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盆地與海岸線的交界,
練習測量,寂寞的精準度。
世界是一張未完成的草圖,
大山是那些無法修改的、沉重的邊界,
壓在胸口,像是模型成型前最倔強的模具,
我們在其中屏息,等待冷卻,
等待自己變成一種,連自己都不認識的形狀。
而大海是流動的自由,也是無邊的失重。
它反覆沖刷著昨日留下的毛邊,
把尖銳的憤怒磨成圓潤的卵石。
我試圖在那樣的深邃裡,
尋找一個可以浮起的支點,
像一根在浪潮中,依然試圖垂直於海平面的標尺。
人們說,看見山就想攀爬,看見海就想漂流。
但我只想站在這裡,
在兩者巨大的夾縫中,聽一場無聲的共振。
這不是告解,也不是逃避。
這是在日常的齒輪咬合聲之外,
給靈魂一次,校正回歸的機會。
把所有的喧囂,
都還給山。
把所有的眼淚,
都丟進海。

我留下的,
只有這一段,安靜而規律的,
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