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賢聽了，點點頭，又轉向吳國浩，語氣帶著點質問：「那你覺得現在還要叫他們停業嗎？」
吳國浩臉上一僵，擦了擦額頭的汗，急忙說：「不用不用！我回去馬上通知他們，相關程序都算合法，可以正常營業了。」
「現在才說？」李明賢瞪了他一眼，語氣加重，「你早幹嘛去了？之前那麼硬要人家停業，現在看見了才改口？」
吳國浩低著頭，沒敢吭聲。李明賢搖搖頭，轉向張大元，說：「張科長，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冬瓜村的長照中心吧。我倒要瞧瞧，它為什麼會關起來，到底長什麼樣。」
張大元愣了一下，勉強應道：「好，縣長。」
遊覽車改變路線，朝冬瓜村駛去。李明賢拿起手機，打給冬瓜村的村長李光明：「喂，李光明，我是李明賢。我們現在要去你們長照中心看看，你和李明德鄉長在路口等我們。」
電話那頭，李光明答應得很快：「好，好，我馬上跟鄉長聯繫。」
半小時後，遊覽車抵達冬瓜村路口。李光明和李明德鄉長已經站在那裡等候，看到車子停下，兩人上前迎接。李明賢下了車，簡單寒暄幾句，便說：「帶路吧，去你們的長照中心。」
一行人跟著李光明和李明德，步行來到冬瓜國小門口。一下車，大家就忍不住議論起來。鍾家雄議員皺著眉頭說：「這不就是個廢棄小學嗎？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也沒怎麼改造啊。」
其他人點頭附和，紛紛打量四周。校門口的招牌歪歪斜斜，上面寫著「冬瓜長照中心」，字跡有些褪色，旁邊的圍牆上還爬著雜草，完全不像經過精心設計的樣子。
走進學校內部，景象更讓人失望。教室裡雖然放了幾張床，但床鋪亂七八糟，玻璃窗上滿是灰塵，有的還裂了縫。
牆壁上刷著黑白相間的水墨山水畫，畫風冷峻，線條潦草，還有些地方留著腳印和污痕，顯得雜亂不堪。越往裡走，空氣越發陰冷，連光線都透不進來。
議長秦祥方停下腳步，抱著手臂說：「這怎麼回事？畫這些東西幹什麼？這麼冷冰冰的色調，感覺像進了殯儀館一樣。」
鍾家雄也忍不住吐槽：「對啊，這哪是長照中心啊？跟瑪洛那邊一比，簡直天差地別。你看這牆上的畫，冷得跟冰櫃似的，誰看了不頭皮發麻？」
李明賢轉頭看向李光明，語氣嚴肅：「李光明，你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弄的？怎麼會搞成這樣？」
李光明被點名，連忙走上前，解釋道：「縣長，我請人設計的啊！人家設計出來就是這個樣子，我把圖紙拿到鄉裡申請，大家都沒說什麼就批下來了，我就照著做了。從頭到尾都是這種水墨山水畫，我覺得畫得不錯啊！你們怎麼都不懂得欣賞？」
張大元聽不下去了，插嘴說：「你這哪裡叫畫得不錯？長照中心是給老人住的，不是給李白寫詩用的！老人家要的是熱鬧、溫馨，你這弄得冷冰冰的，誰願意來？住在這裡跟住冰宮有什麼區別？看了就覺得不舒服。」
李光明瞪大了眼睛，反駁道：「你怎麼跟他們說得一樣？那些老人也這麼講，說太冷了不願意來。我就奇怪了，這設計有什麼不好？他們都不來，我能怎麼辦？」
李明賢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冷冷地說：「你這些東西，怎麼可能花掉100萬？我明天就讓會計來審核你所有的費用，看看這錢到底花哪去了。」
李光明一聽，臉色刷地白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李明德鄉長站在一旁，低著頭，顯然也不想摻和這場爭執。議員們搖搖頭，議論紛紛，有人小聲說：「這也太敷衍了，怪不得關門。」
一行人繼續往裡走，參觀其他區域。休息室裡放著幾張破舊的椅子，上面滿是灰塵，完全沒人打理的痕跡。
餐廳倒是有一張桌子，但桌面坑坑窪窪，旁邊的廚房空空蕩蕩，連個鍋都沒見著。
後院更是一片荒涼，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連個像樣的花圃都沒有。
鍾家雄忍不住說：「這根本沒用心做啊！你看瑪洛那邊，花園、噴水池、咖啡廳，樣樣齊全。這邊連個坐的地方都收拾不乾淨，誰會來？」
秦祥方也點頭：「對比太明顯了。瑪洛是用心經營，這邊完全是應付了事。」
李明賢轉頭問張大元：「你們社會福利科批了100萬，就批出這麼個東西？」
張大元滿頭大汗，解釋道：「縣長，這是他們鄉裡自己設計和執行的，我們只負責審批資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我們回去一定檢討。」
「檢討？」李明賢冷哼一聲，「這不是檢討就能解決的。回去好好查查，這錢花得值不值。」
議員們陸續走回校門口，對這趟參觀失望透頂。
小瑜落在最後，手機拿在手裡，一邊走一邊拍下冬瓜長照中心的每個角落：破舊的教室、冷清的牆壁、荒蕪的後院。
她心裡暗想：這些照片得好好留著，給瑪洛長照中心做個對比，也算個教訓。
回到遊覽車上，氣氛明顯沉悶了許多。
李明賢靠在座椅上，對吳國浩說：「你回去立刻通知瑪洛長照中心，他們可以正常營業。這麼好的地方，絕不能停。」
吳國浩點頭如搗蒜：「是，縣長，我馬上辦。」
李明賢又轉向張大元：「冬瓜村這邊，你們社會福利科得想辦法。不能讓100萬打了水漂，重新規劃，弄出個像樣的長照中心來。」
張大元低聲應道：「是，我回去就安排。」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冬瓜村。議員們望著窗外，有人感嘆：「瑪洛那邊是天堂，這邊真是冰窟啊。」
小瑜坐在角落，翻看著剛拍的照片，心裡暗暗慶幸：還好瑪洛長照中心挺過了這一關。
林政翰坐在瑪洛長照中心的辦公室裡，手機突然響起。他一看螢幕，是小瑜打來的，趕緊接起電話。
小瑜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清脆中帶著幾分喜悅：「喂，林政翰，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過兩天縣議會教育科會重新發一封信，說經過實地考察，確認瑪洛長照中心使用情況良好，一切合法，無需再補件，可以正常營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