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貝克漢的大兒子 Brooklyn ,在社群媒體上公開談及與父母的家庭衝突後,相關報導便持續在網路上被廣為討論,該家庭風波被媒體解讀為源於其妻子 Nicola Peltz 與 Victoria 之間的婆媳矛盾。
儘管貝克漢家族風波內幕引人關注,然而我更好奇的是評論區裡的輿論內容。從大眾反應中,我發現了意見的兩派分歧:有人心疼母親 Victoria 的多年付出,也有人支持 Brooklyn 爭取界線與自主權。
表面看來,這是價值觀的踫撞,但從心理學角度來看,這更像是一場集體心理反應:我們看似在評論別人的家庭,實則在回應自己尚未被消化的生命經驗。
為何我們急著在他人故事裡選邊站?
心理學研究指出,人傾向以自身生命經驗作為理解他人處境的濾鏡,這與投射、移情與認同有著密切相關。因此,這場看似關於是非對錯的辯論,極大可能源自於:「我的故事被觸動了」的心理機制。
曾在成長過程中感受到父母辛勞與犧牲的人,較容易站在父母立場;而曾經歷被控制、被忽視或缺乏界線尊重的人,則更容易站在孩子那一邊。
為什麼許多家長會特別同情 Victoria?
對多數父母而言,養育孩子意味著長期的責任承擔與自我犧牲,這種投入往往與自我價值緊密相連。當孩子公開表達不滿時,觸發的不只是受傷感,更可能是一種「我的重要性被一位外人取代了嗎?」的身份威脅。
從佛洛伊德的防衛機制角度來觀察,這類衝突可能觸發其父母的「否認」防衛反應:藉由否定孩子的感受,來保護自我的良善形象;或是產生「投射」,將對孩子轉變了的恐懼,轉嫁到對媳婦的隱藏敵意,例如:「我兒子結婚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再者,很有可能基於個人情感需求「理想化」的投射作用,認為「母職的神聖性」必須受到維護。當聽見有人批評把自己辛苦養大的父母時,那一份對母愛的崇敬容易使這類人心生反感。
為什麼有人更強烈支持 Brooklyn?
相對地,那些在成長過程中感到被壓迫或缺乏心理空間的人,看到Brooklyn揭露家醜時,往往會被喚起過往未被理解的情緒,進而產生高度共鳴,並對他的父母產生強烈批判,因為站在Brooklyn一方,就像在替那位曾經無法為自己說話的自己發聲。
此外,依東方社會文化背景的差異,上一代傾向「集體主義與孝道」,而年輕一代傾向「個人主義與心理邊界」,而若依英美家庭的觀點,則可能是「傳統家庭價值」與「個體化進程(individuation)」的碰撞分歧。
重視個體自主、反威權結構的意識形態,也可能是導致立場對立的主因。這群人傾向將 Brooklyn 視為獨立的主體,而非父母意志的續篇。
當Brooklyn說出「第一次感到人生平靜」時,這句話對曾長期處於心理壓力關係中的晚輩而言,特別能感同身受。
誰對誰錯不重要,安全感是核心
從Bowlby的依附理論來看,親子衝突的核心問題通常不是對錯,關係是否仍被感知為安全穩定才是重點。安全依附的人,即使與父母意見不同,也能相信關係本身不會因此瓦解;而依附焦慮或逃避型的人,則更容易將衝突解讀為拒絕、控制或背叛,情緒反應也因此更加劇烈。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同一事件,會在不同人心中引發截然不同、甚至高度對立的立場。
關係裡的鏡像效應:別讓未竟的遺憾,變成對他人的道德審判
值得注意的是,或許當我們急於選邊站時,心理投射或移情作用也悄悄進行著:將自身未被消化的經驗、情緒或關係創傷,放入他人的故事中。這本身是種自然的人類心理機制;但當心理因素未被覺察時,理解便容易轉為指責,討論也容易偏向道德對立,而忽略關係理解。
若能暫緩為某一方辯護的衝動,轉而思考:「在這段關係中,雙方各自的內心訴求是什麼?」視角就有可能更接近關係本質。父母可能需要的是被肯定與被感謝;孩子可能需要的是被尊重與被理解。親子衝突不必成為道德審判,它也可以是一份關於界線、成長與關係修復的契機。
我們看見的世界,很有可能是內在經驗的投射
許多時候,我們眼中的世界,可能源於自我內心的映照。當我們覺察到自己的立場始於過往創傷時,那便是一個療癒的開端。承認自己也有未處理的痛,我們就能從他人的家務事中解脫,回歸自己的生命修復。
下次當我們在看類似的家庭衝突事件時,不妨先問問自己:「這讓我想起了誰?哪一段關係?」這個問題,比起判斷誰對誰錯,應該更能貼近思維成長與關係修復的起點。
或許,每一場對他人家務事的江山指點,都能成為我們與受傷的內在小孩,一段自覺的心靈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