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六月十號的七點早晨,天選之地萬里無雲。馬路邊的鳳凰花盛開如焰,香氣隨風灌入鼻腔。而在馬路旁,一座兩層樓高的透天厝內,屋內傳出一陣幸福與吵鬧交織的聲音。
「玲,你又睡過頭了!今天可是你的畢業典禮欸!」長著粉紅長髮,腰部有綁著一個白色大蝴蝶結,穿著紫色連身裙的遙,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旁,腳尖重重地點著地板。對著正打著哈欠,緩慢的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的女兒喊話。
「好啦,哈——明明就還有一個小時.......」玲慢條斯理地走下樓,拉開木長桌下的椅子坐下。瞇著眼睛,吃起放在桌上,塗滿巧克力的吐司。
「女兒,不要吃到睡......」透真語音未落,玲已經將臉貼到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就連巧克力,也不小心的沾上臉頰。
透真這時看見低下頭,面無表情,但卻有著連惡魔都會被消失的氣息,在遙的身上傳開。
「啊......完了。」
他立刻拿起盤子,像要避開地雷般,快速拉開椅子,站了起來,退了三步後,還不忘小聲自言自語:「這殺氣……我果然還是負責收屍比較合適。」
「你這孩子......」遙低聲憤怒地說著後,快速抬起左手,將手錶貼緊牆面,下一秒 ——
「鏗鏘——」手錶像蜘蛛一樣,露出八支金屬腳,迅速有力掐進牆面後,有個黃色影像的鍵盤,出現在遙的胸前。此時房屋內的黃色燈光,瞬間轉變成了鮮血般的紅色燈光。
「嗐——我老婆又要怎麼喚醒女兒呢......」透真靠在角落,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準備看好戲。
「呼 ——呼 ——」玲不只沒醒,還開始打鼾起來。
「這樣都還沒醒,真的是對她太好......」遙一邊低語,一邊俐落地將右手貼向空中鍵盤,鷹隼般的雙眼緊盯畫面,指尖則像子彈般連續敲擊。
只過幾秒後,遙的手緩緩的垂下,黃色影像鍵盤隨之消失不見,隨後紅色燈光也變回了黃色燈光。
透真嘴巴含著麵包,心中悄悄嘀咕,就這樣?下一刻 ——
玲所趴著的餐桌,開始如大地震般,上下左右開始大幅的晃動起來,吐司也因此掉落到地面去,盤子也摔個破碎。
「嗯!地震!」玲肩膀抖了一下,一臉茫然的從震動中,驚醒了過來。
「地什麼震!就叫你早點睡,先不要練習程式語言,你又不聽!」
「好啦、好啦!」玲用手撐著椅背,站了起來時,眼角瞄到地板的慘樣後疑問道:「那......早餐和地板怎麼辦?」
「早餐等一下路上買。」遙把插在牆壁的手錶拔了出來,桌子也停止震動。
「至於地板嗎......」遙一邊皺眉,一邊抬起手錶,看向時間。
「地板就我來處理.....老婆,你就趕快帶孩子去畢業典禮吧!」透真把空的早餐盤,輕輕地放到桌上說著。
遙一聽到,立刻露出如花兒綻放的表情,彷彿今天的晴天是為了她而閃耀著。
「那就謝謝老公囉!玲—-—你也趕快背上書包,要走囉!」遙輕快哼起歌,打開了門口。
「我來了......哈 ——」玲睡眼惺忪的,隨手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書包後,緩緩地走出了門口。
當遙也踏出房門,準備關上時,頭又伸了回來,眼神帶點閃爍。
「喔,對了!老公......最近結婚二十周年快到了,我有準備一個大禮物喔!敬請期待!」遙說完後,就輕輕地關上房門。
「二十周年嗎......都過這麼久了,等等,二十周年?最近嗎?」
門關上後,屋裡又恢復寂靜,只留下透真愣愣站在原地,腦中空白地回放著那句話。
四個小時候,在十幾樓,剛營業的百貨公司裡
「要買名牌包嗎?可是......之前買的時候,她露出了傷心的表情.......」透真蹲在名牌包店前,盯著包包,抓著頭苦惱著。
「還是送一些電子設備......」透真沉默一下後,暴躁的把頭髮都抓亂了。
「不對啊 ——我跟本沒了解過電子類的啊!」
「呃.....這位客人,請問要幫您介紹嗎?」有一位面露苦惱,穿著員工服的人推開門,從名牌包店走了出來。
當透真回頭看時,才發覺聲音發太大聲,已經有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對、對不起!」透真馬上站起身,把雙手貼到大腿,紅著臉,小聲地說著。
透真說完後,快步走進廁所,隨後打開一間無人的廁所間,並把廁所門鎖了起來。
「怎麼辦......到底要準備什麼?」透真坐在馬桶上,歪下脖子,手烏著臉小聲地說著。
「這十九年來的禮物……我都準備了什麼?」
透真垂下手,低聲自語,開始一樣樣數了起來。
「手環、項鍊、香水,還有鑽石……還有什麼來著?」
話語在空氣中消散,他的動作卻慢了下來。那些禮物送出去的畫面一一浮現,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真正露出笑容的瞬間。
現在回頭想想, he忽然意識到一件殘酷的事——自己其實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她。
「……我根本沒有理解過她啊。」
透真伸手正準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想要搜尋所謂「合適的禮物」,下一秒,頭部卻像是被籃球狠狠砸中般傳來一陣劇痛。
「等等……這是預言的前兆!」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立刻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呼吸逐漸平穩,他才緩緩閉上雙眼,任由腦海中那熟悉的畫面開始浮現。
畫面中,一位粉色長髮女子,在馬路中間,被黃色轎車給衝撞後,整個人倒地不動。
「等一下.....粉色長髮?」透真把眼睛閉的更緊,試著把畫面看得更清楚,然而看清楚後 ——
「......遙,怎、怎麼是妳?」透真不敢置信的在腦中又重播一次畫面。
「真、真的是......那她現在在哪?時間呢?」透真再次緊閉眼睛。
畫面裡漸漸浮現出時間:六月十號,十一點四十分。
那是——幾乎快到中午的時間,直到剛才,透真還在街上焦頭爛額地挑禮物。
「......怎麼會。」透真用發抖的雙手蓋住臉龐,手臂無力的靠上了膝蓋。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才好......預言可、可是沒被人逆轉過......」透真的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眼眶也逐漸紅了起來。
洗手間的冷氣嗡嗡作響,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這聲音。
手掌捂著臉,指縫間卻有熱氣與濕潤慢慢滲出。
他心裡喃喃地問著——遙剛才還在笑,怎麼可能會出事?怎麼會是今天?
正當透真打算放棄時,腦中卻出現了早上遙的話語。
「老公......最近結婚二十周年快到了,我有準備一個大禮物喔!盡請期待!」
他怔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拉住似的。
「老婆......都期待到準備禮物了......我怎麼可以直接放棄呢……」透真咬著牙,左手用力抹去雙眼的眼淚,右手則顫抖地拿起手機,撥打起遙的電話號碼。
「果然沒有接嗎......那她現在在哪?」透真馬上打開手機上的定位系統。
「還在學校......那現在幾點?」透真往下滑了手機,確認時間。
十一點二十三分,距離預言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他猛吸一口氣,腦中飛快搜索最快的移動方式。
「騎腳踏車……對!那才有可能趕上!」透真說完後,立刻打開門鎖,把手機緊握在手裡,衝了出去。
他一邊奔跑,一邊在心裡吶喊——她明明只是去參加畢業典禮而已,為什麼會被捲進這種事?到底是誰,讓她受傷?
腳步越跑越重,胸口像被壓著大石,透真氣喘吁吁,腦中卻不停重播著畫面。
過了三分鐘 ——
「快一點!快一點!一定要趕上啊 ——」透真騎起租借腳踏車,身體壓低,腳如風輪般狂踩,路人見狀紛紛閃避。
「呼——呼——」透真飆速騎了五分鐘後,因為紅燈,而不得停了下來。此時的透真滿頭大汗,氣喘如牛。
「這紅燈怎麼九十秒啊......明明都沒什麼車......」透真把緊握著的手機打了開來,看了定位和時間。
「這距離......時間只剩下九分鐘,可能會不夠......」透真這時萌生了一個危險念頭。
他心裡猶豫著,現在沒車,要不要直接闖過去。
透真左右瞄了一眼後 ——
「抱歉,但真的沒車!」透真在紅燈還有六十多秒時,腳踩踏起來,向前繼續衝。
透真在騎一段時間後,終於來到學校附近,並把腳踏車給停好。
「只、只剩兩分多鐘!」透真再度打開定位系統,並且連氣都還沒喘完,在大街上又狂奔起來,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在人群中尋找著遙的身影。
在畢業人群的吵雜歡笑聲,讓透真開始慌了起來,手不停擺動,腳也踏地更大力,不停一邊看著定位,一邊確認目前地點。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還剩多久......」透真把手機畫面滑了下來,汗流夾背的確認時間。
十一點三十九分——
透真肩膀垂了下來,腳步也停了下來。透真眼看時間已經要到,準備放棄時,腦中卻浮現出早上妻子如花綻放般的笑容。
他在心裡對自己吶喊——一定就快找到了!
透真腳步又開始往前踏起,老天不付苦心人,終於在轉角後,看到了遙就站在馬路對面。
他心頭一緊,整個人衝動得幾乎想大叫出聲。
透真二話不說,馬上衝向馬路對面。
「老公!」遙這時眼睛睜大,面露驚慌,也抬起腳,奔向了透真。
下一秒 ——
一聲悶響,像是骨頭碎裂的沉重。
碰 ——
透真被遙給往後推,遙卻被來臨的黃色轎車給撞倒在地。
透真整個人向後跌坐,腳步踉蹌,手在地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他的視線僵在前方——遙被那來勢迅猛的黃色轎車撞倒在地,身體一動也不動。
周圍的尖叫聲、驚呼聲、警笛聲,像被什麼厚重的棉布隔開,逐漸變得遙遠、模糊,只有她的臉龐,清晰得刺入他的腦海,像烙印一般揮之不去。
世界的聲音慢慢消失,只剩下心跳,砰砰作響,像要把胸腔震裂。透真感覺自己被困在這一刻裡,空氣凝固,時間停滯,只有那張臉,在他的視線裡一點一點擴大、佔據整個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醫院的長椅上,透真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頭垂著,雙手緊握著貼在額前。
「媽媽怎麼了!我才剛跟同學去玩而已!媽媽也不是準備回家,怎麼會被撞?」玲揹著書包,頭髮雜亂地站在他面前,聲音帶著哭腔。
「是我害的......」透真遲遲不敢抬頭,小聲帶點顫抖的說著。
「蛤?」玲坐到透真旁邊,把耳朵靠得更近。
「是我害的......」透真說完,把頭降得更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為什麼——」當玲話還沒問完,有一位穿著大白袍的醫生走到兩人面前。
「你們兩位是結城 遙的家屬嗎?」
「是!妻子狀況好嗎!」透真馬上把手給放下,哭紅著臉,淚流滿淚的站了起來。
「我們目前正在搶救,但她的腹部大面積內出血,情況……極不樂觀」醫師皺著眉頭說著。
「拜託你救她……要多少錢、時間都可以…...」透真緊抓著醫生的雙手,用哭紅的眼睛看著醫生。
「這......」醫生輕輕地把透真的手給撥開,面有難色的說道。
「還是請家屬……準備見最後一面吧。」
「怎麼會......」
透真面容呆滯,全身無力般,往椅子重重的跌坐了下去。
「都是我......如果我沒有去救、預言能力不只能看見一個片段的話......」透真的聲音輕微顫抖起來,用力抓亂頭髮。
玲把書包輕輕地放下後,撐扶著椅墊站了起來,對著透真伸出了手:「我們......還是先去見媽媽好了......」
「這、這麼說也是......」透真馬上停止抓頭髮,左手抹去眼淚,右手握著女兒的手,緩緩站了起來。
透真牽著女兒的手,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病房門口後,卻停了下來。
「女兒.....你還是先進去好了,讓我......在緩一下......」
玲看見爸爸又用手擦起眼睛來,語氣又開始顫抖,於是玲點了頭後,先踏進病房。
在玲看臉色蒼白、眼睛快睜不開,戴著透明氧氣罩的媽媽。瞬間,眼淚像開了水龍頭,自動開始流起淚來。
遙的左手像吃盡了力氣,不停顫抖的抬了起來,示意要讓玲牽起來。
「媽媽......」玲動作放慢,用雙手輕輕地把媽媽的手給牽起來。
「遙......」
「我在......」玲聽見媽媽虛落到,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手握得更緊,膝蓋也跪下,把媽媽的手給放到胸上,耳朵往媽媽靠得更近。
「你可以......去叫你爸嗎......我想要最後......一起說完。」
「可以......當然可以......」玲把媽媽的手輕輕放下後,馬上站起身,走出病房。
「媽、媽媽叫你進去......」
「......好吧。」
透真低著頭,輕慢的踏著腳步,玲也跟在身旁,緩慢的一起來到了遙的病床旁,然而卻還是不敢看遙一眼。
「透真......是因為預言吧......」
在聽見遙說話,虛弱無力的那一刻,透真眼淚終於抵擋不住,鼻水也開始流了出來。
「對......但、但是、是我害死你的......」透真說完這句話時,遙努力的牽起,透真緊握拳頭的手。
「不准你......這麼說......你以前不是說過嗎?命運是注定的......就算......我今天沒死,在明天、後天.....也有可能死去......」
「是.....這樣沒錯,但那也只是我的想法,所以還是我害妳的......」
「噓......不要再說了,抬起頭來吧......」
聽遙這麼一說,透真的頭才緩緩抬起,然而,看到妻子的樣態後,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玲......」
「我在......」玲這時已經哭紅了雙眼,不停的抽起口袋的衛生紙擦眼淚。
「不可以.....怨恨爸爸喔......他也是很照顧、喜歡......這個家的。」
玲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掙扎,她想說些什麼,卻又咬著下唇,吞回了話。沉默了一瞬,她輕輕點頭。
「我......知道。」
這時遙緩緩抬起手來,顫抖的指向在椅子上的包包。
「拿......過來。」
玲快步地走過去,並馬上從椅子那邊,拿著包包走了回來。
「拉練.....第一層打開,紅色.....禮物盒拿出來。」
「是、是這個嗎?」玲把手伸進包包深處,摸了一下後,從中拿出一個紅色綁著緞帶的盒子
「沒.....錯,打開來......」遙輕微抬頭後說道。
盒子包裡頭放著的是一把鑰使和一個地址,要使底下還壓著某種說明書。
「將、將......有嚇到嗎......是我籌備十年之久......的新房子。這就是......二十周年......的禮物喔......雖然有點提早了......」
「老婆......」透真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眼淚已經低到遙的手上。
「那......透真,你有......準備二十周年......的禮物嗎?」
遙眼看透真沒有回答,於是硬擠出一個微笑出來,並輕輕拍了一下透真的手。
「我就知道......畢竟......還有兩個禮拜多,那我現在可以......提出嗎?」
「當、當然可以,你.....想要什麼。」
「我啊......今年的禮物......就是在未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要保護好......女兒和你自己,還有……這片我們曾一起守護、相遇、成長的地方……」
此時遙緩緩地閉上眼睛,手在放下來的瞬間,換透真牽了上去。
「感覺時間......快差不多了......」
「媽媽!」 「老婆!」
透真和玲幾乎同一時間,帶著鼻音喊出聲。
「看來我的人生......要在這落幕了......遙,在未來......你會成為跟.....媽媽一樣出色......的駭客對......吧......」
「嗯......」
「但要成為.....頂尖駭客之前......一定要把愛.....睡覺得習慣改掉喔......」
遙即使意識到自己壽命將至,還是把笑容繼續掛在嘴邊。
「透真......不要擔心......你是一位很好......的爸爸,孩子就交託......給你了。」
「不要......再說了.....」透真跪倒下來,雙手緊握住遙無力的手。
「好想、好想跟你們繼續一起生活......好想......回到以前......」遙的眼淚,在這時也流了下來。
最後在透真和玲哭聲中的陪伴,遙最終在下午一點十四分離世。
而透真因為本身是能力者,加上過去累積的功績,這件事最後就由異能管制局接手處理。官方迅速介入,封鎖現場,清理證據。
然而,事件發生不到幾天,透真和他的女兒卻突然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音訊全無。
直到今天,他才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重新遇見真白他們,一切才慢慢又有了新的連結。
「......而那個房子,就是現在住的這間。而在那之後......我就算預言了,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透真說完,眼眶又濕潤起來,空氣彷彿凝固,只有鐘聲在靜靜滴答著時間的流動。
「抱歉.....這故事果然太沉重了吧.....」透真抽幾張在身旁的衛生紙,擦了擦眼角。
「不、不會……還要謝謝您願意說出來。」真白也悄悄擦著眼睛,聲音有些顫抖。
瞬見狀,驚訝得瞪大雙眼——那個冷面真白……竟然也流淚了……?
「原來......你是為了老婆的約定......所以才想阻止預言,告訴我們啊......」陽介也早已紅起眼來,從書包裡,抽出幾張衛生紙,開始擤鼻涕。
「是啊.......」
透真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指針靜靜滑過整點邊緣. 他輕拍身旁,沙發上抱著棉被熟睡的女兒:「時間也差不多了......女兒,帶他們離開吧。」
「哈啊——好......」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拉了拉筋,揉揉眼角站起身。
真白四人見狀,也紛紛站起身來。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們......」透真雖坐在床上,但微微低頭,聲音帶著些沙啞與真誠。
過了一段時間後,真白四人在玲的帶領下,順利地從原路給走回出口。
「哈——有問題再傳給我,掰掰。」玲睡意似乎還沒退去,但手指還是靈活的,對著牆壁輸入什麼指令後,原本打開的大門,也變回廢墟中不起眼的牆壁。
等關門聲結束後,四人的手機同時傳出了訊息聲。瞬率先拿起褲襠裡的手機,點開了訊息。
「瞬,是誰傳的?」
瞬並沒有立刻回應真白,但身體已經透露了一切。他眼睛慢慢睜大,手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
「你……你們自己看。」瞬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們。
螢幕上,是天川透真的訊息:
我是天川透真,這次真的麻煩你們了。
雖然我的身體已無法像從前那樣與人並肩作戰,但我知道這是我提出的請求,所以不能完全袖手旁觀。
瞬、真白、慧司與陽介的目光同時落在訊息上。
瞬瞪大雙眼,手仍在顫抖。慧司下巴微微張開,腦中一片空白。陽介吸了一口氣,手指緊緊握拳。真白微微皺眉,視線在螢幕和其他人之間快速掃動,試圖消化這突如來的訊息。
以下的金錢,就當作我僱用你們的報酬吧。如果不夠,再告訴我。
金額:4,000,000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四、四百萬!」陽介整個人彷彿魂都要飛走般,向後退了好幾步,臉色刷白。
「……四百萬……這得賺幾年啊……」慧司開始用手指暗暗算起時間,臉色也逐漸蒼白。
「真、真白,這要怎麼分啊?」
「等、等一下,我們回家再討論吧,在他們家面前談這個不太合適。」真白皺了皺眉,收斂神色。
「也是……」瞬默默把手機收回口袋。
「那時間也已經到中午了,就先去吃午餐吧。」慧司緩了口氣,試圖轉移焦點。
「好耶!我想吃麵類之類的!」陽介瞬間回過神來,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精神也跟著活躍起來。
「好吧,那就走吧。」真白點點頭,領著大家離開。
此時的某個建築物地下——
「乖孩子……妳不會讓我失望吧。」他低聲說著,粗糙的手掌緩緩移開小女孩的頭。
「把那兩個人……帶回來。」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