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異後,發生了不少事,但在離異後,兩人的感情反而更加緊密,已經接近五字頭的小青,外貌仍風韻猶存,追求者的品質也有了質變的上升,但她沒有想過臨老入花叢的打算。
對於一直都沒能復婚這件事,一直都是小青的遺憾,雖然說有沒有復婚也不是那麼的重要了。「林小青,晚上的交接典禮妳記得到喔!」說話的是春榮,他捧著一束花來到小青面前,而在櫃檯的年輕妹妹是一臉的羨慕。
「經理,妳老公好浪漫喔!」妹妹站起身來,順手理了她的短裙,單身的她,很羨慕小青這年紀了,還能收到花樣百出的浪漫。
「人來就來,幹嘛帶花啦?」小青得意的迎上去,伸出手接下了花。
「老公,等我下班,我們一起過去,好嗎?」小青甜甜地問著。
「我等等還得去醫院看看羅東,他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之後再來接妳。」當春榮提起那個曾經拉他一把的老師傅,臉上就多了幾分不捨。
「嗯,對了,旻煜呢?她不是也要參加她斐萱阿姨的會長就任典禮?」小青突然想起那個在她心裡存在感一直不高的兒子
「妳兒子他不是還在當兵嗎?」春榮疑惑的說著,因為他的印象中,還停留在兒子入伍服役的時候,但實際上旻煜都退伍了好幾年了。
「他退伍了啦,不是昨天回家的時候才跟我們答應過?」小青記得旻煜已經退伍了,但其實也不太確定。
春榮打了電話給兒子旻煜,但旻煜並沒有接聽,春榮接連又打了幾通,最後也還是沒有接聽就作罷了。
傍晚,知名的餐廳裡,滿頭白髮的三郎讓春燕攙扶著進場,春燕見到已經到場的春榮,依然還是一副晚娘臉,雖然交談已不復針鋒相對,但春燕就是沒辦法喜歡春榮這女婿。
斐萱也早就安排好,讓春榮和小青的座位與春燕錯開,以免好好的一場聚餐,又演變成為八點檔鬧劇。
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過程冗長的交接典禮結束後,眾人也就開始吃著熱騰騰的餐點,而春燕也開始了她為母則剛的老戲碼,但這一次,春榮和小青也是早早離席,來一個眼不見為淨的應對。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小青接到電話,是斐萱要來邀約續攤,幾人便在已經換了老闆,也換了廚師,但還是他們最常造訪的熱炒店,只是春榮的那些叔伯在最近都已相繼離世了,這讓春榮感到惆悵萬分。
斐萱是第一個抵達的,她很想跟服務生說:「除了生魚片,其它餐點全上。」如此狂妄的要求,但她還是不太願意便宜到小青這傢伙,而且,斐萱的大胃王男朋友今天值夜班,沒有人可以幫她消化吃不完的餐點。
「家俊不是也要來?」衣著輕便的小青,翹著腳露出她那穿很久的藍白拖鞋左右搖晃。
「不來了,說兒子突然發燒。」斐萱悻悻然說著。
「小青,春榮呢?」沒看到也說要來的春榮,斐萱一臉疑惑。
「他先去醫院一趟,可能不會過來了,妳知道他那個師父羅東吧?剛剛往生了,春榮去幫忙善後。」小青一臉無奈地說著。
之後,兩人幾乎無話。
春榮張羅了羅東的喪禮,告別式當天是鶯鶯燕燕,全是他在歡場上認識的紅粉知己,而孝女白琴的三個少女,正是羅東的乾女兒們,三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是發自內心哭得死去活來。
轉換跑道的阿芫,之前才帶著一群西裝筆挺的同事來拈香致意,而告別式當天,他與春榮、小盧都是以親屬的名義出席,有著十年的革命情感的他們,感情是無庸置疑的。
因為大發訃聞,前來告別式致意的親友眾多,致意流程整整花了兩小時才結束,這還是春榮協調後的結果。
待入塔安座之後,也已經是下午了,回到家裡的春榮,卻沒看到應該在家的小青,心情鬱悶的他,直接躺在地上,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遙控器轉換著電視頻道,一直到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他才懶懶的坐了起來。
「春榮,我是斐萱,小青出事了。」
「什麼!?」
「她再回總公司開會的路上發生車禍,現在在醫院急診室。」
「哪家醫院?」
趕到醫院,小青已經躺在恢復室的病床上,春燕氣急敗壞的吼著趕來的春榮,將一切的是非對錯歸咎在春榮身上。
春榮遠遠看著小青憔悴蒼白的臉,心裡很不是滋味,而春燕無理取鬧的責罵,也讓春榮無法靜下心來。
春榮實在想不透,這個老女人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都幾十年了,她不是惡言相對,就是穿小鞋,而現在呢,她還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用著最難堪最惡毒的話來對待自己。
實在忍無可忍的春榮,理智斷線的推了岳母春燕,然後怨毒的對著她拳打腳踢.....當然,他是很想這麼做,但他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春燕說什麼也不肯讓春榮探視小青,春榮也知道春燕的頑固偏執,他只能先離開醫院,等留在醫院的斐萱回報狀況,但是,兩天後,小青的病情卻急轉直下,春榮帶著兒子旻煜,還有他那開宮廟的親大哥,以及親大哥的一群角頭朋友們來到醫院,見如此的大陣仗,守在病房門口的春燕,自知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只能臭著臉讓開。
看著躺在病床上,全身是傷也插滿管線的小青,春榮的心是絞痛著的,但小青只是一臉抱歉的看著春榮。
「老公,怎麼才一轉眼,你白頭髮就那麼的多了?」小青一臉不捨的對著春榮說著。
「老公,我真的好捨不得離開你,可是......」
「如果,下輩子我還可以遇見你,不要,我下輩子一定還要遇見你!」
「可是...我現在好累,不要,我不要睡著......」
病床旁擺著的生理監視器,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尖銳聲,而那正是心跳停止的警示聲,病房裡很快就兵荒馬亂,而春榮就只是呆滯的看著遺憾的發生......
半年後,頭髮全白的春榮,坐在家裡的馬桶上,看著手上的染髮劑陷入猶豫,但他還是沒能遲疑太久。
「老公,我今天下午要回診。」廁所外,是小青的催促,而今天是她要回院去接受評估,固定骨頭的鋼釘是否需要取出的日子。
「知道了,我開車載妳過去。」坐在馬桶上的春榮應聲之後,就把沒拆封的染髮劑放在置物架上,走出廁所,他看到蓬頭垢面的小青。
「看什麼看?」
「幹,是不能看喔?死醜女!」
「咦?這對話我好像有點印象。」小青說完,抓著頭許久的她,卻還是沒有想起什麼!
國中,在早上七點的學校附近的早餐店裡,插隊的小青看到了與她同班,站在柱子後面抽菸的春榮,那是他們建立連結的第一次對話。
不過,小青想不起來,春榮也早就忘了這件事,應該是說他就算是記起也不會想提起,因為當時,他注視的是一個遠遠走來的學姊,沒壓好被風吹起了裙擺而走光的美景,只是小青打斷了他,所以他自然不客氣的反擊,壞了他好事的小青。
「喂,老公,幫我洗頭。」
「沒問題的,親愛的老婆。」
「老公,這陣子怎麼這麼巴結?我要求的你都二話不說同意?」
「媽的,醜女,不能巴結是不是啦!」
「不識貨,我是美女好不好。」
「知道啦,我最美麗的老婆大人,請牽著我的手,小心地滑喔!」
「嘻嘻,我的老公嘴巴真甜。」
「嘿嘿,我的老婆下面的嘴...」
「下面什麼?」
「老婆,最近地球暖化好像更嚴重了。」
「對啊,一年比一年熱,可是,你剛剛話沒說完喔,我好像聽到你齷齪的發言。」
「沒有喔,我是林小青最誠實可靠的.....前夫。」
「哎呀,前夫,我看我們晚點順便去復婚吧!」
「前妻,就一張紙,也過了那麼久了,有差嗎?」
「有!」
「好,那我們看完醫生就去復婚!」
浴室裡,都是他們兩嘰嘰喳喳的聊著的聲音,有點逗,有點吵,有時甜蜜,有時乏味,但那就只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節奏,難以複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