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還沒有完成的故事...
夏日的午後,艷陽毫不留情地照著。
再過五十分鐘,大學聯考成績就要公布了。
但沒有人真的靜得下來。
教室裡依舊鬧哄哄的,你一句、我一句,話題全圍著聯考結束後的這段日子,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大家心裡都清楚,能這樣隨便聊天的時光,只剩下這短短五十分鐘,成績一出來,每個人就會被推著往不同方向走。
下次還能不能、什麼時候可以再聚在一起,誰也不知道。
鄭安熙躲在教室的一角,整個人趴在桌上,制服扣子鬆開了一顆,坐得一點也不端正,她雙腿大剌剌地分開,用手拉著制服下擺當扇子搧風,表情懶洋洋的,一邊嫌熱,一邊還不忘和旁邊的人打屁聊天。
五十分鐘過去了,窗外已經傳來別間教室此起彼落的聲音,導師們開始一個個把聯考成績念出來。
「恭喜~台大應該穩了啦!」
「你怎麼會考成這樣!?唉,南陽街重考去吧,再拼一年~」
那些話像熱浪一樣,一波一波從走廊灌進來。
「鄭安熙,妳覺得妳考得怎麼樣?」同學羅美薇忍不住湊過來問,「妳有對答案嗎?」
「普普吧,我覺得。」鄭安熙懶洋洋地回,語氣聽不出半點緊張,「一考完我就把書跟考卷丟旁邊了,幹嘛對答案。」
「萬一對完發現考很爛怎麼辦?」她說這話時,還順便擺出一個「幹嘛找自己麻煩」的表情。
「重考班有早鳥優惠價喔。」曹欣庭語氣涼涼地接話,「考完隔天報名,報名費七折,還外送兩次模擬考。」
「哈哈~白痴喔!我才不會...」
鄭安熙話還沒說完,教室裡忽然冒出另一種躁動。
「怎麼老師還沒來?」
「別班都公布完了耶,我們怎麼還沒有?」
「班長要不要去看一下老師?」
鄭安熙低頭看了眼手錶,也覺得有點怪。
老孫這三年來最愛掛在嘴邊的就是那句:「做人一定要準時。」結果偏偏在這一天,遲到了,而且一遲到就是二十分鐘。
班長正準備走出教室,門口卻忽然出現老孫的身影。
他肩上掛著一個手提袋,一進門便抬手示意,聲音沉穩,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大家坐好。」
等教室重新安靜下來,他才開口:「抱歉,我遲到了,因為我在做一件事。」
老孫把手提袋打開,從裡面一個個拿出信封。
「各位的成績都在這裡面。」他頓了頓,「現在知道成績的,只有我;等一下發下去之後,就只剩你們自己。」
他看著這群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學生,輕輕嘆了口氣。
「對我來說,十七歲就是成年了。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也該擁有基本的隱私。」
「所以我不打算像其他班一樣,把每個人的成績大聲念出來。」老孫舉起信封,「我選擇把成績單放在這裡。班長,來,幫我發下去。」
信封交到班長手裡時,教室安靜得只剩下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今天還要教你們第二件事。」
老孫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
尊重。
他再一次看向底下的每個人,慢慢的說:「拿到信封以後,不管你的朋友想不想跟你討論成績,你都要尊重他的決定。不可以強迫他。」
「因為他願意說,是他的選擇;不說,也一樣。」
老孫收起粉筆,接著說:「以上。拿到信封就可以回家了,好好過接下來的暑假,也好好準備接下來的大學生活。」
話說完,他沒有多停留,轉身離開教室。
教室裡,一時間沒有人動。
只剩一封封靜靜躺在桌面上的信封,等著被打開。
數天後。
午後的教室空蕩蕩的,一男一女坐在裡頭,共用一張椅子。
嚴格說起來,是女生坐在男生腿上,而男生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
「妳考得怎麼樣?」男學生語氣淡淡的,手自然地抱著正在啃冰棒的鄭安熙。
「還好啦。」鄭安熙含糊地回應,咬下最後一口冰棒,「看樣子,中大法律應該沒什麼問題。你呢?」
她把木棒丟進垃圾袋,抽了張衛生紙,隨意擦了擦嘴角,把剛才吃冰留下的水痕抹掉。
「妳忘了我不用考。」男生把頭靠在她肩上,語氣聽起來有點悶。
「喔對。」鄭安熙像是這時才想起來,目光在空蕩的教室裡晃了一圈,語氣敷衍得很,「我忘了你是班上唯一的體保生。當我們還在熬夜念書、準備聯考的時候,你就已經被加州那所很有名的棒球高中錄取了。」
「鄭、安、熙。」男生低聲叫她的名字,咬牙切齒,像是在忍耐什麼。
「幹嘛!」鄭安熙立刻回頭,「趙子軒!」
語氣理直氣壯,一點愧疚都沒有。
「妳不要再亂動!別忘了我!」
趙子軒帶著怒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安熙很快地打斷。
她語氣涼涼的,像是在故意踩線:「你怎樣?嗯?你敢在這邊對我怎麼樣?」
「為什麼不敢?」趙子軒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做點什麼,好讓自己別再一直被自家女友牽著鼻子走。
是的,趙子軒和鄭安熙是男女朋友。
兩人從高一開始交往,藏得極好,幾乎沒有同學知道。
「你想做什麼?」鄭安熙語氣上揚,帶著明顯的挑釁,「嗯?光天化日之下?」
她說完便站起身來,隨手拍了拍衣服,低頭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男友,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那表情,分不清是在嘲笑,還是在點火。
趙子軒站了起來。
身高將近一百九的他,一站直便把身高一百七十三的鄭安熙整個罩住,視線自然地壓了下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帶到牆邊。
鄭安熙背抵著牆,退無可退,只能被迫停下腳步。
趙子軒一手撐在牆上,另一手仍扣著她,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卻偏偏什麼都沒碰。
他把她困在自己的懷裡。
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鄭安熙,妳知道四縫線速球跟二縫線速球的握法嗎?」
趙子軒忽然拋出一個她完全不懂的問題。
「啊?」鄭安熙一愣,還在想他怎麼會突然問這種事,下一秒卻覺得衣服裡一陣冰涼,整個人瞬間僵住。
內衣居然被解開了!
「趙子軒!你!」
她又羞又惱,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他更近一步的動作打斷。
「我跟妳說啦,四縫線跟二縫線是不一樣的。」趙子軒語氣一本正經,彷彿真的在教自己的女友如何投球,「四縫線是這樣...」
只是他的示範完全錯了重點。
他的手擺在鄭安熙的胸部上,揉阿捏的,以為真的是顆棒球。
「……二縫線呢...」
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脆響在教室裡炸開。
聲音大得誇張,彷彿隔壁好幾班都能聽見。
趙子軒整個人愣住。
「嘲笑女朋友的胸部小,是很沒有道德的事,你知道嗎!」鄭安熙氣得臉都紅了,聲音壓不住地往上飆,「還在那邊給我什麼四縫線、二縫線!你以為我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話氣到,索性直接吼出來:
「你以為我的胸部是棒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