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百三十五章：乾涸的冥河與倒懸的大教堂】

地點：維度夾縫·死神遺產總部·倒懸大教堂 這裡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 這是一座巨大的、哥德式的大教堂，但它是倒著懸浮在一片死寂的虛空之中。尖塔指向無盡的深淵，而原本的地基則暴露在上方的混沌氣流裡。 教堂內部，燭光昏暗。這些蠟燭燃燒的不是蠟，而是從活人身上抽取出來的「生命脂」。 「失敗了？」 一個蒼老、沙啞，如同生鏽齒輪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在大殿正中央的王座上（那是一張由無數白骨與黃金熔鑄的椅子），坐著一個身穿紅衣主教長袍的高大身影。他的臉隱藏在深紅色的兜帽下，只露出一雙枯槁如樹皮的手，手指上戴滿了鑲嵌著各種寶石的戒指。 他是**「樞機主教」莫頓**，死神遺產的現任掌權者。 台階下，剛從倫敦逃回來的艾德琳，此刻正跪伏在地。她那身原本優雅的維多利亞黑裙已經破爛不堪，那把作為她力量核心的黑傘也只剩下了光禿禿的傘骨。 「主教大人……」艾德琳的聲音在顫抖，「那個東方組織……他們不講道理。」 「不講道理？」莫頓冷笑一聲，手指敲擊著扶手，「你是說，我們動用了『死神之繭』的規則，卻輸給了一群……物業管理員？」 「他們……他們有一個『空』的人。」 艾德琳抬起頭，眼中還殘留著對阿強的恐懼，「我的切割規則對他無效。他就像是一個行走的黑洞，任何接觸到他的規則都會被『否定』。他甚至徒手撕開了我的傘……」 「黑洞？」 站在莫頓身旁的一個男人開口了。 他穿著一身像是外科醫生又像是煉金術士的白大褂，戴著一副單片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正在冒泡的試管。他是組織的首席分析師，「醫師」法斯特。 法斯特走到艾德琳面前，用鑷子夾起一塊殘留在她身上的、來自阿強的氣息碎片（那是一點點灰色的虛無）。 「有意思。」 法斯特將碎片放入試管。試管裡的液體瞬間沸騰，然後……消失了。連同試管底部都被「吃」掉了一塊。 「這不是力量的強弱。」法斯特推了推單片眼鏡，眼神狂熱，「這是一種**『概念上的抹除』**。東方的地府體系似乎培養出了一個專門用來『清理垃圾』的怪物。他本身不存在，所以無法被殺死。」 「無法被殺死？」莫頓主教的聲音沉了下來，「在這個資源匱乏的時代，我們不需要聽這種廢話。」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邊緣，俯瞰著下方那條乾涸的河流。 那是傳說中的冥河（Styx）。 曾經，這裡流淌著黑色的河水，運送著無數亡魂。但現在，河床已經乾裂，只剩下一些黏稠的黑泥在蠕動。 「艾德琳，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要去倫敦搶奪影子嗎？」 莫頓指著乾涸的河床， 「因為冥河乾了。極樂淨土（Elysian Fields）的燈火快熄滅了。西方諸神隕落後，留下的規則正在崩塌。」 「我們需要燃料。」 莫頓的聲音帶著一種末路貴族的瘋狂， 「如果沒有足夠的靈魂結晶，這座大教堂就會墜入深淵。而現在，東方的那群人……他們掌握了恢復秩序的方法，甚至還擁有一位正在甦醒的『古神』（靈希）。」 「他們想壟斷市場。」法斯特補充道，「如果讓彼岸公司建立起全球性的地府秩序，我們這些『個體戶』就只能等死。」 「那……我們該怎麼辦？」艾德琳瑟瑟發抖。 「既然殺不死那個『空』的人，那就填滿他。」 法斯特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盒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亂氣息。 「虛無之所以可怕，是因為它純粹。」 「但如果我們往這個黑洞裡，倒進去一些他無法消化、無法否定、甚至會讓他產生『自我懷疑』的東西呢？」 法斯特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團蠕動的、彩色的**【原罪淤泥】**。這是西方地獄最深層的汙穢，代表著人類最極致的七宗罪。 「東方的清潔工，不是很喜歡打掃嗎？」 莫頓主教重新坐回王座，下達了命令， 「聯繫北歐的『英靈殿廢墟』和埃及的『阿努比斯教團』。告訴他們，東方的強盜來了。」 「我們要組建一個**【反彼岸聯盟】**。」 「至於那個保安……」 莫頓看著艾德琳， 「你帶上這盒東西，去一趟東方。不要跟他打。你要去……汙染他的『心』。」 「是……」艾德琳接過盒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毒。 大教堂的鐘聲響起。 這一次，鐘聲不再是哀悼，而是宣戰。 與此同時，數千公里外的台北。 正在聽雨軒門口用新買的掃把掃地的阿強，突然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劉辰星走過來問道。 「不是。」阿強揉了揉鼻子，看著西方陰沉的天空，「感覺……好像有人要把垃圾倒在我家門口。」 「那就準備加班吧。」 劉辰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次，按照『有害廢棄物處理』標準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