img
霜木林
3會員
78內容數
夢女子創作為主,請慎入~ 正在從痞客邦緊急逃難過來,很多排版跟標點符號都跑掉,等搬完會盡快修正! 坑有:海賊、進巨、銀魂、鬼灯、炎炎消防隊、Pokemon
霜木林的其他內容
2026/02/15
炎炎消防隊-新門紅丸x自創角,情人節賀文。
2026/02/15
炎炎消防隊-新門紅丸x自創角,情人節賀文。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都說室如其人,從一個人的房間可以看出他的性情和喜好,房間是我們對於美好生活的具象。《紅樓夢》女兒們居住在大觀園,皆有不同的裝修風格,今天就讓我們來參觀不同房間,看看你最喜歡哪一個房間?如果你有自己的房間,會想打造成什麼模樣?並為它取什麼名字?
Thumbnail
都說室如其人,從一個人的房間可以看出他的性情和喜好,房間是我們對於美好生活的具象。《紅樓夢》女兒們居住在大觀園,皆有不同的裝修風格,今天就讓我們來參觀不同房間,看看你最喜歡哪一個房間?如果你有自己的房間,會想打造成什麼模樣?並為它取什麼名字?
Thumbnail
你是否很常聽到「夢女」一詞,卻又不知其確切定義為何?你是否剛了解夢女文化,對許多專有名詞還不是很了解?你是否想了解成為夢女的心理?少女星將用此篇文章帶你簡單了解夢女文化!
Thumbnail
你是否很常聽到「夢女」一詞,卻又不知其確切定義為何?你是否剛了解夢女文化,對許多專有名詞還不是很了解?你是否想了解成為夢女的心理?少女星將用此篇文章帶你簡單了解夢女文化!
Thumbnail
觀賞《盜墓奇美拉》好似進入一層迷人的夢境,膠卷拍攝營造出朦朧顆粒感,讓我不願從這古畫上的夢中醒來。電影開場引領觀眾進到夢之列車,男主角阿圖受到女性陽光的召喚,因此從夢中醒來,夢裡的女子是他已然逝去的女友,阿圖只能藉由做夢與她相見,可惜他無法知曉這場夢的結局。事實上,阿圖具備一種特殊能力,他能夠感知地
Thumbnail
觀賞《盜墓奇美拉》好似進入一層迷人的夢境,膠卷拍攝營造出朦朧顆粒感,讓我不願從這古畫上的夢中醒來。電影開場引領觀眾進到夢之列車,男主角阿圖受到女性陽光的召喚,因此從夢中醒來,夢裡的女子是他已然逝去的女友,阿圖只能藉由做夢與她相見,可惜他無法知曉這場夢的結局。事實上,阿圖具備一種特殊能力,他能夠感知地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