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棍子出櫃並成為伴
標籤往後擺,應該就沒問題了吧(這句是為了「推特已死的X」寫的,其他平台不需要理會)。專精回來已經是二月底,29準備大放假前,敝營終於要來了一位通校出來的報務士。八軍團,我跟29以前受訓的報務班要開不開新班次,搞得基層部隊要送訓,只能空等待,這是以我們士官視野而言,或許再到軍官那層會不一樣。總之高雄沒有報務班可以送訓,唯一的管道就是通校受訓後分發的報務士。全台各旅級營級都缺報務士,真的是僧多粥少。這真是好不容易要來的報務士。大放假就是將積假放完也差不多退伍了,本來該屬於29的徒弟,他沒時間教了只能給我。先前我有看過人事官向旅部申請的文。因為敝營兩位報務士,三月初退伍一員、四月中退伍一員,申請報務士三員,旅部就只給了一位。上一批從通校來的報務士六名,旅部留了四名自用,丟了兩個出來讓底下的營級電台搶。我忘了敝旅到底是6、7還是8個營,總之就是這麼稀罕。要搶報務士就是要看跟旅部通信官交情或者通排坎站比較大。
敝營似乎⋯⋯嗯⋯⋯總之呢我跟29之前就有跟通官、通排講過電台接班問題。通官義務役(等於1830梯)的屬於沒用等級,通排似乎在要人方面不夠力,旅部就是意思意思看敝營快倒台了,給一個報務士。(双手一攤)報務士真的很難產生,每個營級電台都缺,難怪棍子養的狗被營長強迫送走,要培養我這麼一個「可愛又可口」的報務士,想方設法。「所以麼⋯⋯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報務士麼——」
因為29進入大放假,等於我是要24小時電台值班,我們稱呼「死守電台」。除了必要生理需求離開及晚間跟上屬台報備脫網下去洗澡外,必須一直待在電台。29有兩梯返台假,在他飛回澎湖隔天領假單再飛回台灣的這晚,我可以睡床外,還有他退伍前日,我都是睡電台。
睡電台不是真的睡覺,真的不是⋯⋯是淺眠,報台響我是得立刻起來回應。電台桌子大概就是節目錄音桌子那麼大,機器上放去後,只剩一個人平躺的空間,木乃伊睡姿,翻身不是壓上機器就是從桌面掉下。很慘我知道,但我有展現出超人意志。
半夜上屬台的單點,通常是點我(稱呼P台,若後面還提到我所屬電台),因為我守機嚴謹,點我,督導一定會過。次數多了,督導官似乎有察覺,要上屬台點別台,就一督就倒。我也只能幫一次「請貴台重發」。29是我的生命共同體,他五天回來一次我就五天可以安穩睡一次床鋪。兩次返台後,29退伍了,我就真的要進入「死守電台」狀況。
二月底來的報務士(大徒弟,簡稱大的),跟通排丟給我訓練的自訓生(小徒弟,簡稱小的)。小的他跟大的一樣都是在新訓中心被通校選去報務班受訓,鑑測通過、取得證書就會成為報務士,只是在受訓過程,還在兵訓30-40速度被退訓,直接下部隊。這兩個程度差太多,小的在三月進電台實習前,我就已經逼著進度逼到70,但遠遠不及報務士。如何訓練這兩個人成為生命共同體,是我這個做師傅,調教者的責任与功課,難怪未來我會調教。
通排那時候為什麼是丟小的給我,不是丟給29? 因為我很會教、很會帶兵。還沒成為士官之前我只能站在列子裏聽著通排吠吠叫「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爛的通信排,老兵跟士官都不教嘛,要我一個排長出來銜接!」等我升士官,我應該算是有做到通排的要求,所以2000年底,通排就丟了小的給我。要我帶,把他教會。
「給我權力,我可以給你比你想得更多。」這句是我私下想的啦,我並沒有跟通排這麼說。但我真的確實如此。換到BDSM方面的奴跟犬,我確實也做得到,但通排是在部隊裏喔,我沒得選擇。
在禁羈世界,我有選擇權,我可以不要對方給的權力,對方在禁羈世界過得如何,關我屁事,又不是我的誰,要我調教。想得美。《好色喔!禁羈相談室》至少S2E12、S2E13給我好好聽個幾遍,先了解一下想找的對象一些基本資料,做一下功課咩,不做功課就想來,跌死好。
不只是通排,電台延續對我來說是很重要,是從我師傅交到29跟我手上。還有阿聰始終相信著我,我會成為報務士。不然2000農曆年,士官要包給兵的紅包上面也不會寫著「俊廣:電台以後靠你了——」電台對我而言是乘載很多重量的地方,再怎樣我也不能讓它倒台。
敝旅友營確實有發生過倒台,他們營上送訓的是我報務兵訓的同學,同樣士官班入學考沒過,士五期入學考又被強迫來,他好可憐,回去沒得練習只能出公差,然後就是飛來考一場入學考沒過再飛回去。後來該營電台就真的倒台。是不知道主官有沒有被懲處(我覺得應該有),該電台就暫時脫網,直到旅部派人支援才勉強出網。因為第一天我忘了他們復台,我的順位延後一個,我忘了搶拍,被罵,印象很深刻。
29退伍,我就是電台老大,倒台怎麼可以發生在我身上,這樣我會對不起這麼多人。我知道訓練報務士能夠值班需要時間,當初我師傅訓練29跟我是兩個月⋯⋯扣掉我三月底到四月的大放假,只剩一個月,真的是分秒必爭。關於我怎麼訓練調教徒弟的,後面段落再談。這邊我講我自己的部分,再銜接到錄音訪談段落我跟棍子出櫃。
這個月很苦,真的很苦,我沒想到退伍前會這麼苦。我知道或很多基層連隊的也知道,報務士脫離部隊掌控很爽,但沒想到會有這麼痛苦的時間。淺眠,真的是沒在睡覺。三月初還勉強,愈到三月中我的脾氣愈來愈差,沒事不要來接近我,我只想罵人。搞什麼啊。軍官們想要性嬉戲,他們會找大小徒弟⋯⋯但他們似乎沒這麼好玩。(嘆)後來他們跟幕僚軍官們不好,這不關我的事,誰叫二十代的我可口又可愛,男異性恋沒辦法互相搞定,我懶得教啦。
因為每日都沒睡飽,大家會讓我,只要我開心,什麼都好。難怪「你開心就好」會成為我常講,也是節目最後我給大家的話。我記得某日下去洗澡,遇到了通信排來的待升士官,通保士吧⋯⋯是阿達(34梯)的徒弟,詠森是無保士。反正因為很可愛,我回電台後就跟阿聰第三個徒弟小新說「我們排組來的待升士官好可愛喔。」小新立刻回我「學長我知道了,晚上叫要他陪你睡覺。」我應聲好。但2025看日記時,小新根本在敷衍我,我每天都睡電台,哪來的可愛弟弟陪我睡覺(怒)。三月真的是哄我、讓我開心就好。
阿聰一共有三個徒弟,都分別有跟我要好的時間,畢竟阿聰不見得想跟他們在非業務時交好,師徒之間有階級(學長學弟)一定有距離。我跟阿聰有特殊情誼,他們是一定得跟我交好。阿聰第一徒弟在後來兩個通校出身的譯電士陸續到部後被調排組,去了偵查排,譯電兵自訓沒有證書,基本上很難保證一直待在通信排。我原本以為就算不在這線,還是會留在通信排。不過出乎意料就是。他被調去了偵查排,我是可以去跟阿貴(同梯,偵查排老士官)講一聲多照顧,但又擔心一講反而讓他惹上麻煩,我相信阿貴不會虧待,只要做到偵查排該到位的應該不會怎樣。如果他跑來跟我哭,我再來處理。阿聰第二個徒弟比較讓我失望,勛桑⋯⋯阿聰退伍後,到了三月,我是愈看他愈不順眼。多講個幾句,就拿阿聰也這樣。喂——是拿阿聰壓我還是覺得「阿聰可以你也可以」,不是喔,阿聰可是我不管學長學弟該唸的我一定會講,要拿阿聰出來頂,好歹也做到阿聰做到的。阿聰可是沒有讓我一個報務士值班時,報台話台同時來,我要面臨選擇丟其中一台,他就算不管怎麼睏,我喊一聲,他就會出來幫我頂話台,讓我專心報台。不知好歹。反正跟勛桑關係是愈到我退伍愈差。明明勛桑就跟小新沒差幾梯,擺老擺什麼,吃完飯學我碗筷一丟。退伍的信件裏,我沒有寫給勛桑,而他跟小新關係愈來愈差,甚至在他退伍故意挖洞給小新跳(整間譯電室跳),我在解開壓縮檔時,我有反省了一下是不是因為我害到小新。唉反正過去已經過去,來不及了。
碗筷一丟這事得講一下,一個人24小時值班,就只差沒有人餵飯。小新會帶著我的大小徒弟去洗碗筷,我是有感覺好像凹了他們,某日他們去洗碗筷,我有趁空檔過去,問他們要不要幫忙。小新是要我趕緊把握休息時間,不用我幫忙。中午吃飯時間是不會有報,通常這時間是我出來戰情曬太陽,我那時只有慘白可形容。
阿貴有次在戰情外面遇到我,看到我皮膚白皙忍不住詼我過太爽,我才告訴他三月我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看似很爽的報務士,苦起來到底有誰在意。人生或各行各業似乎如此,只看到爽的一面,苦的都沒看見,哪一個行業跟人生有這麼愉悅,只有爽沒有苦。喔我沒有怪阿貴喔,阿貴可是我要好同梯32的,他詼我OK。
這麼苦的時間,還得面對第一個男朋友問題。三月初我們有通過電話,內容大抵是他何時對我感情有退卻,他需要思考彼此的關係。但距離遙遠,那時我真的救不了關係,如果能夠撐到四月中或底,只要我退伍回台灣,我一定有辦法救,但我無能為力。所以我便隨他決定,不管做什麼,我都同意。因為當時我的重心不在他。數十日沒有打電話來,我知道他的決定。而我已經將徒弟們訓練得差不多,剩最後比較複雜的海空援報,申請(請求)海軍空軍支援的電報。徒弟們都知道我日漸孱弱虛倒,要跟我輪夜班,但我還是沒允許。要就是兩個都要可以,沒有大的可以,小的不行。這是我對我自己的承諾。當時讓師傅死守電台,現在輪我。對於沒有直接從兵訓接士訓,讓師傅必須死守電台近兩個月,等待29跟我歸來,我深感愧疚,我又沒順利取得證書就是愧上加愧,我的三月有點像是懲罰自己。
海空援網路上查得到,我不覺得是機密。總之我要確定徒弟們都會,我才能放心將電台交接給他們。日記2001.3.12,旅部通信連進入戰備,夜裏三點半報台點名,我從平躺的桌面下來,双腳才踩在地板上,身體就撐不住,整個人坐在地上。還好是總點名,我前面還有幾營電台要拍,還有時間讓我坐到位子上。淺眠身體加電台交接內心壓力,三月苦不多說,都這麼多年了。他們跟我提可以輪夜班是2001.3.19,但還沒進入海空援報時間,我一定要確認他們能夠應付,我才安心。跟棍子出櫃及性教育第8課是在2000.3.16,我知道徒弟們日常報務沒問題,但我要帶他們完整海空援過。
●棍子的(被)性教育第8、9課
棍子跟我提「關係」完全不在我預期內,當時我只有抱著要跟他「出櫃」,將他帶到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沒有跟阿聰正式出櫃,這我感到遺憾,為什麼要給我跟朋友這麼多侷限呢。但俯瞰時間線,似乎不管有沒有出櫃,「大宇宙強制分離」,人類還是無法阻擋既定的劇本發展。或許遺憾產生力量。
日記裏有寫當日棍子被營輔仔叫去唸「不喜歡放假又沒女朋友,慾火焚身了呴。」我沒問他這怎麼回事,對三月的我只覺得好笑跟內心偷笑,是不是在瘙癢跟假偷桃被抓包還是被申訴,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回頭看我有意識怎麼三月初跟中,他戰情我都沒去找他呢,我心思都在「電台交接」。我拍了超超論文裏的照片。

「情与慾」前,電台交接才是重點。我剩下最後的海空援報要帶徒弟,我才注意起棍子。白日我找了空檔跟他說「晚上我有話跟你說」。出櫃話題一如我腦內劇本,一環扣一環,跟女朋友分手是因為我察覺愛上了大學同學,「男的還女的?」棍子敏銳發現話題導向。
在我講完最近跟男朋友分手後,他馬上接著問我們這樣算不算。他說「伴」這詞好老喔,老到同志圈還叫玻璃圈的年代。伴大概跟使用「老公老婆」差不多時間(後來是哥哥弟弟,再到BF、B代稱)他應該是從大眾媒體接收到的訊息還在伴的年代,而這還真是我這輩子目前為止,唯一跟人締結「伴」關係。
而棍子跟我並沒有明說關係結束了麼,以世俗大眾眼光應該算結束。沒說就是沒有。黑書《軍犬》裏dt即便離開,他跟李軍忠的關係結束了麼?嗯⋯⋯這邊好像是原型,我沒有察覺的。攤開《吻上報務士》(軍旅壓縮檔)跟《軍犬》真的是可以做文本對照,好啦這不是我的專業,黑書時我只是本能寫作,作家那些技巧、隱喻、內含、目的,我通通是不會的。感覺這趟回顧讓黑書閱讀樂趣增加一倍。前提是喜歡黑書。dt跟軍犬明明一塊的時間也沒多久,為什麼情感會這麼深厚濃烈久遠。這個問題的原典出處也是在我身上(我也太後知後覺)難怪作者之於作品,作品裏不懂、艱澀的都要往作者生平找答案。
回想起我親了棍子,他竟然以為我要玩他嘴巴,該不會是初吻吧,還是電影或者影劇類文本看太少,怎麼會有人不知嘴對嘴。接吻調教,CHANGE後也是繼續的,「你要親我這樣我才知道你要繼續」,然後就看見変成小男孩般的棍子爬上來,皺眉閉著眼睛,羞澀地趕快親好繼續玩他新入手的玩具,真的很可愛。這些明明發生在二十幾年前,可是感覺退伍像是昨日,甚至是我才剛跟棍子上完性教育課的下一個小時我就來錄音。日記真有穿越時間的能力。
第8課的細節很多,主要是對話。我懶得寫這麼多字。寫一段就好。棍子有問過「幕僚軍官裏面還有誰可能是同志」,然後我幫他數了一輪,以只要我願意拉一下、推一把就可以是。數完一圈後,棍子驚訝著「還好你要退伍了,不然我們幕僚軍官都要被你開發完了。」嗯這個好笑,所以我想要寫。
當夜我跟他坐在太師椅上睡會。戰情室燈是關上的,帶哨士官是直接將衛兵帶上哨。第一次跟他這樣,依偎歇睏。不過最後我還是進電台睡會,畢竟要進入海空援報時間,只要進入該時段,報量暴增,半夜三點左右報台就會開始響,不然當日白晝會消化不完。
海空援報是中英混碼,所以原本數字1的滴答得拍長碼,避免跟同樣是「滴答」A搞混。1就成了「滴答答答答」,十個數字都是。海空援報不難拍就是要注意這點。在徒弟們還沒拍過海空援報前,我是不會正式把電台給他們。
如果半夜他們還在下面寢室睡,我就算了。不過我是有在他們上來實習時,拍給他們看,交代注意細節,然後就是找機會讓他們上場拍海空援報。當大跟小的都拍過,我就確定沒問題。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我準備大放假,剩幾日,我便想這幾天我就幫他們值夜班,等我開始大放假一路放到退伍,電台輪值就是他們兩個的事,我能幫忙的,就是我飛回澎湖,領假單的晚上跟退伍前我在營區裏的晚上,我可以幫他們值夜班,接下來就真的是他們要像29跟我一個樣。
大放假前一個晚上就是棍子戰情,第9課。他說他很累是真的很疲倦,返台假完就感冒,嚴重到要去醫院打點滴的狀態。所以這晚上我本來就只打算跟他聊聊天,沒想要幹嘛。聊他放假回家幹嘛,雖然聽起來就是出公差,處理家裏的大小雜事。
中間有個話題是我悠悠講起他如果只是單純異性戀,我就玩玩就好。兩個人、牽著手的他撒傲嬌要甩開我的手,「呴我就知道你只是想玩玩我,我第一次都給了你⋯⋯」他就是要我哄,「就是沒有要玩玩,不然我幹嘛跟你出櫃啊。就我是認真的啊。」等聊到他放假去上網看到了什麼,才是接錄音訪談。
認真說這近卅年我忘了他有提過SM方面,是看了日記裏有寫,才想起來。欸——我現在SM方面很厲害喔,真的不來找我吃全餐嘛,所有都可以實現。「最後一次,在戰情室」他要,不過他有說不要親他他感冒,我知道他感冒而且我才剛撐完三月,身體超虛的,可能一親我就中病毒。
所以「伴」的撫摸親吻,我都是繞過嘴巴,這次是所有性教育中他要射精,沒有再問「可不可以射在嘴巴裏」。而承載兩個人精液的不銹鋼杯,後來我看到棍子拿著喝水時,我內心都會忍不住偷笑。接電話紀錄的第二次,我故意在他抄寫時幫他口口,這是我有印象的,但⋯⋯因為第9課我是放假回家後寫在BBS個版上的,第二次的話語是以極為模糊的字句。因為我有故意在電話紀錄的印象,但我卻在全部性教育課裏找不到描述,最後是在某一行字裏行間找到。呴——日記幹嘛寫成公開,要寫就寫清楚,多年後要想很痛苦耶。
這個晚上依然有著他坐在太師椅,我坐在扶手上的依靠相偎而眠,但我最後還是有進去電台睡。進去前我跟他要抱抱。「你幾歲的人啊睡覺前還要抱抱?」我才不管幾歲咧,「抱我。」我有得到睡覺前抱抱(心)
這晚後我就要大放假一路放拚命放,放到沒有返台假,在澎假還一堆沒得放的狀況。後者只有六日可放。放得超誇張才有棍子「你這個報務士都不值班的喔,你可不可恥啊」,訓練官「欸你不要再凹學弟值夜班,我不管喔,我戰情的夜晚你給我夜班」,我在日記裏看到訓練官這句,接著我寫到「我忘了」。但我記得退伍前我在營區都是我夜班啊,幹嘛寫「我忘了」,想了想一定是我在營區裏剛好沒有碰到訓練官戰情室值班。
跟棍子說最後一次在戰情室,還真的是最後一次,後來我在值夜班都沒有遇到他剛好也戰情。我的日記在退伍前真的寫比較少在部隊裏的事,因為人的心思都不在那。所以那段連長公開表揚三幾梯士官,我一直覺得是不是小說家虛構。但我確實有被詠森說連長要我參加晚點名這回事。
因為29退伍,我進入死守電台。晚點名?那是什麼,跟我沒有關係。就算大小徒弟進來電台實習,晚點名還是要一名值班,當然是徒弟們下去參加,我留在電台。所以三月到四月,我是一個多月沒參加晚點名,真的与我無關。而在退伍前某一晚下去洗澡,詠森竟然跑來跟我講「學長,連長有交代今晚晚點名你要參加。」當時是心想⋯⋯啊我凹太大連長想我。
既然被連長點名要參加,那就只好下去,讓徒弟其中一個在電台留守。很久沒參加晚點名,見到通信排的大家當然很開心。詠森這時跟我說「學長,你退伍後會不會想念當排值星?今晚你要不要站在排頭。」我一點也不想站在排值星的位子,「學長⋯⋯」詠森開始用我教他的,男生也是可以撒嬌,當然可以。好啦我吃這套。「學長你今晚最後一次站排值星,讓我再看看你揹排值星的背影。」
聽他這樣說也只好上。等開始集合整隊,馬蹄形的各排組排值星,通通都是我們這群三幾梯要退的士官,這根本是串通好的。通信排是我,偵查排是阿貴,每一個排組都是這樣,根本像是我們當年菜鳥士官得揹排值星的狀況。
連長出來說話,說了一段⋯⋯嗯,我覺得當時應該要寫下的,怎麼沒寫,現在害我回想要回想好久的話。大意是連上有一批相當優秀的士官即將陸續退伍,他們為連上的付出帶來了許多改変,讓連上変得更好。寄望他們退伍回到社會能帶著像是服務連上,在工作崗位各方面克盡職責与能力。我們這批士官接受了全連掌聲歡送,我士官訓回來後這位連長已經調來營部連,參加過這麼多個月(近一年)的晚點名,印象中並沒有這個儀式,嗯我們三幾梯的士官真的很優秀(自豪)。晚點名後我們還聚在一塊聊著我們被拱上排值星的算計,哄然而笑,笑笑就過,畢竟我們要退伍了。當時心思一定都在外面,日記才沒認真寫。
嘿,連長——我這個報務士有喔。我在後來有遇到禁羈 BDSM世界的「阿貴們」,我們確實有帶來改変,雖然這世界還沒有盡善盡美,但我們還會繼續努力。離退伍剩餘幾天的夜班,我坐在電台桌前,寫著給跟我要好的官士兵們離別信。因為我覺得阿聰沒有好好跟大家說再見。而有些話實在太難當面說,害羞難以啟齒,不如就用寫信的吧。
退伍前一夜,我還被通排凹值夜班,「你護徒弟護成這樣,就再幫他們一次,他們之後就要像你跟29一樣。」我忘了我當時到底是想不想值最後一夜,還是被通排這麼一說就決定,反正退伍前一夜我是夜班。早上最後一份電報,由當日退伍報務士拍發,這個傳統依然維持。我認真拍完,蓋上我的下士台長章,4月18日,一年後這份電報就要被銷毀。
然後我就開始送信。當時給信的對象,我都有交代夭八(18:00)等我離開營區才能拆。給棍子時,我開口跟他要了照片。他說他只有掛少尉時的大頭照,而我本來就想要那張。這樣他從少尉到中尉再到上尉的每一個模樣我都有了。
離別場景,錄音時講的,日記裏真是寥寥幾句,彷彿是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但人的記憶是不可靠的啊。笨蛋。雖然讀日記,跟棍子分離的字字句句都有在我腦海浮現,可是我怕我忘了,再十年廿年我可能就記不得了。他轉身抽搐掉眼淚的背影,唉我當時怎麼沒再衝過去抱他呢,回應他的「沒有你我怎麼睡得著」,就像專精前夜那樣,他從後面抱住我。
明知道分離就是再怎麼捨不得,我也得走,大概如此我才沒有,真是笨蛋。原來那是最後一眼。如果知道是最後一眼,我就不會這樣。我以為有出櫃就能將棍子帶進我人生下一個階段——退伍後出社會。
不是說好要來找我,要做完後面還沒有的性教育麼。當然我懂不敢來找我,有好多好多原因。大宇宙強制分離,2006年那年相見大概是互相折磨痛苦。那再廿年的現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