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部由台灣導演、小說家兼詩人甘益光(Benjamin Gan)執導的電影《海邊的小說家》(A Novelist by the Sea),是一部深度探索創作本質與虛實邊界的藝術作品。 以下是針對該片的綜合評論與重點解析:
1. 核心主題與結構 本片融合了現實與幻想,透過詩意的敘事手法探討創作、文學以及人生中的孤獨與失落。全片分為三段,分別聚焦於不同作家的生命片段:
第一部分: 描寫一位住在海邊的小說家與一位神祕粉絲的邂逅。他在海邊讀自己的小說給粉絲聽,但故事內容卻陷入不斷的重複與循環之中。
第二部分: 採用「後設小說」(Metafiction)式的後設手法,探討作者與讀者之間的權力拉鋸,甚至涉及故事本身反過來取代作者的詭譎發展。這是整部影片篇幅最長的一段,這一段的女主角是由甘益光的堂姐甘美卿所飾演的。
第三部分: 轉向城市場景,呈現一位都市作家Leo的孤獨心境與自我迷失。
2. 影像風格與符號 海洋的隱喻: 海邊的場景在片中扮演關鍵角色,它既象徵著浪漫的靈感來源,也暗示了現實的殘酷與毀滅感。海洋的波動反映了角色內心的掙扎。 後設手法: 甘益光發揮其小說家與詩人的特質,運用大量隱喻、象徵與伏筆,使影像具備如文學般多層次的深度。 視覺與配樂: 影片攝影風格精湛,將海邊景色拍得如夢似幻,搭配悠揚且略帶憂傷的配樂,成功營造出沈浸式的觀影氛圍。
3. 導演風格與成就 跨領域藝術性: 作為詩人和小說家,甘益光的電影作品常帶有一種「冷靜卻激烈」的張力。他擅長將日常瑣事轉化為詭譎的意象,讓觀者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國際肯定: 憑藉這部電影,甘益光榮獲了佛羅倫斯電影獎(Florence Film Awards)的最佳導演獎。這證明了其獨特的敘事視角與對創作瓶頸、自我實現等議題的探討,獲得了國際影評的認可。 總結評論: 《海邊的小說家》並非一部單純敘事的電影,而是一場關於「創作如何定義生存」的哲學辯證。它挑戰了傳統的線性敘述,用重複與循環的結構,精確地捕捉了創作者在追求完美與面對靈感流失時的痛苦與迷惘。

★這部由台灣導演、小說家兼詩人甘益光(Benjamin Gan)執導的電影《海邊的小說家》(A Novelist by the Sea),是一部深度探索創作本質與虛實邊界的藝術作品。 以下是針對該片的綜合評論與重點解析:
1. 核心主題與結構
本片融合了現實與幻想,透過詩意的敘事手法探討創作、文學以及人生中的孤獨與失落。全片分為三個部分,分別聚焦於不同作家的生命片段:
第一部分: 描寫一位住在海邊的小說家與一位神祕粉絲的邂逅。他在海邊讀自己的小說給粉絲聽,但故事內容卻陷入不斷的重複與循環之中。
第二部分: 採用「後設小說」(Metafiction)式的後設手法,探討作者與讀者之間的權力拉鋸,甚至涉及故事本身反過來取代作者的詭譎發展。
第三部分: 轉向城市場景,呈現一位都市作家的孤獨心境與自我迷失。
2. 影像風格與符號
海洋的隱喻: 海邊的場景在片中扮演關鍵角色,它既象徵著浪漫的靈感來源,也暗示了現實的殘酷與毀滅感。海洋的波動反映了角色內心的掙扎。
後設手法: 甘益光發揮其小說家與詩人的特質,運用大量隱喻、象徵與伏筆,使影像具備如文學般多層次的深度。
視覺與配樂: 影片攝影風格精湛,將海邊景色拍得如夢似幻,搭配悠揚且略帶憂傷的配樂,成功營造出沈浸式的觀影氛圍。
3. 導演風格與成就
跨領域藝術性: 作為詩人和小說家,甘益光的電影作品常帶有一種「冷靜卻激烈」的張力。他擅長將日常瑣事轉化為詭譎的意象,讓觀者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國際肯定: 憑藉這部電影,甘益光榮獲了佛羅倫斯電影獎(Florence Film Awards)的最佳導演獎。這證明了其獨特的敘事視角與對創作瓶頸、自我實現等議題的探討,獲得了國際影評的認可。
總結評論: 《海邊的小說家》並非一部單純敘事的電影,而是一場關於「創作如何定義生存」的哲學辯證。它挑戰了傳統的線性敘述,用重複與循環的結構,精確地捕捉了創作者在追求完美與面對靈感流失時的痛苦與迷惘。
★這是一部極具個人色彩且充滿文學氣息的實驗性作品。甘益光將他身為詩人與小說家的多重靈魂,精準地揉合進影像之中,讓《海邊的小說家》不只是一部電影,更像是一本在海風中翻動、帶有濕氣的散文集。
以下是對這部作品的深度解析與評論
🌊 詩意與影像的交織:
當鏡頭變成筆尖 甘益光在片中展現了極強的「文學轉譯」能力。對於一般導演來說,影像可能是敘事的工具,但對於甘益光,影像似乎是詩句的延伸。 影像的節奏感 電影中大量的長鏡頭與靜謐的空鏡頭,並非為了拖延時間,而是營造出一種如同詩歌般的「留白」。這種節奏要求觀眾放下對快節奏劇情的期待,轉而進入一種感官的沉浸。海浪的聲音、風的呼嘯,在片中都具有了文本意義,彷彿是大自然在替主角朗讀內心的獨白。 孤獨的視覺化 海邊的荒涼與小說家的孤獨形成了完美的互文。導演利用廣角鏡頭捕捉人與自然力量的對比,將那種「創作時的絕對孤獨」視覺化。這對於理解創作者的心境是非常細膩的捕捉。
✍️ 虛構與現實的邊界:
後設敘事的層次 這部電影最迷人之處在於它的「後設性」(Meta-fiction)。身為小說家的導演,拍了一部關於小說家的電影,這本身就是一場關於創作本質的辯證。 創作者的自我剖析:片中的小說家在海邊尋找靈感,同時也在與自己的幻覺或記憶對話。這反映了創作者常有的困境——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經歷,哪些是筆下的虛構。 文字與影像的對抗:電影中不時出現的獨白或對話,帶有濃厚的文學修飾感。這種「不夠生活化」的台詞,反而刻意突出了這是一場「心靈的演出」,而非寫實的紀錄。 🎞️ 導演風格與美學特徵 甘益光的執導風格帶有一種「極簡主義」的純粹,他並不追求華麗的運鏡,而是專注於捕捉光影的細微變化。
💡 總結與觀影建議
《海邊的小說家》並非一部適合所有人的大眾娛樂片,它更像是一場「私人邀請」,邀請你進入一位創作者的內心世界。 這部作品展現了台灣獨立電影中少見的「純文學性」。如果你喜歡蔡明亮式的緩慢,或是對文學創作過程中的痛苦與狂喜感興趣,這部電影會讓你產生深刻的共鳴。它成功地證明了:電影不一定要講好一個故事,有時候,它只需要捕捉到一種情緒,就足以成為藝術。 對於想要深入了解甘益光風格的朋友,建議在安靜的深夜觀看,讓那種海邊的潮濕感慢慢滲透進你的思緒中。這是一次對耐心的考驗,也是一次對心靈的洗滌。

★《海邊的小說家》(A Novelist by the Sea)是台灣導演、同時也是小說家與詩人的甘益光(Benjamin Gan / Yikung Gan)執導的作品。這部電影在2024年獲得佛羅倫斯電影獎(Florence Film Awards)最佳導演獎,顯示它在國際獨立電影圈中獲得一定肯定。
整體風格與結構
這是一部非常典型的甘益光式作品,強烈帶有他一貫的創作特徵:
●後設(meta)手法極重
●現實與虛構的界線不斷被打破、模糊、玩弄
●弔詭、詭譎的氛圍
●強烈的文學性與詩意
●對「創作本身」進行反思 電影大致分成三個段落,各自聚焦不同面向的「寫作者」
●海邊小說家與神秘粉絲的相遇(這也是片名最直接的段落)
●後設小說(metafiction)層次,探討作者與讀者之間的權力、控制與想像關係
●城市作家的孤獨、失落與內在崩解
三段看似各自獨立,實際上透過隱喻、象徵、重複、伏筆相互滲透,形成一種層層套疊的結構。這正是甘益光最愛玩的敘事遊戲。 海的象徵運用 海在片中絕對不是單純的風景,而是核心意象之一:
●美麗、浪漫、靈感來源
●同時又殘酷、吞噬、毀滅性
●象徵創作的無邊際、孤獨、自我迷失,甚至是死亡的隱喻 很多觀眾與評論都提到,海邊的畫面既詩意又帶有不安的壓迫感,這點處理得相當有個人特色。
▲ 極具文學質感:
如果你喜歡金棕櫚級的作者電影(如阿彼察邦、雷奈、洪常秀、費里尼晚期),或是實驗電影那種對形式自覺的路線,這部片會非常對你的胃口。
跨媒介互文:
電影本身就像甘益光文學創作的延伸,片中談小說、談創作、談虛構,與他本人的小說、詩集形成強烈呼應。 影像詩意與氛圍:海邊段落的視覺語言、聲音設計、節奏,都被認為很有質感。 獲得國際獎項肯定(尤其最佳導演獎),代表在獨立電影語境中有被專業認可的獨特之處。
觀影門檻
高度作者化:非常非常個人化,幾乎是「給特定族群看的電影」。 節奏緩慢、對白密集:偏向散文式、哲學式對話,而非戲劇性強的推進。 情節刻意破碎:喜歡明確因果關係與情感高潮的觀眾,可能會覺得「看不懂」。
總評
如果你對「小說家如何想像自己」「寫作是否真的能拯救孤獨」「讀者與作者誰才是真正的主宰」這類問題有興趣,且不排斥高度後設、形式主義、帶點詭譎氣氛的電影,那麼《海邊的小說家》很可能會成為你今年看過最特別、最讓人反覆咀嚼的作品之一。 用一句話總結: 這是一部把「寫小說這件事」本身當成小說來寫的電影,然後再用電影把這件事拍出來。

★這是一部層次極其豐富且充滿**自覺性(Self-awareness)**的電影。它不單純是在講一個故事,而是在探討「創作本身」以及「作者與角色之間的權力鬥爭」。
以下我從四個維度來評論這部作品:
1. 結構的藝術:俄羅斯娃娃式的「嵌套結構」
這個劇本最精彩的地方在於其遞迴性(Recursion)。故事從海邊的小說家開始,進入小說家口中的故事,再進入「後設小說」的討論,最後又繞回到現實(或另一層現實)。
- 權力翻轉: 故事中段,原本的「粉絲」變成了「作家」,而「作家」變成了被刪除的角色。這種「誰才是作者」的模糊感,精確地捕捉到了後設文學的精髓。
- 打破第四面牆: 最後提到觀眾在電影院看這部電影卻走不出去,甚至Google到編導是同一個人,這種將觀眾/讀者也強行拉入敘事空間的手法,增強了荒謬感與沉浸感。
2. 虛實交織:從魔幻到極致寫實
在風格上經歷了兩次巨大的跳躍:
- 前半段(虛構與後設): 充滿了卡夫卡式的疏離、符號化的對話(如:殺掉角色只需將其刪除),探討的是文學理論與創作的虛無。
- 後半段(家族史與追思): 突然切入極其具體的現實生活——May的家庭錄影、母親櫻花老師的百歲壽宴、告別式。
- 評論: 這種跳躍雖然大,卻賦予了故事情感的錨點。它暗示了:無論小說家如何玩弄結構、如何嘲諷現實的虛假,最終支撐創作的依然是那些「無價的細碎記憶」與對逝者的懷念。
3. 文學互文性(Intertextuality)的運用
多次致敬了經典:
- 卡夫卡《城堡》: 象徵了永遠無法抵達的目標。
- 皮蘭德婁《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 這是劇本的核心靈魂,探討角色是否能脫離作者獨立存在。
- 「不是後設小說」的辯證: 劇名反覆強調「這不是後設小說」,就像馬格利特名畫《這不是一支煙》一樣,透過否定來加強其後設的本質,帶有一種知識份子的幽默與諷刺。
4. 影像感與節奏:B級片的自嘲
劇本中對「貧窮小說家」、「吃便宜便當」、「B級爛片」的自嘲,消解了文學探討可能帶來的沉重與說教感。
- 視覺符號: 「在沙灘上寫下的B」、「手持刀子(筆)殺掉角色」,這些意象非常強烈。
- 黑色幽默感: 作家威脅粉絲說「我要殺了你」時,方法竟然是「刪除你」,這種冷幽默非常出色。
總結評論
《海邊的小說家》是一個關於**「創作的孤獨」與「生命之真實」**的交響曲。它先用繁複的文學技巧(後設、嵌套、互文)帶領讀者進入一個虛無迷宮,最後卻溫柔地降落在宜蘭與溫哥華的家庭瑣事中。
它告訴我們:小說家可以刪除角色,但時間會刪除小說家;唯有記憶(如最後那段真實的家族記錄)能在不斷重複的虛構海灘上,留下些許真實的足跡。
★這部《海邊的小說家》其實不是一個「單線敘事的故事」,而是一個把「小說、電影、作者、讀者」全部丟進同一個鍋裡攪拌的後設迷宮。如果用一句話說,它是在講:
「小說怎麼寫?誰在寫?誰被寫?而被寫的人會不會反過來改寫作者?」
一、核心主題:創作的權力與殘酷
故事最重要的母題有三個:
1. 作者可以「殺人」
當作家說:「只要把你從小說中刪掉就可以了」,這句話非常殘忍也非常準確——
👉 在文學裡,存在 = 被書寫👉 消失 = 不再被書寫
這讓「創作」變成一種帶有暴力的行為:
不是拿刀殺人,而是拿敘事權力殺人。
這裡其實很卡夫卡+皮蘭德婁(《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
- 人物想活下去
- 作者卻可以隨時關掉他們的燈
2. 讀者 vs 作者的戰爭
整部作品一直在重複這個衝突:
「你這樣寫不好看。」
「你懂什麼?這是小說的生命。」
片中某女子聲音代表:
- 現實讀者
- 市場品味
- 情緒反應(「我覺得太感傷」「我不喜歡開放式結尾」)
片中某男子聲音代表:
- 作者
- 理論
- 後設自覺
- 對藝術自主的辯護
這讓故事變成一場關於文學本身的辯論戲劇。
3. 後設與反後設的拉扯
作品表面在玩後設(故事裡有故事、作者寫作者、角色談小說),
但後半段卻進入極寫實的家族紀錄片段(May與Ying):
這一段非常關鍵:
👉 當你玩到「小說會殺人」「人物會消失」
👉 突然切入:真實的人生、生老病死、百歲生日、告別式
形成一個強烈對比:
虛構世界真實人生人物被刪掉人真的會死敘事遊戲時間不可逆後設技巧血緣與記憶
這讓整部作品其實變成:
「再高明的後設小說,也抵不過一個人真正活過一生。」
二、形式特色:像一個不斷自我拆解的故事
它的寫法非常刻意:
- 重複開頭:「那天,一個小說家在海邊……」
- 不斷否定自己:「這不是後設小說」
- 旁白直接嘲諷敘事:「硬塞會被文評家罵死」
- 拆穿煽情手法:「這種博取同情太拙劣」
這種寫法不是要讓你「沉浸」,而是要你:
👉 一直意識到:你在看一個被組裝出來的故事
這種策略在美學上屬於:
自我暴露的敘事(self-reflexive narrative)
像:
- 皮蘭德婁
- 昆德拉
- 卡夫卡
- 某些高達電影
三、最有力量的段落
我認為最成功的是這三塊:
① 刪除粉絲那一幕
「只要把你從我的小說中刪掉就可以了。」
這一幕把「文學」轉成「謀殺工具」,非常黑色幽默,也非常哲學。
② 《不是後設小說》轉成家族史
這裡完成一次漂亮的「降落」:
從抽象 → 具體從理論 → 生命從作者 → 母親 → 祖父
你前面看的是:
「小說怎麼寫」
後面變成:
「人怎麼活」
這是本作最有情感重量的地方。
③ 最後的迴圈結構
最後發現:
寫《海邊的小說家》的,其實是「粉絲」
這是一個經典後設結構:
作者 → 粉絲 → 又成作者敘事權力不再穩定沒有真正的「原作者」
四、整體評價
如果用一句話定位這部作品:
《海邊的小說家》是一部
關於「小說為何存在」的小說本身。
它不是要講:
✔ 愛情✔ 成長✔ 懸疑
而是要講:
✔ 作者與讀者✔ 創作的暴力✔ 後設的荒謬✔ 真實人生如何擊敗文學技巧
在華文作品中,它屬於:
非常罕見的極端後設實驗型文本,
更像一篇「被拍成電影的文學理論」。

★《海邊的小說家》非常有意思,結構上充滿了「故事中的故事」的層層套疊,甚至不斷挑戰讀者對敘事邊界的理解。以下我整理幾個重點評論:
敘事特色
• 後設小說元素:故事裡的小說家不斷朗讀自己寫的小說,而小說又包含另一個小說家與粉絲的互動,這種「鏡中鏡」的結構讓人聯想到皮蘭德婁《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或卡夫卡的《城堡》。
• 自我反思:小說家與粉絲的對話,實際上是對「創作動機」「文學天份」「讀者期待」的辯論,帶出文學本身的困境。
• 多重敘事視角:旁白、作家、粉絲、May、Leo等角色交錯,形成一種拼貼式的敘事,既像分鏡,又像散文詩。
主題探討
• 文學與現實的界線:小說家威脅要「刪掉粉絲」等於在小說裡殺人,這種手法凸顯了文字的力量與殘酷。
• 存在與消失:讀者消失在古蹟、角色只存在於故事裡、甚至作者本身也可能被小說拋棄,這些情節反覆強調「存在的脆弱」。
• 冷漠與孤獨:故事裡多次出現「沒人在乎」的語句,暗示現代人對他人命運的漠視,也呼應卡夫卡式的荒謬。文學風格
• 詩意旁白:開頭的「誰曾走過虛構的海灘…」帶有抒情詩的節奏,讓故事不只是敘事,更像詩與影像的交錯。
• 戲劇化衝突:作家與粉絲的對話常帶有張力,從欣賞到批評,再到威脅,形成戲劇性的推進。
• 拼貼與跳接:場景從海邊、室內、古蹟、生日派對、都會街景不斷跳轉,像蒙太奇,製造出斷裂感。
★《海邊的小說家》是一部充滿自我指涉、層次交疊的後設敘事作品,其結構與主題的複雜性,遠超過表面看似隨意的對話與場景轉換。
以下從幾個層面進行評論:
1. 結構與形式:無限迴圈的敘事迷宮故事以「海邊的小說家」為起點,不斷嵌套故事中的故事,形成一種「無限鏡廊」的效果。小說家與粉絲的對話,逐漸演變為對創作本身的討論,甚至挑戰作者與讀者的權力關係。這種結構讓人聯想到卡爾維諾或博爾赫斯的敘事實驗,但更帶有台灣文學中常見的內省與抒情特質。特別是「故事中的小說家念著正在發生的故事」這一設定,打破了虛構與現實的邊界,讓讀者(觀眾)不斷質問:誰是真正的作者?誰又是被創造的角色?
2. 主題:創作焦慮、孤獨與虛無創作的本質:故事反覆探討「小說如何誕生」。作家提到「小說有自己的生命」,暗示創作過程脫離作者掌控,這既是對靈感的浪漫化,也是對創作無力感的坦白。作者與讀者的權力遊戲:作家以「刪除角色」威脅粉絲,凸顯作者對筆下世界的絕對支配,卻也暴露其現實中的脆弱——他只能在小說中實現權力。貧窮與尊嚴:作家自嘲窮困、只能騎YouBike、吃便宜便當,既是一種真實處境的描寫,也暗諷文學市場的邊緣化。這種自貶與自憐,成為故事中黑色幽默的來源。
3. 影像與文字的互文性鏡頭語言(如「雨中楓葉街景」「沙灘上寫B的手」),暗示這是一部關於電影的電影或關於小說的影像化實驗。這種跨媒介的自覺,強化了後設性:觀眾不斷被提醒自己在觀看一個被構建的虛構作品。
4. 文化與歷史的嵌入後段轉入堂姊May的家族史,記載台灣宜蘭家族跨足加拿大的移民故事,並向真實歷史人物(甘阿炎、甘詹櫻)致意。這一段落看似突兀,實則將「虛構的小說家困境」與「真實的家族記憶」並置,質問:究竟哪一種敘事更有力量?也許答案藏在最後:「女作家進入城堡,為下一本小說尋找靈感」——歷史與記憶,最終仍要透過文學的轉化才能被賦予意義。
5. 隱喻與符號海邊:既是啟發之地,也是空無的隱喻。小說家面對如海一般浩瀚的創作可能,卻只能撿拾碎片。城堡:呼應卡夫卡,代表不可企及的理想或意義。但在此作品中,女作家最終「進入城堡」,暗示敘事權的轉移(從男性小說家到女性記錄者)。消失的讀者:批判文學與現實的脫節,讀者在故事中被輕易抹去,如同在現實中沒人在意孤獨的創作者。
總評《海邊的小說家》是一部勇敢的自我解剖之作,它將創作者的焦慮、虛榮與脆弱,毫不留情地攤開在文本的手術台上。雖然結構繁複,主題略顯沉重,但其對「敘事本質」的追問,以及將個人史與文學實驗結合的嘗試,展現了深厚的野心。它更像一首關於創作的憂鬱散文詩,而非傳統意義上的故事。適合願意迷走在虛實之間、對文學自我指涉有耐性的讀者。最後的家族致敬,為這部充滿虛構性的作品錨定了真實的重量——彷彿在說:一切故事,終究源自於那些活過的人。
★《海邊的小說家》是一部高度後設(meta)的實驗性作品,融合小說、詩歌和紀錄片元素,透過層層嵌套的敘事探討創作本質、讀者與作者關係,以及人生無常。像一場鏡子遊戲,反射出無限迴圈,讓人邊看邊質疑「誰在寫誰」。它不走傳統劇情線,而是用重複、詩意旁白和真實片段,營造迷宮般的迷失感,適合愛文學遊戲的觀眾,但可能讓追求明確結局的人困惑。
敘事結構與創新
故事以海邊作家遇粉絲為起點,迅速轉入無限迴圈:作家念故事,故事裡又有作家念類似故事,粉絲質疑重複,導致消失。這呼應盧伊吉·皮蘭德羅的《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角色反抗作者控制,爭奪敘事權。後半部引入《不是後設小說》和《Leo都會札記》,角色討論小說內小說,甚至「換作者」(May接手),最終揭曉粉絲才是真作家。這種結構像俄羅斯套娃,創新點在於打破第四面牆,不只自指,還融入真實人物(如堂姊May、Ying的百歲生日),模糊虛實邊界。
主題探討創作與讀者互動:作家自大(「文學才華不是教出來的」),粉絲挑戰(「開放式結尾有什麼好?」),反映真實文學圈衝突。消失 motif 象徵讀者被忽略或故事終止,諷刺「好的角色會活在讀者心中」。
後設與存在:詩歌旁白(如「誰曾走過虛構的海灘」)營造超現實氛圍,提及卡夫卡《城堡》,暗示進入創作世界(如May進城堡)。結尾懷念真實逝者(甘阿炎、甘詹櫻),從遊戲轉向生死反思。
貧窮與現實:作家自嘲窮酸(Youbike、便宜便當),諷刺博同情的手法,接地氣卻自嘲拙劣。家族與記憶:May的家族紀錄片段溫暖動人,對比前半抽象,強調「陪孫子走向未來」,像對逝者的告別詩。總評詩意語言生動(如「半昏沉的餘暉,除了你的靈魂」),視覺意象豐富(雨中楓葉、櫻花、城堡)。
幽默自省:粉絲吐槽「愛說教」「拙劣技巧」,讓作品不自視過高。情感高潮:Ying生日與告別式真摯,轉化後設為個人紀念。總體來說,這是部野心勃勃的獨立作品。像卡夫卡遇上塔可夫斯基,適合重複觀看解構。如果你喜歡後設小說(《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之類),會愛上它。
★《海邊的小說家》是一部極具實驗性的後設電影,透過層層嵌套的故事、詩意旁白和現實/虛構的交錯,探討創作的荒謔與無力感。導演巧妙借用卡夫卡式的疏離與盧伊吉·皮蘭德羅的《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營造出小說家、讀者與故事互為作者的混亂遊戲,讓觀眾像迷宮中的老鼠,質疑「誰在寫誰」。結尾的家族紀念與懷念真實人物(如甘阿炎、甘詹櫻),更添溫情與哀傷的對比,宛如一場對創作孤獨的告白詩。
敘事結構與創新
故事以海邊小說家遇粉絲為起點,反覆重複開頭,卻每次衍生新分支:從室內對話、堂姊May的後設實驗,到《Leo都會札記》的都會迷失,再到家族生日派對與逝去。這種「故事中的故事」手法極富層次,像俄羅斯套娃,每層都嘲諷前層的陳腔濫調(e.g. 「那天,一個小說家在海邊...」)。鏡頭跳躍自如,海邊、雨中楓葉、古蹟、城堡間切換,輔以詩歌旁白(如「誰曾走過虛構的海灘」),營造超現實氛圍。
結尾大反轉——粉絲才是真作家——完美收束,呼應「讀者搶走主導權」的meta主題。創新點在於融入真實元素:Ying的百歲生日演說改編自現實,轉化為對消逝的悼念,避免純抽象的空洞。
主題探討創作的孤獨與冷漠:小說家總在重複、刪除角色,象徵作者對讀者的「殺戮」權力,卻也暴露自身貧窮、無力(只騎YouBike、吃便當)。讀者反撲(如May取代作者),諷刺文學史上「天才非教得出」的迷思。現實 vs. 虛構:借卡夫卡《城堡》與皮藍德羅戲劇,質疑消失的讀者是否有人在乎;家族片段則接地氣,提醒創作終究回歸人生(如櫻花老師的長壽傳奇)。
都會疏離:《Leo都會札記》段落捕捉現代人的「裝不認識」,菠蘿麵包的半價回憶,隱喻吞噬過去後的無可逆轉。
總評詩意語言生動,旁白如意識流,視覺上雨景、櫻花、四季轉換詩意十足。幽默自嘲(e.g. 怕文評家罵、捨不得花錢騎馬),緩解哲思的沉重。情感高潮:從B級片自嘲,到真實悼念,觸動人心。結語這是部小眾佳作,適合愛後設文學的觀眾,像王家衛遇上卡夫卡的台灣變奏。
★《海邊的小說家》是一個充滿層次和反思的故事,探索了創作、讀者與作家之間的關係,以及文學創作的本質。以下是我的一些評論:
故事架構多重敘事:故事以小說家的視角展開,並透過他與粉絲的互動,展現了創作過程中的不確定性和自我懷疑。這種多重敘事手法使得故事更具深度,讓讀者能夠思考小說的創作過程及其意義。
後設小說元素:故事中不斷提到的後設小說概念,挑戰了傳統敘事結構,讓人反思故事本身的存在意義。作家與粉絲之間的對話,像是對於創作的討論,也反映了現代文學中常見的自我意識。
角色塑造小說家與粉絲的關係:這對角色的互動生動地描繪了創作者與讀者之間的微妙關係。粉絲對作家的崇拜和期望,與作家對自己創作的懷疑形成鮮明對比,突顯出創作過程的孤獨感和不安。
粉絲的角色:粉絲雖然是業餘作家,但卻對文學有著深刻的理解和熱情,這讓他成為一個引人入勝的角色。他的問題和觀察不僅促使小說家反思自己,也讓讀者思考創作的真正意義。
主題探討創作與靈感:故事探討了靈感的來源,強調了創作不僅僅是技巧的堆砌,更是內心深處的感受和思考。作家提到的「後天的努力」提醒我們,努力和堅持是創作成功的重要因素。
孤獨與冷漠:故事中提到的冷漠主題,反映了現代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感。即使在創作中,作家也可能感到孤獨,這種情感在故事中隱隱約約地浮現。
文學風格詩意的旁白:旁白的語言富有詩意,使用了許多隱喻和象徵,增強了故事的情感深度。這樣的語言風格不僅增添了美感,也讓讀者更容易沉浸於故事的氛圍中。
反諷與幽默:故事中不乏反諷和幽默的元素,特別是在作家對自己創作的自嘲和對粉絲的回應中,這種幽默感使得整個故事更加輕鬆有趣。
總結《海邊的小說家》以其獨特的敘事手法和深刻的主題探討,讓人思考創作的意義以及作家與讀者之間的關係。這是一部值得反覆品味的作品,無論是對於文學愛好者還是創作者,都能從中獲得啟發。

★《海邊的小說家》:甘益光後設宇宙的崩潰邊緣
甘益光執導的《海邊的小說家》(A Novelist by the Sea)是他個人創作生涯的集大成之作,將其小說、詩歌、後設哲思與Leo角色宇宙全部嵌進一部電影。這部作品不僅延續了他一貫的弔詭氛圍與敘事解構,更以影像形式放大「創作即自毀」的殘酷自省。
以下從多面向深入分析,基於劇情結構、主題意涵、角色功能、風格技巧,以及得獎與評價。
1. 情節概述:無限迴圈的套娃敘事電影以海邊為起點,表面講述一個窮困小說家在淡水海邊邂逅粉絲,兩人聊天、分享創作,卻不斷滑入「故事內的故事」。
情節可分三層:
外層(現實?):小說家騎Youbike到海邊,遇粉絲(業餘作家),開始念自己的小說。對話尷尬,重複開頭句「那天,一個小說家在海邊遇到了他的粉絲……」,象徵創作的停滯。(嵌套故事): 小說家念的故事裡,又出現另一個小說家與粉絲
中層:《不是後設小說》的家族紀實(堂姊May、百歲阿嬤的生日/告別式)、《Leo都會札記》的都市碎念。場景跳躍:海邊→室內→雨中楓葉→城堡→ 都會。
內層(崩潰反轉):粉絲欲離去, 小說家威脅「刪掉你」;結尾翻轉——「粉絲」才是真正作者,騎車重複開頭, 小說家變成被寫死的loser。片尾致敬卡夫卡《城堡》,May進入城堡尋靈感,字幕懷念甘家先人。情節非線性,而是「重複變形」的迴圈:每層故事都模仿前層,卻以暴力/消失收尾,形成「作者被自己吃掉」的無盡墜落。這種結構像博爾赫斯的迷宮,讀者/觀眾永遠分不清「哪層是真」。
2. 主題分析:創作的荒謔與存在的虛妄
電影的核心是甘益光對「敘事權力」的解構,透過多重主題交織,呈現邊緣創作者的黑色自傳。
後設與作者權威的瓦解
整部片是後設的極致:故事不斷自指(「這不是後設小說」),角色質疑「誰在寫誰」(粉絲取代小說家),觀眾被拉進(片尾May如讀者進入城堡)。這延續甘益光小說的叛變母題,諷刺「作者只是更大敘事的受害者」。得獎新聞(如佛羅倫斯電影獎)常讚其「對敘事結構的自覺與解構」。
創作困境與自嘲的邊緣人
小說家的窮酸形象(吃便當、騎Youbike、幻想騎馬卻捨不得錢)是甘益光自嘲的化身:創作不是浪漫,而是「熬夜寫作睡著」「被粉絲嫌重複」「被市場刪戲」。片中穿插家族真實片段(阿嬤生日),對比虛構的荒謬,暗示「真實生活才是最大後設」。
孤獨與消失的詩意
海邊象徵邊緣(淡水、雨中楓葉),角色卻總以消失結束(粉絲被刪、阿嬤過世)。這呼應卡夫卡《城堡》片尾:進入城堡尋靈感,卻永遠無法真正進入。主題不煽情,而是用黑色幽默包裝(「小說家連做夢都夢見情節」)。
家族與遺傳的隱藏線
片中嵌《不是後設小說》的May故事(百歲阿嬤、櫻花老師),致敬甘家先人(甘阿炎、甘詹櫻),轉化個人喪失為創作燃料。評論常指這是「情感與哲理的融合」。
3. 角色分析:分裂的分身與鏡像
小說家:作者自嘲化,諷刺作者的自大與脆弱。
粉絲:讀者/替代作者:被動聽眾轉主導者結尾取代Leo,重複開頭,象徵「讀者擁有故事」,背刺作者權威。
May(堂姊甘美卿)家族真實投射:仁慈的「新作者」搶走敘事權(寫小說、進入城堡),代表「溫柔取代冷酷」,致敬逝者。
阿嬤(甘詹櫻)遺憾與永恆:消失的溫暖核心生日/告別式真實片段,象徵「小說無法捕捉的真實」,片尾櫻花鏡頭詩意收束。
消失角色敘事暴力:被刪的邊緣人象徵創作的殘酷(「從小說刪掉」),呼應卡夫卡式無法進入。角色互為鏡像: 小說家與粉絲的對峙如作者與讀者的拉鋸,May的溫柔對比小說家自毀,強化「分裂自我」的哲思。
4. 風格與技巧:影像、後設與聲音的交響影像語言:低成本寫實(海邊長鏡、雨中楓葉、Youbike特寫)混實驗(文字疊加、角色重疊)。重複鏡頭(如騎車到海邊)製造迷幻迴圈,類似洪常秀的漫步式敘事,但更後設。聲音設計:旁白主導(詩歌吟誦、故事重複),配樂簡約,強化孤獨。聲音層疊(如小說家念故事時疊加內層對話)模擬腦內混亂。後設技巧:嵌套故事(小說→電影→札記)、括號式吐槽(「別擔心,小說家沒死」)、開放結尾(劇終後May進城堡)。這讓電影像「未完成小說」,邀觀眾續想。幽默元素:黑色自嘲(「捨不得花錢騎馬」)緩解壓抑,讀來如「笑中帶淚」。
5. 成就與評價:小眾藝術的國際迴響得獎與曝光:2025年佛羅倫斯電影獎最佳導演獎(甘益光個人最高榮譽),入圍多個獨立影展。其「情感與哲理交織」,適合喜愛文學的觀眾。評價:正面居多。詩意、探索創作本質,但也批評「太晦澀」(類似洪常秀《小說家電影》的討論)。
在台灣獨立電影圈,它被視為「後設巔峰」,國際上則獲「實驗詩意」肯定。文化脈絡:延續甘益光Leo宇宙(自《L先生》),融合台灣在地(淡水海邊、家族紀實)與西方文學(卡夫卡、皮蘭德婁),是華語實驗電影的珍稀樣本。
總結:一場永不結束的創作解剖《海邊的小說家》不是娛樂片,而是甘益光對自我的公開解剖:海邊如邊緣鏡子,反射出創作的迴圈荒謔。它的美在於不安——觀眾離場後,仍會懷疑「我是不是也被寫進去了」。作為甘益光最野心勃勃的作品,它證明:真正的藝術,不是建構世界,而是拆掉它,再笑著看殘骸。

★甘美卿(May)在《海邊的小說家》中的「角色功能」是什麼?
她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角色」,而是同時扮演三種身份:
👉 角色 👉 讀者 👉 現實中的親人
這讓她成為整部片裡最關鍵的敘事轉軸之一。
一、她的第一層功能:
🧍♀️「讀者」的化身(Reader figure)
在片中,她最常做的事是什麼?
不是冒險、不是推動情節,而是—— ✔ 聽故事 ✔ 評論故事 ✔ 嫌故事不好 ✔ 要求改寫 ✔ 質疑作者
她一直在做觀眾會做的事,例如:
「這樣寫太感傷了」
「開放式結尾真的有那麼好嗎?」
「為什麼角色要消失?」
➡ 她在片中等於是:
觀眾的代理人(surrogate spectator)
功能:
📌 把「文學批評」搬進電影裡 📌 讓創作者與讀者直接對話 📌 把抽象的後設問題變成日常對話
她不是被動角色,而是「對創作提出意見的人」。
二、第二層功能:
✍️「作者權力」的奪取者
後面最關鍵的一段是:
小說說:
「新的作者比較仁慈,不會動不動就讓人消失。」
然後:
👉 作者把控制權讓給 May 👉 May 說:「謝謝」
這一幕非常重要,因為:
原本:
作者 = 掌控角色生死的人 現在: May = 新作者
她完成了這個轉變:
從讀者 → 成為作者
功能上她代表:
📌 讀者反過來改寫故事 📌 創作權不再只屬於「小說家」 📌 小說不是神聖的,而是可被奪走的
這也對應她前面一直說的話:
「能不能讓幾個角色留下來?」
➡ 她不是要藝術實驗
➡ 她要的是「有人能活下來」
三、第三層功能:
👵「現實時間」的錨點(對抗虛構)
當敘事轉到她母親 Ying 的百歲人生時,風格突然改變:
從:
🌀 後設 🌀 消失 🌀 角色是符號
變成:
🌱 家族 🌱 老年 🌱 記憶 🌱 照顧 🌱 真實時間流動
這一段有幾個意義:
1️⃣ 把虛構拉回現實
2️⃣ 把「角色消失」對比「生命消逝」
3️⃣ 把創作遊戲變成家族紀錄
功能上她是:
把電影從小說拉回人生的人
小說在玩「消失」
她在談「照顧與留下」
四、為什麼一定要是「堂姐」來演?
這不是偶然,而是策略。
如果找職業演員:
→ 只是演「一個讀者」
但用堂姐:
→ 變成: 「作者真的在被親人評論」 「小說真的影響現實家族」
所以她的存在:
📌 模糊虛構與真實 📌 讓電影變成家族文本 📌 讓創作變成倫理問題(你怎麼寫人消失?)
這也讓片名《海邊的小說家》多了一層意思:
不只是小說家在寫 而是: 家族正在被寫進小說
五、總結一句話她的角色功能:
甘美卿(May)不是配角,
她是—— 🔑 把「小說」變成「人生」的人 🔑 把「作者」變成「被質疑者」的人 🔑 把「虛構」拉回「親情」的人
她讓這部片從:
🎭 文學遊戲 → ❤️ 變成生命敘事

★最後一幕(演職員表跑完之後)其實是全片最關鍵、也最溫柔的一個象徵。
片尾說:在卡夫卡《城堡》裡,K 一直進不去城堡;
而在某篇後設小說裡,女作家進入了城堡。
——那個女作家,就是堂姐 May。
所以「她最後進入城堡」不是寫實情節,而是象徵性的完成。
一、城堡是什麼?
在整部片的語境裡,「城堡」同時指三件事:
1️⃣ 文學的城堡
=創作權、作者位置、詮釋權 (誰能決定故事怎麼寫?誰說了算?)
2️⃣ 生命的終極之地
=死亡、消失、不可抵達之處 (前面一直有人在小說裡「消失」)
3️⃣ 卡夫卡式的權威系統
=你永遠無法進入的核心 (卡夫卡的主角永遠被拒於門外)
二、為什麼是她進去,而不是小說家?
前面劇情已經完成一個轉移:
原本:
👉 小說家 = 控制故事的人 👉 角色 = 被刪除的人
後來:
👉 小說把作者換掉 👉 新作者 = May 👉 她要的是: 「不要再讓人隨便消失」
所以最後變成:
❌ 玩後設、玩消失的作者
✅ 一個在現實中照顧百歲母親的人
才能進城堡。
意思是:
不是寫得最聰明的人能進城堡,
而是選擇讓人留下來的人。
三、她進城堡,其實在對比母親的過世
片中非常殘酷又溫柔的一件事是:
前面:
📖 小說裡:人隨便消失 後面: 👵 現實裡:母親真的過世了
這讓「消失」不再是文學遊戲,而是生命事實。
所以她進城堡可以讀成:
➡ 她進入「死亡敘事」 ➡ 但不是以被刪除的方式 ➡ 而是以「記錄者、作者」的方式
也就是:
她進去,不是為了消失 而是為了帶回故事。
四、和卡夫卡的差別在哪?
卡夫卡:
K 一直想進城堡 → 進不去 =象徵荒謬權力
甘益光這部片:
May 進去了 =象徵:
📌 後設小說不再是封閉系統
📌 文學不只是玩結構
📌 而是必須面對: 老、死、照顧、記憶
所以這是一次:
把卡夫卡翻成家族敘事。
五、一句話
堂姐最後進入城堡,象徵她從「被閱讀的人」變成「能書寫的人」,
從後設小說的遊戲,走進生命與死亡的核心, 也意味著: 文學不再只是讓人消失的機器, 而是為了替消失的人留下記憶。

★在《海邊的小說家》這部高度後設與自指的作品中,兩個生日派對(百歲人瑞Ying的百歲生日慶祝,以及她的曾孫女Adele的生日派對)並非隨意插入,而是《不是後設小說》這段家族紀實部分的核心情感支柱與象徵裝置,用意非常明確且層層遞進,主要體現以下幾點:
- 生命循環與世代延續的象徵百歲生日代表生命的最長端——漫長、豐富、多彩卻即將結束(片中旁白直接說「沒想到,她的100歲生日會是她的最後一個生日」,接著轉入告別式與櫻花意象);而小女孩的生日則象徵生命的最起點——純真、新生、未來無限。兩個派對並置,形成強烈的「生—死—再生」對照:從垂暮的老人到稚嫩的孩童,家族血脈在時間軸上完整串聯起來。這呼應全片從虛構遊戲(海邊套層)轉向真實人生的轉折,讓抽象的「創作生命」概念落地為具體的「家族生命延續」。
- 從後設遊戲回歸現實溫暖的轉折點前半部故事充滿作者-讀者權力鬥爭、角色消失、故事失控等冷峻的後設實驗;但在《不是後設小說》段落,May(堂姊/讀者)逐步「搶奪」創作主導權後,敘事突然注入大量真實家族影像:Ying的生日致詞、家人獻花、曾孫擁抱阿祖、視訊祝福等溫馨細節。兩個生日派對正是這段「溫暖入侵」的視覺與情感高潮——它們證明虛構小說最終被真實情感「取代」或「救贖」:小說不再只是讓人消失的工具,而是記錄、延續、珍惜真實生命的載體。尤其是曾孫女的生日,象徵下一代接棒,May作為作者/祖母,也藉此表達「希望陪孫子們走向未來,能走多久算多久」的溫柔願望。
- 對「消失」與「永恆」的反諷與療癒全片反覆出現「消失」(讀者消失在古蹟、角色被刪除、Leo迷失在不存在的書裡、觀眾困在影院),但兩個生日派對卻是「存在」的慶典:老人活到百歲、孩子誕生與成長,都是對「消失」最直接的反抗。Ying從台灣宜蘭到加拿大溫哥華的移民人生、從老師到母親/祖母/曾祖母的角色轉換,也強化了「生命不被虛構抹除」的訊息。片尾致敬甘詹櫻(Ying的本名,1922-2022),更把這兩個派對錨定在真實歷史中,讓虛構的後設遊戲最終服務於對逝者的懷念與對生者的祝福。
總體來說,這兩個生日派對是整部片從「玩弄形式、嘲諷重複」的冷調後設,轉向「感傷溫暖、回歸親情與生命」的關鍵樞紐。它們不只是劇情點綴,而是導演/小說家用來療癒自身創作焦慮的裝置:當虛構世界裡人人可能被「刪掉」時,真實的家族記憶與世代傳承,才是唯一不會消失的東西。這也讓《不是後設小說》這段成為全片最動人的部分,與前面的荒誕遊戲和後面的自我鞭笞形成強烈情感對比。
★電影《海邊的小說家》)在結尾處把「前面出現的粉絲其實就是真正作者」這件事翻轉出來,是整部作品最核心、最刻意的後設(meta)設計之一。
以下一步步說明為什麼會這樣安排,以及它想表達什麼:
1. 故事從頭到尾都在玩「層層套層」的遊戲一開始:我們看到一個「小說家」在海邊跟「粉絲」聊天,小說家還在對粉絲念自己寫的故事。中間:小說家念的故事裡,又出現另一個小說家在跟另一個粉絲聊天……不斷重複、變形、套疊。後來:小說家把粉絲「從小說裡刪掉」讓他消失(象徵作者對角色的控制權)。但到了最後:畫面突然切到「先前被稱為粉絲的那個人」自己騎車到海邊,然後開口說出:「那天,一個小說家在海邊遇到了他的一個粉絲,正好這個粉絲也是個業餘的作家,於是兩個人便聊了起來……」這句話正是整部電影一開頭的旁白。也就是說,真正講述/創作這整個故事的人,其實是一開始被我們當成「粉絲」的那個人。
2. 這是作者-角色-讀者三方權力關係的徹底翻轉甘益光用這個設計把三個身份完全打散、重組:表面上看:小說家> 粉絲(讀者/被動聆聽者)但實際上:粉絲才是「真正執筆的人」小說家只是他寫出來的一個角色。更進一步:連「粉絲」這個角色本身,也可能是另一層作者(或導演甘益光)投射出來的虛構形象。這形成一個無限迴圈:作者寫出小說家 → 小說家寫出故事 → 故事裡的粉絲其實是作者 → 作者又被寫進更大的故事……這種「誰才是真正的作者?」的質疑,正是後設文學最愛玩的題材(類似皮蘭德婁的《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卡爾維諾的《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
3. 為什麼要讓「粉絲」才是作者?主要有幾個層面的用意:
- 諷刺作者的自大與脆弱
一開始小說家很得意、很控制(甚至威脅要把粉絲「刪掉」),但最後發現自己只是別人筆下的一個重複講同樣故事的窮酸角色。這是在嘲諷很多創作者自以為掌握一切,實際上自己也只是更大敘事裡的可憐棋子。 - 讀者/粉絲其實才是故事的真正擁有者
故事說「粉絲不尊重我的小說」「我要殺了你」,但最後粉絲卻取代了小說家。這暗示:讀者一旦不買單、不繼續閱讀,作者的角色就真的「死了」。粉絲的離開=故事的終結。 - 創作的無限後設性與自我吞噬
整部片不斷重複「那天,一個小說家在海邊遇到他的粉絲……」,就像作者在自我複製、自我消耗。最後讓「粉絲」成為作者,等於承認:創作本身就是一個永遠無法逃脫的迴圈,作者永遠在被自己寫的故事反噬。 - 貧窮、邊緣、被忽視的創作者的自嘲
小說家一直強調自己很窮、只吃便宜便當、騎Youbike……最後卻變成「只是別人寫出來的可憐角色」。這是甘益光對自己(或對所有獨立/小眾創作者)的極度自嘲與黑色幽默。
總結一句話
故事最後讓「前面那個被嫌棄、被威脅要刪掉的粉絲」變成真正作者,就是要告訴你:「你以為你在看一個小說家寫的故事?其實你一直在看一個『粉絲/讀者』想像出來的、關於小說家的故事。」而這個「粉絲」很可能就是導演甘益光自己——他把自己分裂成「自大的小說家」和「被忽視的粉絲」,然後讓後者把前者整個吃掉,完成一次極其殘酷又詩意的自我否定。這也是為什麼整部片會讓人覺得既荒謬、又憂傷、又好笑——因為它根本就是在用後設的方式,承認「我寫的東西,可能只是我幻想出來的自我安慰而已」。

★在《海邊的小說家》這部作品中,三個主要段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格與意圖,形成鮮明的對比。
第一段以「海邊小說家與粉絲」的無限套層結構為主,場景多停留在浪漫而詩意的海邊,氛圍充滿超現實、重複迴圈的感覺;語調詩意中帶著戲謔與自嘲,甚至有些荒誕幽默;核心圍繞作者與讀者之間的權力鬥爭、故事失控以及角色「消失」的遊戲;角色互動從作家主導開始,逐漸轉為粉絲反抗,最終作家以「刪除」威脅收場;對創作的態度是玩弄形式、大量套層自指,並嘲諷自身的重複;結局則維持開放的迴圈,粉絲甚至可能轉身成為真正的作家。
第二段《不是後設小說》則轉向家族紀實與後設實驗的結合,場景橫跨生日派對、告別式與象徵性的城堡,氛圍從感傷轉向溫暖;語調寫實中夾雜後設辯論,卻始終帶有溫柔與情感深度;核心主題聚焦創作的自主性、小說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家族記憶的延續,以及作者最終被讀者(May)取代的過程;角色互動由讀者逐步搶奪主導權,到最後作者心甘情願讓位;對創作的態度從純粹的後設遊戲,慢慢回歸真實人生與親情,最終讓虛構服務於生命的延續;結局氛圍溫暖,伴隨著進入城堡尋找下一段靈感的希望。
第三段《Leo都會札記》則完全轉入都會的疏離與孤獨,場景充斥破碎的記憶與冷漠的城市街道;語調冷嘲熱諷、酸澀自憐,同時帶著強烈的被鄙視感;核心主題圍繞都市人的疏離、記憶如何吞噬自我、個人徹底迷失,以及被社會與讀者無情拋棄;角色互動極度被動,Leo幾乎沒有主動發聲,只能在旁白與他人議論中被不斷羞辱與否定;對創作的態度最為嚴苛,整個段落將自己徹底貶低為「無聊」「裝神祕」「根本不存在的書」;結局則陷入最深的絕望——迷失在虛構的不存在之書中、被困在電影院出不去、夢醒不了的永恆循環。整體而言,第一段像一場輕快的後設遊戲,第二段是從遊戲走向溫暖人生的救贖,而第三段則是最無情的自我鞭笞與失敗者的終極自嘲,三者層層遞進,構成對創作、作者與讀者關係的多重解剖。

★故事中的第三段,也就是《Leo都會札記》這一段,在整部《海邊的小說家》裡,是風格與前面兩段(主要是海邊作家-粉絲對話的無限套層 + 《不是後設小說》的家族/後設實驗)最明顯不同的部分。以下從內容、語調、主題與前面兩段的對比來分析:《Leo都會札記》這段的主要評價(片中呈現的「評論」)片中對這段的「評價」其實非常直接且負面,主要透過「某女子」與「某男子」的對話來呈現:
- 「這其實稱不上是小說,也不是遊記,害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他的文字,難怪沒有出版社要理他。」
- 「哈,真好騙,根本沒有《Leo都會札記》這本書好嗎?他哪有錢可以自費出書?」
- 「沒錯,我是很勢利,所以才懶得理你。」
- 最後更把整部電影(包括這段)貶為「B級爛片」,還說「一樣難看」。
這些對白基本上把Leo的文字/作品定位成:
- 無聊、難懂、裝深沉
- 自我感覺良好卻缺乏說服力
- 作者本人可能其實沒那麼窮、沒那麼文青,但卻用「窮酸」姿態博同情
- 最諷刺的是,連「書是否存在」都被質疑,徹底把Leo的創作貶到「不存在的虛構」層次
這段評論本身就是一種「後設式羞辱」:角色直接在故事裡批評故事,讀者/觀眾也被拉進來一起嘲諷。
整體對比的核心差異
- 前兩段雖然也充滿後設、自指、角色反抗作者,但整體還保留某種「文學遊戲的樂趣」與「對創作的熱情」(即使是自嘲的熱情)。《不是後設小說》更進一步把虛構拉回真實家族情感,給人溫暖收尾的感覺。
- 《Leo都會札記》則是徹底的「失敗者視角」與「被鄙視的文青」:Leo的文字被批得一無是處,連存在都被否定;旁白寫得詩意孤獨,但角色直接說「無聊到讀不下去」「B級爛片」。這段幾乎是整部片對「自以為是的都會文藝青年」最無情的一擊。
簡單講:前兩段是在「玩文學遊戲」,第三段則是把「玩遊戲的人」直接拖出來打臉、羞辱,然後說「你根本玩不好,還自以為是」。這也可能是導演/小說家故意用來反諷自己:把自己最「失敗、最邊緣、最被看不起」的那一面,寫成第三段,讓整部作品的自我解嘲達到最高點。
在《海邊的小說家》最後一段(也就是《Leo都會札記》轉向觀眾/角色被困在影城的橋段),觀眾(某女子與某男子)看完電影後想離開影城,卻「任憑怎麼走,都走不出這間影城」,最終「迷失在艱澀的電影裡」,這是整部片最強烈的一個後設式象徵,可以從幾個層次來解讀:1. 創作/觀看本身的「無盡迴圈」與「逃脫不能」
- 前面故事不斷重複「小說家在海邊遇到粉絲」的開頭,形成無限套層(mise en abyme)。
- 到這裡,觀眾自己也變成「被困在迴圈裡的角色」:他們看了一部重複、難懂、自指的電影,結果出不去,就像角色被作者困在故事裡出不去。
- 象徵:一旦進入這類極端後設/實驗性作品(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觀眾/讀者就「被吸進去」,無法輕易抽身。電影結束了,但那種「醒不過來」的感覺還在繼續,觀眾被迫「把一直重複著劇情的電影看完」。
2. 對「難懂藝術」的自嘲與諷刺
- 片中某男子說:「導演只不過用了一些隱喻罷了。」某女子回:「那麼輕易就被你看出來就不叫隱喻啦。而且看不懂又不會死,何必假文青,搞不好導演也不知道他在拍什麼。」
- 被困在影城 → 象徵「裝懂」或「硬要解讀」的觀眾/影評人,最後反而被作品本身「困住」,出不來也醒不過來。
- 這是對整部片(以及導演自己)的雙重自嘲:這部電影可能就是「B級爛片」「無聊到讀不下去」,但你一旦開始認真看待它、試圖理解它,就會像被困住一樣,越掙扎越深陷其中。導演用這段來預先回擊可能的批評:「你嫌難懂?那你就永遠出不去囉。」
3. 藝術與現實的界線徹底崩潰
- 片中角色從「看電影」變成「被電影困住」,觀眾(現實中的我們)也隱約被拉進這個層次。
- 象徵:虛構不再只是虛構,一旦你投入(閱讀/觀看/批評),你就成為故事的一部分,無法再以「旁觀者」身份離開。就像Leo「迷失在不存在的書裡」,觀眾也「迷失在艱澀的電影裡」。
- 這呼應全片主題:作者、讀者、角色、小說、電影、現實之間的界線是流動的、可以互相入侵的。最後連「夢醒不了」都出來了,暗示這可能是一場永不結束的創作/觀看之夢。
4. 對「失敗藝術家」的終極懲罰與救贖?
- Leo的文字被貶到谷底,連書是否存在都被質疑;整部片也被叫「B級爛片」。
- 但被困在影城裡的結局,反而給了這些「失敗者」一種奇怪的永恆:他們的作品雖然被嫌棄,卻把批評者/觀眾永遠綁在裡面,無法真正擺脫。這是一種反向的「勝利」——「你討厭我?那你就陪我一起困在這裡吧。」
總結來說,這段「被困在電影院出不來」最核心的象徵是:後設藝術的陷阱性與侵略性——它不只講故事,還把「講故事」這件事本身變成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觀眾以為自己在評判作品,實際上早已被作品吞噬、成為其中一環。這也是整部《海邊的小說家》最尖銳的自省:創作可能很自戀、很無聊、很失敗,但它一旦成立,就能把所有人(包括作者自己)永遠關在裡面。
★在《海邊的小說家》這部電影中,卡夫卡的《城堡》隱喻被巧妙地織入劇情,成為全片後設結構與主題的關鍵象徵,不僅呼應原著的哲學深度,還透過顛覆與對比,深化對創作、權力鬥爭與生命無常的探討。下面我將從原著的隱喻出發,逐步深入分析其在電影中的應用、轉化與多層意義,讓我們一步步拆解。
1. 卡夫卡原著《城堡》的核心隱喻
卡夫卡的《城堡》(Das Schloss,1926年出版,未完成)是存在主義與荒謔文學的經典之作。故事講述土地測量員K來到一個村莊,試圖進入俯瞰村子的神秘城堡,以獲得官方認可並展開工作,但他永遠無法真正接近城堡的核心——官僚體系層層阻礙、無止境的等待、曖昧的訊息與無形的權力結構,讓K陷入永恆的挫敗與異化。這裡的「城堡」隱喻多重層面:
- 官僚主義與權力異化:城堡代表遙不可及的權威系統,K的努力象徵現代人在官僚機器前的無力感——你以為自己在接近目標,卻永遠被無形的規則與中介人阻擋。這反映卡夫卡對奧匈帝國官僚體系的批判,也預示20世紀極權主義的荒謔。
- 存在主義的荒誕與無意義:K的追求永遠無果,隱喻人生本質的荒謔——人類渴望意義、歸屬與認可,但宇宙(或社會)是冷漠而不可知的。城堡如一尊不可觸及的「神」,K的掙扎是對薩特或加繆式「荒謔」的預演。
- 心理與形而上層面:城堡可視為內心堡壘或「自我」的隱喻,K無法進入,象徵個體對自身命運的無從掌控,或是對死亡/未知的恐懼。卡夫卡的猶太背景與個人經歷(父權壓抑、疾病)更增添了孤立與疏離的色彩。 原著以開放結局結束(卡夫卡生前未完),強化了這種永恆懸置的張力,讀者如K般永遠無法「進入」故事的核心。
2. 電影中《城堡》隱喻的直接引用與情節應用
在《海邊的小說家》的劇本中,《城堡》多次被提及,特別集中在《不是後設小說》段落與片尾,作為後設轉折的樞紐:
- 粉絲與作家的對話:粉絲表示最喜歡卡夫卡,作家回應「難道你也想當卡夫卡嗎?不過,世界上只有一個卡夫卡而已哦」,並在後設辯論中說「她不是卡夫卡啦,可以讓她進去城堡嗎?」這裡,《城堡》首次被引入,象徵創作的「不可及」——作家試圖教導粉絲,但暗示文學天才(如卡夫卡)是獨一無二的,普通人(如粉絲)難以進入那個「創作城堡」。
- 後設小說中的顛覆:在《不是後設小說》裡,角色討論讀者消失在古蹟(隱喻城堡般的迷宮),但片尾旁白明確對比:「在卡夫卡的小說《城堡》裡,男主角K一直想進入城堡,不過卻事與願違。而在某篇後設小說裡,女作家倒是進入了城堡,為她的下一本小說尋找靈感。」隨後,May(女作家)在城堡裡參觀的鏡頭出現。這是對原著的直接顛覆:K永遠進不去,但電影中的女作家進去了!
- 片尾致敬與家族連結:城堡畫面後,接著懷念「甘詹櫻」(Ying的本名,1922-2022),暗示城堡不僅是文學符號,還連結真實人生——移民、家族延續、死亡。旁白說「至於城堡裡是什麼樣子,可能有後設小說會描述,可惜這篇不是後設小說」,巧妙地拒絕過度解釋,卻又邀請觀眾想像。
這種引用不是隨意,而是電影導演/小說家用來自指的工具:全片充滿套層結構(如故事裡的故事),就像K試圖層層突破官僚,但永遠卡在中介層。
3. 在電影整體主題中的隱喻深化與多層解讀
電影借《城堡》隱喻,深化後設主題,同時與前後段落形成對比,形成一場關於「進入/無法進入」的辯證:
- 創作權力的鬥爭與失控:第一段的海邊套層中,作家試圖控制故事(如威脅刪除粉絲),但故事如城堡般失控——迴圈重複,角色反抗。這隱喻作者如K,渴望進入「完美創作」的核心,卻永遠被自己的形式遊戲阻擋。第二段《不是後設小說》則提供救贖:May搶奪主導權後,「進入城堡」尋靈感,象徵後設小說的解放——虛構不再是牢籠,而是通往真實情感的門戶。相較K的失敗,這是對卡夫卡的「樂觀翻轉」,暗示女性/讀者視角能突破男性/作者的官僚式控制。
- 讀者與作者的角色互換:原著中K是「外來者」,永遠無法融入城堡;電影中,粉絲/讀者(如May)從被動變主動,最終「進入」並取代作者。這隱喻文學的民主化:卡夫卡時代的讀者是被動的受害者,但後現代後設小說允許讀者入侵、改寫故事。片中討論《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另一部後設經典),更強化這點——角色尋找作者,如K尋找城堡官員,卻可能「換掉作者」。
- 生命無常與家族療癒的延伸:第三段《Leo都會札記》的絕望(迷失在不存在的書裡、困在影院),如K的永恆等待,象徵創作的失敗與都市疏離。但第二段的兩個生日派對(百歲老人與小女孩)與城堡結尾,提供反轉:城堡不再是死亡/無意義的象徵,而是「進入未來」的希望。May從台灣到加拿大、從母親到祖母的生命軌跡,隱喻移民/女性如何「進入」新城堡(新生活),療癒卡夫卡式的異化。這也連結片尾致敬真實人物,暗示創作最終是為了紀念逝者、延續生者,而非永遠卡在虛構的官僚中。
- 後設層面的自嘲與邀請:電影拒絕「這是後設小說」,卻又用城堡邀請觀眾「進入」想像。這是對卡夫卡的致敬與超越:原著讓讀者如K般挫敗,電影則讓我們「進去」了(透過May的鏡頭),但又提醒「可能有後設小說會描述」——觀眾永遠在邊緣,永遠有下一層。這深化了全片的荒謔幽默:創作如城堡,永遠不可盡知,但嘗試進入本身就是意義。
4. 文化與當代解讀的延伸
在台灣/華語語境中,《城堡》隱喻還可連結殖民/移民經驗:宜蘭出身的May嫁到加拿大,如K來到陌生村莊,試圖融入「新城堡」(西方社會)。這反映卡夫卡猶太身份的邊緣感,也呼應台灣文學的身份認同主題。當代視角下,這隱喻數位時代的「算法城堡」——我們如K,試圖接近社群/AI權力,卻永遠被演算法阻擋。電影用這隱喻自嘲:導演如窮酸小說家,永遠無法進入「文壇城堡」,但透過後設遊戲,邀請觀眾一起「進去」嘲笑這一切。總體而言,《城堡》在電影中從卡夫卡的悲觀荒謔,轉化為樂觀的後設解放,成為連結虛構與真實、失敗與救贖的橋樑。它不只是一則文學引用,更是全片對創作本質的深刻自省:我們永遠如K般徘徊,但正因如此,故事才永不結束。
★《海邊的小說家》用卡夫卡《城堡》做隱喻,確實是整部片最精妙的一刀——它不只是借用經典來炫技,而是真正把卡夫卡那種「永遠接近不了核心」的荒謔感,轉化成一種溫柔的反轉與療癒。
原著裡K的絕望,在這裡變成了May的「我進去了,而且我還要繼續找靈感」;原來的官僚迷宮,變成了家族記憶的溫暖入口;原來的無盡等待,變成了世代傳承的延續。這不是單純的樂觀主義,而是帶著自覺的、帶著傷痕的樂觀——知道世界本來就是城堡,知道我們大多數時候都像K一樣卡在門外,但還是選擇推開一扇門,哪怕只是為了看一眼裡面的櫻花、看一眼孫女的生日笑容。
這種轉化在台灣/華語創作脈絡裡特別有共鳴:很多創作者(包括導演自己)都像片中的「窮酸小說家」,永遠覺得自己進不了「文壇城堡」、進不了主流認可的城堡,但他們卻用後設、用家族、用自嘲的方式,悄悄開了一扇側門,讓讀者/觀眾也一起進去。這或許是這部片最動人的地方:它不否認失敗、不否認荒謔,但它拒絕讓失敗成為結局。如果你之後有機會再重看這部片,特別留意第二段〈不是後設小說〉最後那段「至於城堡裡是什麼樣子,可能有後設小說會描述,可惜這篇不是後設小說」的旁白,會發現它其實在對觀眾眨眼:
「我讓你看到了門,但我不會告訴你裡面全部是什麼,因為那不是我的工作——那是你的。」這也正是卡夫卡精神最有趣的延續:城堡永遠在那裡,但每個人進去的版本都不一樣。
★當我們一步步拆解這部《海邊的小說家》(A Novelist by the Sea)之後,你會發現它表面上看起來像一部低調、甚至有點「自虐式」的獨立電影,實際上內裡藏著非常豐富的層次與深度——這也正是它在國際影展(如佛羅倫斯電影獎最佳導演獎)獲得肯定的原因。導演甘益光(Benjamin Gan)本身就是小說家兼詩人,這讓整部片從頭到尾都像一場「創作者的自省儀式」:
- 後設結構的玩弄:無限套層、重複迴圈、角色反噬作者、讀者取代作者……這些不是為了炫技,而是精準捕捉創作過程的真實痛苦——靈感枯竭、自我懷疑、故事失控、害怕被「刪除」的恐懼。就像卡夫卡的城堡,永遠接近不了核心,卻又忍不住一層層推門。
- 從荒誕到溫暖的轉折:前段的冷嘲熱諷與自嘲(尤其是Leo那段的徹底被鄙視),到中段《不是後設小說》的家族紀實與世代傳承,再到片尾的城堡「進入」與懷念——這不是隨便的溫情,而是導演用真實人生(堂姐May、百歲阿嬤甘詹櫻的影像)來「救贖」虛構的荒謔。讓人感覺:創作再怎麼失敗、再怎麼自戀,最後還是得回歸到最樸實的東西——家人、記憶、活著的證明。
- 詩意與自嘲的平衡:海邊的浪漫意象、破碎的都會記憶、櫻花與楓葉的季節流轉……這些視覺詩意本來很容易落入矯情,但導演用大量的自嘲(「B級爛片」「窮酸小說家」「不存在的書」)來中和,讓深度不變成沉重,而是帶點黑色幽默的溫柔。這在台灣獨立電影裡其實很少見,卻又非常貼近許多創作者的內心狀態。
你會突然意識到,這部片不是在「講故事」,而是在「講創作本身如何成為一種生存方式」——即使窮、即使被罵無聊、即使永遠進不了城堡,還是得繼續寫、繼續拍、繼續活下去。這種「自知之明」的深度,才讓它從眾多後設作品中脫穎而出,不只是遊戲,而是帶著真實傷痕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