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灰塵僕僕的休息站
「十四曜」今天變成了一間路邊的鐵皮屋小吃攤,充滿了滷肉飯的味道和電視新聞的嘈雜聲。 伯邑穿著汗衫,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正拿著抹布擦拭著一張油膩的摺疊桌。 桌上放著兩個寫著路旁土的塑膠牌,邊角已經磨損。
兩位客人正大口扒著飯,像是有上頓沒下頓一樣。 左邊的標哥(36歲,庚午年生),穿著計程車司機的背心,眼圈發黑,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是叫車平台的通知)。他是典型的「優良駕駛」,全年無休,家裡的開銷、父母的醫藥費、老婆的卡債全靠他握著方向盤轉出來。
右邊的小辛(35歲,辛未年生),穿著一身廉價但整潔的套裝,腳上的高跟鞋磨破了皮。她是一名房仲業務,每天要在街頭發幾千張傳單,講話講到喉嚨沙啞,但業績總是在及格邊緣徘徊。「我好累……」標哥放下筷子,嘆了一口氣,「我載了十幾年的客,送過幾萬人去機場、去飯店、去約會。但我自己呢?我連去一趟墾丁的時間都沒有。伯邑,我要回去,我要拒載!我要去過我自己的人生!」
「我好冤……」小辛眼眶紅了,「我明明那麼努力介紹,嘴巴都說破了,客戶也說好要簽約。結果最後一刻,因為合約上的一個錯字,或者是客戶反悔,我就什麼都沒了。我要回去,我要把那個合約簽死,誰都別想賴帳!」
伯邑看著這兩堆路邊的土。 「路旁土,五行屬土。你們的宿命就是『被人踩』。因為被人踩,路才走得通。但你們一個做得太過頭(標哥),一個做得太粗心(小辛)。」
伯邑推出兩個沙漏:一個流動著刺眼的陽光(太陽),但底部淤積著黑沙(天同忌);一個流動著巨大的黑色嘴巴(巨門),但漏斗處卡著碎紙片(文昌忌)。
「土五局的路很長。進去吧,看看是『燃燒自己』能換來休息,還是『能言善道』能換來成交。」
第二幕:太陽的過勞(庚年)
時光倒流回三年前,標哥女兒的畢業典禮那天。 標哥(庚年生,太陽化祿) 握著方向盤。 他是典型的「庚年路旁土」。太陽化祿賦予了他「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特質。他覺得自己是家裡的太陽,必須扛起一切。 但庚年的副作用是天同化忌(福星受損,意味著沒有享福的命)。
在副本中,標哥本來答應要去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 這時,手機響了。一個大客戶要包車去南部,車資加倍。 「如果不接,女兒的學費怎麼辦?老婆的包包怎麼辦?」
太陽化祿的責任感發作了。他想:「我是為了家!」 他接了單。
他一路上服務周到,客人對他讚不絕口(太陽祿帶來的名聲)。 但他心裡卻空蕩蕩的。天同化忌讓他感受不到賺錢的快樂,只有無盡的疲憊。 當他深夜回到家,女兒已經睡了,桌上放著一張畫:「爸爸是大騙子」。
標哥看著那張畫,崩潰了。 他以為自己是太陽,其實他只是路邊的路燈。照亮了別人的路,卻照不到自己的家。他越努力發光(太陽),心裡越苦(天同忌)。
第三幕:巨門的違約(辛年)
同一時間,一個豪宅的簽約現場。 小辛(辛年生,巨門化祿) 正在口若懸河地介紹房子。 她是典型的「辛年路旁土」。
巨門化祿賦予了他極佳的口才,她靠這張嘴在路邊討生活。 但辛年的副作用是文昌化忌(文書失誤、契約糾紛)。
在副本中,小辛發揮了巨門的威力。她把房子的優點說得天花亂墜,把缺點巧妙掩蓋。客戶被她說服了,當場拿出印章。 「成了!」小辛心想。
但是,就在簽約的那一秒,文昌化忌發動了。
合約上的條款,因為她的疏忽(或者是為了趕快成交而模糊帶過),出現了重大漏洞。 客戶的律師發現了:「這條款對我們不利,妳在騙我們?」 簽約中止。客戶不但不買,還揚言要告她詐欺。 小辛辯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 但在法律面前,口才(巨門)是沒用的,白紙黑字(文昌)才是真的。
小辛站在豪宅門口,手裡握著那份作廢的合約,才發現:路旁土如果沒有壓實(文書確認),說得再好聽,也只是塵土飛揚。
第四幕:壓實泥土
副本結束。 標哥趴在桌上痛哭,他賺到了錢,但失去了女兒的笑容。 小辛呆若木雞,她說贏了所有人,但輸給了一張紙。
伯邑遞給標哥一杯冰水,遞給小辛一支鋼筆。
「庚年(太陽祿)的路旁土,標哥,你以為愛就是『給予』。但天同化忌告訴你,如果你自己不快樂,你給出來的愛也是沉重的。路邊的土也需要雨水滋潤,你該休息了。拒載那個客人,去參加畢業典禮,天塌不下來。」
「辛年(巨門祿)的路旁土,小辛,你以為成交就是『話術』。但文昌化忌告訴你,如果你沒有信用(文書),你的話術就是騙術。路邊的土要能承重,必須紮實。少說兩句,多檢查一遍合約,那才是你的立足之本。」
「路旁土的價值,不在於變成黃金。」 伯邑指著腳下的地面。
「而在於『踏實』。你們是讓別人安心的存在。但前提是,你們自己要先安心。」
第五幕:鋪路
兩人走出「十四曜」。 路邊的工程車正在鋪柏油。滾燙的瀝青倒在路旁土上,被壓路機壓得平平整整。
標哥拿出手機,把叫車軟體設為「下線」。 他撥通了女兒的電話:「喂,妹啊,明天爸爸不跑車了。帶妳去吃那家妳一直想吃的火鍋……對,爸爸有空,以後都有空。」
掛掉電話,他覺得肩膀上的千斤重擔,似乎輕了一些。
小辛則拿出那疊傳單,但她沒有急著發。 她走進便利商店,買了一本筆記本。
她開始認真地核對每一個客戶的資料,把那些誇大的話術刪掉,換成樸實的條款。 「雖然慢一點,」她在筆記本上寫下,「但這次要走得穩。」
路旁土依然在路邊。 依然有人踩過,依然有車經過。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飛揚的塵土,而是堅實的道路。 承載著別人的同時,也承載著自己的人生。
【伯邑的雙子點評:路旁土的兩張面孔】
看官們,這世上最多的就是路旁土。我們都是在大時代裡為了生活奔波的小人物。
首先是標哥(庚年生):他是燃燒過度的「公僕」。 生於庚年,太陽化祿,但天同化忌。 這是一組「勞碌命」的密碼。太陽主貴(名聲),天同主福(享受)。
- 優點: 熱心、負責、有擔當。他們是那種會為了團隊或家庭犧牲自己的人,通常人緣很好,大家都很依賴他。
- 缺點: 「有苦說不出」。天同化忌讓他們內心苦悶,不懂得拒絕,也不懂得享受。他們是大家的大哥,卻是自己的奴隸。他們需要學會的是:愛別人之前,先愛自己。
接著是小辛(辛年生):他是口舌招尤的「辯士」。 生於辛年,巨門化祿,但文昌化忌。 這是一組「業務員」或「推銷員」的密碼。巨門主口才,文昌主文書/契約。
- 優點: 口條極佳,反應快,能說服人,在銷售或溝通領域有天賦。
- 缺點: 「大意失荊州」。文昌化忌意味著容易在細節、法律、合約上出包。他們往往說得比做得好,承諾給得太快,最後無法兌現。他們需要學會的是:承諾是金,落筆為證。
伯邑結語: 這兩個人,一個死於「太累」,一個死於「太急」。 路旁土的朋友們,你們辛苦了。 但請記住: 路是用來走的,不是用來跪的。 挺直腰桿,你們就是這座城市的脊樑。
第三卷第一集【路旁土】完成。 下一集,我們將進入【城頭土】。 這將是一對「防禦者」的故事:一個是為了保護主公而封閉內心的忠臣(戊年),一個是為了守住財富而六親不認的守財奴(己年)。 城牆擋住了敵人,也擋住了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