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沒有鬧鐘、總是被清晨偷偷從窗簾縫裡溜進來的縷縷亮光喚醒的人來說,一杯咖啡就是晨起最適合的開幕。這句話看起來理所當然,但裡面其實有著迷宮般的岔路與淡淡的趣味。
有時是手沖。慢慢煮水,慢慢磨豆,整個早晨被拉長成那一天的步調。
有時是半自動咖啡機。不必煮水,不必磨豆,但得自己打奶泡——那也是一種步調。
某個大雨的傍晚,我走進一間賣花草茶的小店。櫃子上滿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茶包,還有裝著乾燥花、葉子、根莖的玻璃罐。空氣聞起來,像某個被妥善保存的季節。
我是在角落看到那鍋豆子的。沒有標示、沒有價格,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被解釋的事。
我問她能不能賣我一點,她愣了一下、呆住,沒有解釋,只是從鍋裡剷了一些豆子,裝進一個沒有標籤的紙袋遞給我。沒有產地、沒有風味描述。她提醒我,回家後記得找個密封罐裝。
我其實說不清楚這咖啡好不好。它不太穩定,有些豆子特別硬。有時淡到近乎無味,有時卻香氣迷人。但我確實喜歡它,也喜歡闆娘當時那個有點迷惘的表情。
生活中有很多東西,常常只是剛好。
從窗簾縫裡溜進來的亮光是,早晨那杯咖啡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