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小說《共火記》第二十章第三節、榮歸與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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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為AI生成)

第二十章、戰後之路

第三節、榮歸與禁錮

奔狼河兩岸,綠草如茵,夏意初起。石峽津和議既定,蠍軍主力終於卸下征戰的重負,整裝待命。根據女皇詔令與樞密院指示,大皇子加爾卓親王親自傳諭:「蠍尾公主領禁衛軍、中央軍自鐵咽門返都,由灰脊山脈軍區與東南軍區接替奔狼河流域防務。」

這一紙命令,猶如暮春清晨的一陣東風,將戰場的硝煙拂散,也將一場曠日持久的權力角力推上了朝堂。

蠍尾公主在石峽津親自召集軍中高層,舉行最後一次野外檢閱。晨曦斜照,旌旗如林,禁衛軍、中央軍、東南軍諸將依次列隊。士兵們靜默肅立,甲胄在陽光下反射出熾烈白光。公主端坐高馬,目光掠過一張張風塵僕僕的面孔,片刻無語。

中央軍第一軍團長薩卡利昂・提里奧、第二軍團長赫里司·瓦奧利爾,皆步出隊列,分別向公主行軍禮。

薩卡利昂沉聲道:「願以此身,隨殿下征戰天下。」

赫里司則語帶不捨道:「主帥去後,軍中必有不習,還望殿下保重。」

蠍尾公主僅是淡淡點頭,雙眸一瞬微紅,卻旋即恢復冷峻神色。

下級士卒中,有人悄悄拭淚,有人咬牙直立。昔日一同經歷無數血戰的夥伴,此刻將要分道揚鑣,莫不心生離情。尉遲鐗率特別旗隊行至帳前,三百多名壯士齊聲行禮高呼:「我等願追隨公主殿下,直到天涯海角!」

蠍尾公主微微一笑,揮手令眾人平身:「我等皆為帝國效命,來日方長。」她言辭簡練,卻在軍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交班儀式後,禁衛軍、中央軍收拾行囊,分批開拔。蠍尾公主立於城頭,目送東南軍區諸部返回奔狼河沿岸各要地駐防,灰脊山脈軍區兵馬則陸續南下接防。天邊雲翳未散,奔狼河流域一時間沉浸在「戰後新秩序」的靜謐之中。

然而這份平靜,僅僅持續了數日。

行至鐵咽門,蠍尾公主簡短地拜會灰脊山脈軍區總督,交接奔狼河流域軍政。隨後大軍北返,旌旗蔽日,隊列繞過山脈,如同一條龐大的鋼鐵長龍,浩浩蕩蕩向帝都進發。沿途百姓觀軍而立,有人敬畏,有人偷聲議論──「這一戰,公主名聲必盛極一時。」但也有長者低語:「功高震主,未必是福。」

待一行人抵達帝都瑪蓮塔莉亞,城門外並無傳說中的鼓樂迎接,僅有數十名內侍整隊,冷冷遞來入城詔令。蠍尾公主面不改色,僅率禁衛軍儀仗進城,其餘原地駐扎。她清楚,這一趟「凱旋歸來」與其說是凱旋,不如說是歸案──帝國的朝堂,遠比戰場更暗潮洶湧。

進入宮城,等待蠍尾公主的,不是嘉獎,不是錦衣玉食,而是都察院的彈劾。短短三日內,都察院已聯名上書數十道彈劾蠍尾公主的奏章,舉凡「擅權把持、專斷軍政、違抗詔令、濫施酷刑」等罪名,鋪天蓋地而來。

碧曜宮內外,文官御史身著禮袍,眉宇間盡是壓抑不住的得意。他們高聲朗讀彈劾奏章的內文,有的更在市集裡、酒館內公開議論:「蠍尾公主若不嚴懲,帝國法度何在?」

而暗地裡,二皇妹、三皇妹派系早已串聯各路文官、御史,紛紛奔走遊說,甚至有人私下放出風聲:「該罷黜皇位繼承人,另立明主。」

蠍尾公主只得面對朝堂上的口誅筆伐。眾御史代表在朝會上逐條指控:

「公主殿下自恃皇恩,強行發兵東南,連累達米安親王戰死,致使北地、西境、南部三方勢力合圍,帝國險象環生!」

「調動大軍,拒絕回師,尾大不掉,有違祖制!」

「擅自用兵奔狼河,耗費軍費鉅額,未經中樞批准,動輒損失國庫!」

「更有甚者,對俘虜貴族施以酷刑,重創帝國威信──此舉豈非亂法?!」

這些彈劾,表面上皆有理有據,實則處處指向蠍尾公主的皇位繼承權。許多御史一邊念著條文,一邊暗暗打量公主神色,期望見到她失態,卻只見她沉默端坐、目光如炬。

這場政治清算,其實早在預料之中。蠍尾公主身為女皇的養女、帝國的「第一繼承人」,早就成了各方權力角逐的標靶。

於是,樞密院緊急召開「御前軍政會議」。那一日,軍政要員齊集,場面肅殺。

碧曜宮的大議廳內,金碧輝煌的高殿下,列坐滿朝文武。北窗曦光照在紅玉地磚上,照不散席間的寒氣。自石峽津和議以來,帝國上下風聲鶴唳,今日更是眾聲喧嘩──御前軍政會議,針鋒相對,正義與權謀的界線在此交錯模糊。

都察院首席御史瓦雷利烏斯·菲內利烏斯立於首座,身著墨藍袍服,神情剛直,聲如洪鐘道:「都察院眾御史聯名上書,恭請女皇聖裁!蠍尾公主仗恃身為皇位繼承人,把持軍政,專斷獨行,先令哀焰親王戰死沙場,復致北地、西境、南部三方敵寇同時進犯,使我帝國兵疲財竭──如此大罪,豈可不問!國無法度,軍無紀律,何以為國?若人人皆可自專自斷,皇權安在?天下安在?!」

中央軍統帥格爾迪安努斯·德拉孔提烏斯元帥身著軍甲,眉宇間滿是征塵,卻沉聲反擊:「菲內利烏斯御史言過其辭。糧荒不解,國將不國。若非公主殿下冒險出兵,恐怕不僅灰脊山脈軍區,早晚連帝都的糧食也要斷絕。哀焰親王殉國雖痛,然沙場本命,豈能將一切推於主帥一人?」

御史阿瑟洛斯·梅南迪烏斯年逾六旬,白髮如霜,語帶譏諷:「德拉孔提烏斯元帥此言無理!主帥之責,在於審時度勢。蠍尾公主力主出兵東南,結果哀焰親王戰死,群敵環伺,正是輕率決策之禍!更何況,三路兵寇齊至,若非帝都群臣堅忍,恐怕今時今日連這大議廳都要易主!」

東部軍區總督──禁衛軍出身的女將「維多莉亞.艾梅里安娜」,身著輕甲,冷眼橫掃一眾文官道:「諸位莫忘,北地飛獅家的野心,豈是一朝一夕?六十多年來,哨風山脈血戰六次,還少了?公主不出兵,他們便不來犯嗎?與其自欺欺人,不如承認這一仗打得好,打得值!」

菲內利烏斯嘴角微翹,冷笑中蘊含刀意:「打得好?兵費鉅萬,先斬後奏,帝國祖制何在?連女皇詔令都敢置若罔聞,莫非我等今日也可效法,凡事先斬後奏,再由勝利粉飾太平?就算立了軍功,也不能目無法紀,難道帝國的律令,成了戰功的配件嗎!?」

格爾迪安努斯聞言重重一拍桌案,鐵指環撞擊橡木發出脆響:「半載征伐,實耗不過四萬餘奧瑞昂金幣──賞賜撫卹皆有明細。而僅南部俘虜贖金就高達十四餘萬,戰利品尚未盡算。若依御史意見,不如每戰皆運籌為定?那還要良將何用?當今帝國,是會算帳的官員多,還是敢賣命的將士多?」

年輕女御史雅琳娜·卡莉絲特拉站起,目光如炬道:「軍功?專斷?祖制?莫非只要自認目標正當,便可抗命不尊?這豈是國家法度?以後但凡諸將打勝仗,就能自立為王了?」

維多莉亞總督冷笑應對,語氣裡帶著不以為然:「雅琳娜果然年少氣盛。妳可問問各軍區──這次軍功,將來可讓幾十萬饑民得以存活,讓南部諸邦不敢再肆意倒賣鐵器、坐大割據。若因一紙詔令不及時下達,便錯過良機,諸位可曾思量後果?至於祖制,法度本為國用,不是為拖延而設!」

御史瑟雷納斯·梅特路斯,身形消瘦,語帶陰陽道:「蠍尾公主身為皇位繼承人,卻屢違法度。未經帝都同意,私自對南部貴族俘虜施以酷刑,豈止虛增統治成本?帝國威信蕩然!莫非今日你等要將『酷刑解放』封為祖訓?」

格爾迪安努斯反唇相譏,冷冷回應:「酷刑?那群奔狼河中上游的諸侯,幾個月前還帶兵燒殺劫掠灰脊山脈北麓,若非給他們一點顏色,帝國公義何存?更何況,有多少南部貴族婦女曾被自家父兄荼毒、被政略婚姻拘禁?這回多虧公主下令解放,才有十數名南部貴族婦女自願效忠,進入帝都為官。你說傷及女皇威信?不如問問如今的人心所向!」

菲內利烏斯步步緊逼,語氣變得尖刻:「哦?難道你們想鼓勵將領以『正義』之名,自行其是?以後但凡能收攏民心,都可違抗朝命?若如此,皇權還有何威信?女皇詔令今後誰還要理會?」

維多莉亞總督聞言,低沉道出軍心所繫:「我們要問的正是,若將士立下不世之功,回朝卻只見彈劾與責難,今後誰還願為帝國賣命?邊關將士看到今日,難道還會死戰沙場?你等御史能扛刀上陣嗎?」

雅琳娜見勢再提聲調,語帶諷刺:「原來諸位將帥的邏輯是:『只要能打勝仗,就能無視詔令!』若如此,帝國還需朝廷何用?要不要乾脆改為軍閥割據?」

格爾迪安努斯雙臂抱胸,無懼地回擊道:「如果朝廷只會秋後算帳、責罵功臣,不如直接廢了軍功這一條祖制。前線拼命的將士若知立功無賞,甚至回來還要受審問罪──那麼,下次可就沒人想贏了!」

瑟雷納斯淡然開口,語調裡全是冷嘲熱諷:「難道你們要公然鼓吹軍功至上?不受節制?那這帝國還有誰能駕馭?還有誰能是女皇的忠臣?」

文武兩派爭辯激烈,辭鋒如刃,勢不相下。文官揮案拍桌、引經據典,武將則甲胄鮮明、怒目爭辯。御前大議廳內氣氛幾近凝結,連侍立兩側的女官也為之色變。

格爾迪安努斯忽然語帶譏諷,聲音卻清楚傳遍全場:「說得好像軍功至上是我們新創似的。請問各位大人,祖制之中,功過分明,這是自瑪蓮塔大帝開國以來的根本。若論專權,當初灰脊山脈北麓遭到劫掠,是誰按兵不動,誤國誤民?若非公主殿下力主破敵,如今誰還能站在這大議廳自詡『維護女皇』?」

菲內利烏斯怒不可遏,雙手擊案,聲音幾乎穿透殿頂:「你等休得放肆!灰脊山脈北麓一事,樞密院早有通令,調度有序。你們只知打仗,不知國家大計──帝國若失法度,還不如任由諸侯割據!」

維多莉亞總督不動如山,冷靜反駁道:「割據?說得好聽。若不是我們拼命,恐怕你們今日連這大議廳都坐不穩。至於國家大計,你們倒是說說看,國庫空虛、糧食耗盡時,誰還在乎什麼『法度』?」

這場辯論,從早晨持續至傍晚,議廳之內,氣氛幾欲爆裂──無論文官、武將,公主派與皇妹派皆力陳己見,無人肯讓。每個人都明白,這不僅僅是對一場戰役的評價,更是皇位繼承權的殊死角逐。

雙方爭辯至白熱化,大議廳外,御史與將校也各自集結,低聲議論。朝堂氣氛幾至分裂,仿佛只等誰先拔劍便要分出高下。

這時,老成的御史勞倫提烏斯·科尼利安努斯起身,兩手作揖,語氣謙恭卻不失分寸:「請兩位將帥且息怒。祖制之議,誠如各方所言,本應賞罰分明,不能因功蔽過,亦不能因過廢功。今日爭論,不過是為國計民生,還望女皇聖裁。」

就在這時,大議廳的殿門忽然開啟,女皇伊瑞絲塔四世緩步入座,微微一笑,打斷眾人吵嚷。殿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全投向她那張風華不減、卻已多了幾分滄桑的面容。

女皇伊瑞絲塔四世落座,目光如炬,舉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她環視群臣,先看向滿臉鐵青的御史們,再掃過那些心懷不甘的武將,最後將目光落在蠍尾公主身上,眸光深邃難測。

「眾卿家,爭論了這麼長時間,皆是為了國家大事,朕心甚慰。朝堂之上,有如此多忠直之士,何愁帝國不昌?」她緩緩開口,聲音柔和卻帶著難以抗拒的壓迫感。

文官們聞言稍作欠身,軍方將領則微微低頭,似乎皆願接受女皇的安撫。

女皇停頓片刻,忽而語調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警告:「然則,國有國法,軍有軍紀。公主出兵東南,目的是為解糧荒、救國難,朕去年亦有首肯。只是後續局勢發展超乎預料,三路兵患齊至,帝國誠然受壓──這筆帳,朕自當在罪己詔中明言,責任不全在一人。」

女皇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公主此役,力挽灰脊山脈軍區危局,重挫南部諸邦實力,收復大片奔狼河流域,重振帝國威光。賞罰分明,本為祖制。但若只因功高震主,便群起攻訐,豈非令有功者寒心?」

她一語既出,堂上軍將皆昂首挺胸,文官雖有不滿,卻也不敢公然反駁,只能齊聲答道:「臣等惶恐。」

女皇旋即話鋒一轉,語氣轉冷道:「然而,祖制不可廢。若人人以功自恃,抗詔專斷,則國無寧日。朕既為帝國之主,今日若因功赦罪,來日豈有規矩可言?朕知公主有功,然違制也確有其事。」

此言既出,議廳內鴉雀無聲。這位掌權多年的女皇以一句「恩威並用」之道,讓軍政兩派都無話可說。

她頓了頓,語氣忽又溫和下來:「朕念公主苦勞,赦其抗詔之罪。自今日起,免除一切文武職事,禁足於皇宮內苑三年。樞密院另議,當予以軍功榮譽稱號,以示表彰,但除此之外不得再加封賞,亦不得參預軍政。」

女皇話音落下,群臣各懷心思,卻無一人敢再爭辯。文官們面面相覷,只能在心中暗暗嘀咕:「這一手果然老辣!」武將們則紛紛交換眼色──「保住了名聲,雖失勢,卻未見血。」

蠍尾公主聞命起身,行大禮道:「兒臣謹受旨。」她神色間既無喜色,也無慍色,只是微微側首,目光掠過廳內群臣,像是在心裡默記每一張臉的神情。

這場特別御前軍政會議至此劃下休止符。

樞密院當夜即召開小會,討論軍功稱號之議──有主張「奔狼河解放者」,有建議「馴狼者」,也有保守派提議「奔狼河和平締造者」,最後終於折衷定下「奔狼河守護者」。

次日,帝都頒發詔書,公開表彰蠍尾公主之戰功,並頒予「奔狼河守護者」之榮譽,稱其「既解南部諸邦兵禍,亦締和平秩序」。

同時對外公告:「蠍尾公主因病調養,暫離一切職務。」

朝堂消息傳出,帝國上下議論紛紛──

有人惋惜道:「如此大功,竟遭禁足,天下可有公理?」

也有人冷笑道:「位高權重,焉有不招妒忌者?」

蠍尾禁衛軍則私下傳誦:「公主為國賣命,卻被都察院彈劾,天理何在!」

而帝都的各路派系則更是心思各異:二皇妹、三皇妹派系視之為大勝,認為削弱了最有威脅的競爭者;而蠍尾公主的舊部與黨羽,則更趨於結盟,暗中盤算未來局勢如何反轉。

※※※

夏夜未央,禁足中的蠍尾公主立於宮苑小樓之上,遙望遠處帝都燈火,忽然覺得夜風格外淒涼。她靜靜翻閱戰報與條約細目,唇邊帶著一絲諷刺的微笑。侍女送來藥湯,公主只淡淡一句:「傷在身上容易,傷在心裡,難消。」

月光如水,窗外垂柳飄搖,回響著宮牆深處不知來自誰家的低低歌聲。也許是某位被解放的南部女伯爵在暗夜裡感懷過往;也或許,是這座古老帝都裡,每一位見證朝代更迭的倖存者,共同的感慨。

※※※

後世史家有評論曰:

「石峽津和議,既定奔狼河流域新秩序;蠍尾公主歸都被禁,則顯帝國權力之微妙均衡。勝者未必得意,敗者未必永亡──唯有那一紙軍功榮譽,與奔狼河兩岸的血跡與嘆息,成為帝國春日裡最耐人尋味的註腳。」

蠍尾公主此役,既成就自身傳奇,亦驗證帝國體制的剛柔並濟──她的勝利,是軍功與皇權的角力,更是亂世中一則關於榮譽、責任與代價的寓言。

帝國夏夜,燈火萬家,哪盞為她而亮?

若干年後,史官重讀今日之辯,只怕連誰是勝者都分不清。唯有那夜皇城的月色,依舊照著所有人的野心與寂寞。

天光未明,歷史的車輪,卻已在帝國最深的泥淖裡,悄然前行。

【附錄:女皇伊瑞絲塔四世罪己詔】

朕承艾芙爾帝國之業,承蒙眾卿協力,數十載艱苦經營,方得皇輿稍安、四方漸定。然近歲國運多艱,邊患叢生,糧儲乏絕,三方群雄乘虛而入,灰脊、霧鱗、哨風三軍區又為兵火所摧。朕坐擁九重之中,遠失民瘼,調度不時,政令有失,致使帝國諸軍、百姓、將士受累於兵燹飢饉。此朕一人之責,不可歸咎諸將士、諸卿僚。

嗚呼!阿斯媞婭公主應時出兵,冒險犯難,救危濟困,雖違祖制,然立大功。三路兵寇環伺,內外多事,帝都朝令屢失時機,軍政調度有諸多未周,朕未能及時領會時勢,致公主身陷矢石、哀焰親王薨落沙場,國庫虧耗,軍民離散,皆朕一人無狀,坐失機宜,愧對列祖先皇,愧對將士百姓。

今日朝堂議政,文武各有所執,皆為國家社稷之故,朕深感欣慰。然賞罰有度,祖制不可廢。蠍尾公主雖有違詔之責,然其用兵果斷,征討奔狼河流域,盪平南部諸邦,重振帝國威望,功過相抵,朕念其苦勞,故特赦前罪,並自請罪己,以示警戒。

自今以後,凡軍國大事,朕將親加審慎,慎重用人,糾正政令遲緩、用人不當之過。諸卿可直言極諫,不必有諱。倘有貽誤國政,朕當自承其咎,不以責諸下臣。

欽此。

艾芙曆四百一十四年六月

艾芙爾帝國女皇伊瑞絲塔四世 謹詔

諸軍、百官、百姓咸使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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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可以設計,人心難以預測;而歷史,正是兩者碰撞後的火花。
2026/02/07
蠍尾公主見馬仲平一臉鬼主意,順手從桌上端起一盤切成薄片、沁著露水的香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笑道:「你們這群混小子,還有什麼事好意思求我?快說!」 說話間,副官奧蕾希雅和赤鐵衛營副帥卡莉絲拉也湊過來,各自拿了一片香瓜,啃了一口。「字面意義上的吃瓜」此時在禁衛軍高層間頗為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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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櫃台前、樓梯間、抑或是側門旁、洗手間附近,學生餐廳的每個角落都充斥著人群七嘴八舌的吵鬧聲,唯獨正門口前顯得冷冷清清。矗立在草坪上的詭異冰雕,雪女留下厚重「禮物」,讓人避而遠之。 噠—噠—噠—,噠—噠—噠—,寂靜的大門口迴盪起齊劃一的腳步聲,顯得格外突兀。 終於,有一批學生從這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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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天前的事情。 「我是蜜莉安.密帝希德。很不幸的,是你的導師。」 一位高挑的女人停在轉學生早川莎莎面前,隨手丟下一封信落在莎莎的腿上,隨後快步退至書櫃旁,神情淡然,彷彿對坐在長椅上的那位孱弱少女毫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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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天前的事情。 「我是蜜莉安.密帝希德。很不幸的,是你的導師。」 一位高挑的女人停在轉學生早川莎莎面前,隨手丟下一封信落在莎莎的腿上,隨後快步退至書櫃旁,神情淡然,彷彿對坐在長椅上的那位孱弱少女毫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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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德爾學院二年7班迎來身體虛弱的轉學生莎莎.早川。學生們藉機捉弄懶散的班導師蜜莉安,輪到莎莎再次自我介紹時,她引發騷動,讓全班印象深刻,視她為一個有趣又麻煩的新問題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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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德爾學院二年7班迎來身體虛弱的轉學生莎莎.早川。學生們藉機捉弄懶散的班導師蜜莉安,輪到莎莎再次自我介紹時,她引發騷動,讓全班印象深刻,視她為一個有趣又麻煩的新問題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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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斯堪德的飛船遭遇暴風雨的襲擊突然爆炸,面臨墜機危機,在技師努力搶修的期間,乘客卻耽於享樂渾然不覺。絕望之際,兩名學生挺身而出為技師們爭取時間,化解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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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斯堪德的飛船遭遇暴風雨的襲擊突然爆炸,面臨墜機危機,在技師努力搶修的期間,乘客卻耽於享樂渾然不覺。絕望之際,兩名學生挺身而出為技師們爭取時間,化解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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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將近,宮中張燈結綵,卻掩不住權力鬥爭的暗流。孺哀年滿十四,少年皇帝的心境逐漸轉變,對太皇太后的壓制與操控開始萌生反抗意識。太子一派則暗中佈局,籌謀下一步行動。鼓聲未止,風雲已動,在這看似熱鬧的節慶背後,一場牽動朝局的行動正悄然展開——而孺哀,即將被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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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將近,宮中張燈結綵,卻掩不住權力鬥爭的暗流。孺哀年滿十四,少年皇帝的心境逐漸轉變,對太皇太后的壓制與操控開始萌生反抗意識。太子一派則暗中佈局,籌謀下一步行動。鼓聲未止,風雲已動,在這看似熱鬧的節慶背後,一場牽動朝局的行動正悄然展開——而孺哀,即將被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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