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彷彿小學老師踏進教室般,兩名陌生的年輕男子走近戲水池時,我們全都安靜了下來,連整晚幾乎沒閉過嘴的炩亞也低下頭,默默觀察來者的一舉一動。
明明我們也是民宿的客人,明明我們也有預約烤肉區,此刻卻像在做虧心事一樣。
無論是珊的加強版童貞殺連身裙,小婷與妤芳誇張的爆乳上衣,炩亞誘人的腰腹曲線,又或者露出整片美背的品潔,都是我們心虛的原因。
即使我們所在的東側烤肉區,與兩名陌生男子駐足的西側烤肉區,中間還隔著面積不小的戲水池,從那頭看過來可能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陌生男子的視線確實不斷往這邊飄。
在他們沿原路回去,身影消失在我們視野後,炩亞立即低聲問道,「怎麼辦,要繼續嗎?」
「為什麼不繼續?」品潔笑得從容,彷彿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輪到我了,請大家猜猜,我最想色色的對象是誰呢?」品潔說話時不帶一絲羞澀,好像要猜的是別人的對象一樣。
「小高。」和猜前面幾個人相同,小婷總是率先開口,不知是早在心中想好答案,又或者她根本是憑直覺在亂猜。
小婷之後,好幾個人也提出了同樣的想法,只有妤芳跟廖函全吐出了我的名字。
「廖函全。」我再次成為最後一個出聲的人。
「你根本在亂猜吧?」炩亞翻了個白眼。
「你幹嘛瞧不起廖函全?」我將手搭上廖函全的肩膀,「你根本不懂廖函全的魅力。」
「我才不是瞧不起,才認識兩天,品潔哪可能會選他?」炩亞解釋道。
「品潔小姐,請公布答案。」我沒打算繼續跟炩亞糾纏下去。
「沒錯喔,我選廖函全。」品潔笑吟吟地對著廖函全說。
這行為根本是當眾勾引幼齒男大生──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那奸詐的女人卻忽然改口道,「開玩笑的,我選小凱。」
小凱瞪大眼睛,像隻受到驚嚇的短毛貓般,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可能是答案偏離大家預期的太遠,現場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但奇怪的是,沉默過後,仍然沒人開口質疑品潔是否說了實話。
這或許就是「女王」的威嚇力。
「再來是廖函全,最後一個男生囉,為大家回顧一下,目前…」品潔低頭看了眼手機,「最邪惡的李先生跟小高都是兩分,小凱一分,也就是說…」放下手機,品潔轉向廖函全,「你只要被三個人猜中就輸了。」
「你們男生競爭好激烈。」珊幸災樂禍地朝廖函全叫道,「八個人只要中三個,好可怕喔!」
「他們男生都不老實啦,怎麼可能都那麼少人猜對。」炩亞則是沒好氣地說。
「被五個人猜中的直白女王說話了。」我加入挖苦人的行列。
炩亞哼了一聲,舉起烤肉夾作勢要向我刺來。
「我猜廖函全最想色色的人是…珊。」品潔輕聲說。直接略過了炩亞與我的鬧劇。
「我猜是品潔。」就像要一別苗頭般,珊斜眼瞪視品潔。
「再次提醒大家,我昨晚親眼見到一個不可告人的畫面…」我再度擺出故作神秘的奸笑,「所以我猜…妤芳。」
妤芳扁下小嘴,那表情像想朝我噴出「閉嘴」兩個字,但她沒有開口,只是就這樣瞪著我。
「猜妤芳的時候你也這樣說,最後還不是猜錯。」炩亞先是不客氣地吐槽,但隨即語調一轉,「不過我也猜羅妤芳,我有內線消息。」炩亞得意的笑聲在句子結束後高高揚起。
「靠!等一下,這樣不公平吧,學姐,你不能…」倉皇失措的廖函全,原本打算跳出來譴責炩亞的洩密行為,但隨即意識到這樣反而是不打自招,趕緊將話吞了回去。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心思機敏的小凱隨即跟進,其後的小婷、小高也都選擇「妤芳」作為答案。
「我可以不要回答嗎?」唯一還沒給出答案的妤芳,有些怯弱地問。
「不行,你想要偷偷幫廖函全減少一票嗎?這樣袒護他太明顯囉。」
品潔意有所指的暗示,反讓妤芳急了起來。
「我沒有要袒護他。」妤芳低著頭解釋,「我猜廖函全選…選…我。」
如同我印象中的嬌小女孩,總會有出人意表的行為,妤芳成為今天的小遊戲中,首位將自己選為答案的人。
大家一齊望向廖函全,這位跟炩亞同樣開朗大方的大男孩,此刻難得展露靦腆的一面,用雙手掩住臉大聲答道,「我選妤芳學姐。」
廖函全的舉動激出全場一陣爆笑,待歡笑止歇,炩亞搶在品潔之前高聲宣布,「廖函全選手,恭喜你輕鬆拿下男生組冠軍!」
品潔接在炩亞後頭繼續說,「女生組最後登場的是小婷,目前炩亞選手以五分遙遙領先,小婷選手,你有信心超越她嗎?」
「我不會比她多。」小婷酷酷地答道。
「話不要說太早喔!林姝婷。」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炩亞繼續叫囂,「你這麼重口味,一定是選小高。」
小婷可能沒想到,毫不掩飾的率直性格,竟讓自己在這個奇怪的小遊戲裡吃了大虧,除了小高本人外,現場每個人都送出與炩亞相同的猜測。
「小凱…?」最後出聲的小高,用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懷疑語氣作答。
「我選小高。」小婷雖然坦率地承認落敗,但卻順便扔了顆炸彈過來,「我不會說謊,不像李恩文那麼奸詐。」
「喂、喂、喂!又有我的事了?」看著小婷臉上的篤定,我忍不住浮現一絲懷疑,她會不會根本就想穿上懲罰服裝?
「YA!」炩亞大聲歡呼,「小婷七分,我完全不是對手,恭喜小婷。」
在品潔的督促下,遊戲很快進入下一個流程,為了避免烤肉區放空城,大家決定輪流去換戲水裝,負責準備懲罰服裝的我與品潔,以及兩位小遊戲落敗者,先留守烤肉區,其餘的人為第一批換裝者。
「我的泳衣在我交給你的行李裡,可是你沒帶來。」珊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問道,「你有幫我準備其他泳衣嗎?」
我輕輕點頭,「行李箱有個黑色的袋子,裡頭有兩套比基尼,你挑你想穿的那套,剩下那套…就是小婷的懲罰服裝。」
珊眉間一緊,立即意識到事情不太單純,或者說…比基尼不太單純,為什麼她必須穿跟懲罰服裝同等級的東西?但眼見大家都已往屋內移動,她也只好跟了上去,進屋前,珊不忘回頭又瞪了我一眼。
「懲罰服裝是什麼?」首次參與聚會的廖函全,坐在戲水池邊問品潔,「不會像小高昨天穿的那麼誇張吧?」
「當然不會啊。」品潔露出輕鬆的笑容,「昨天是要出去吃飯,今天只有我們自己人,當然不會一樣。」
廖函全的皺眉加深了幾分,「可是住另外那棟的客人,等一下也會來烤肉吧?」
「小婷都不擔心了,你擔心什麼?」我笑著插嘴。
「你準備了什麼?」這回輪到小婷問我。
「你穿過最露的比基尼,大概是什麼樣子?」我反問小婷。
小婷偏頭,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小凱送我的,三點式的那種,應該沒特別露,只是我胸部很大,所以穿起來…好像比較露。」
坦率得可愛的小婷,在形容自己「胸部很大」時,臉上表情看不出任何誇耀之意。
「小凱送的?你穿太露他不會有意見嗎?」廖函全問。
「不會。」小婷回答完才搖了搖頭,「他喜歡我穿很露,跟李恩文一樣色。」
「喂!幹嘛又扯到我這邊來,我跟小高一樣正直好不好,不然你問品潔。」不讓小婷有接話的機會,我立即再補上一句,「我以為你是自己喜歡那種…那種可以被男性欣賞的穿著。」
「我…喜歡,可是我太胖,不好看。」小婷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有些地方不喜歡露出來。」
「那你慘了,文準備的比基尼…我猜一定超級露,畢竟你也知道,他跟廖函全一樣色。」品潔邊說邊用肩膀頂了一下廖函全。
這兩人之間鐵定發生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男生都很色啦,對不對?文哥。」廖函全用浮誇的大笑掩護自己的誠實。
「誰跟你一樣!我可是跟小高一樣正直的男人。」我正色回答道。
「小高真的…」廖函全轉向品潔問,「他私底下也、也不會…色嗎?」
「你說呢?」品潔先是反問,隨即湊到廖函全耳邊,悄聲留下兩句話。
「真的假的?」廖函全臉上的神情活像見到鬼一樣。
「我也想聽。」小婷好奇地擠到品潔身邊。
品潔先俏皮地用食指豎到唇前,示意小婷保密,然後才將那神秘的兩句話送進她耳中。
「真的?」小婷雖不像廖函全那般浮誇,但也表達出滿滿的驚訝。
正當我打算逼迫品潔告訴我時,換裝完畢的小高與小凱已從屋裡走了出來,彷彿講好的一樣,兩人上身都是與白天相同的T恤,下身則都換了件海灘褲,差別只在小高的更貼身也更短些,即使天色已暗,胯下那一大包東西仍讓人難以忽略。
「請問!為什麼玩水還要穿上衣?」不待小高走近,我直接高聲提問,「我是幫小婷問的。」
小婷白了我一眼,但沒有做出任何辯駁。
小高一愣,神情尷尬地看了品潔兩眼後,竟就在戲水池邊將上衣脫了下來。
我最欣賞小高這種帶點傻氣的憨厚了。
除了渾厚的胸肌、誇張的粗壯手臂外,這時我才注意到,小高的海灘褲不僅又短又貼身,還超級低腰,誘人的人魚線清晰可見就罷了,連小腹下側的性感體毛都露出一截來。
「小凱,識相一點好不好。」我笑著轉向小凱,「你有想過品潔的心情嗎?你可是她選中的『答案』耶,穿這麼多會不會太對不起她?」我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襲擊品潔的機會。
「對呀,虧我剛剛還很期待。」品潔說話時雖掛上微笑,但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挑逗,只像個鄰家女孩在與人日常寒暄。
幾乎是複製貼上小高的動作,小凱也在原地一愣,接著便笨手笨腳地扯掉上衣,相較小高,小凱的體型無疑少了幾分看頭,但不知為何,他下身竟已出現明顯的生理反應,將寬鬆的海灘褲撐得像帳篷一樣。
「你沒穿泳褲?」小婷馬上發現異狀了。膽子比誰都大的她,直接當著眾人的面發問。
「我沒帶,我想說穿海灘褲就好了。」小凱有些尷尬地答道。
「你這樣好明顯。」不顧其他人就在一旁,小婷竟伸手碰了碰小凱硬挺之處。
正當我打算拿小情侶的互動開點玩笑時,炩亞勾著妤芳的右臂走了出來,而遠邊的另一棟豪宅,剛剛那兩位年輕男子也再次出現,兩人雙手各提一袋食物,快步往戲水池西側的烤肉區前進。
見到陌生人忽然現身,炩亞急忙扯住妤芳,停在原地偷眼觀察了幾秒,才重新邁開步伐,有趣的是,這兩人雖換上了比基尼,卻留下腳上穿的高跟鞋,有種選美佳麗走秀的味道。
「炩亞,你的身材好適合穿這套比基尼喔。」品潔率先對炩亞發出讚美。
炩亞選了件沒有多餘綴飾,樣式簡單的三點式比基尼,最大的賣點是下身的丁字泳褲,完美凸顯出她鍛鍊有成的結實翹臀,加上帶點肌肉的腰腹、腿部線條,清楚告訴眾人什麼叫「健康美」。
「我之前一直想試試下半身是丁字褲的款式,這是我第一次穿,有好看嗎?」炩亞轉了一圈,再次向品潔確認。
品潔將手抬到胸前,用最小的動作指了指遠邊的兩名陌生男子,「他們看得目不轉睛,你覺得有沒有好看?」
炩亞依言回頭,原本低聲交談的兩名陌生男子嚇了一跳,迅速躬身,假裝在拿塑膠袋中的食材。
「他們是在看妤芳吧?」炩亞雖將功勞推給閨密,卻止不住臉上的笑意,「妤芳的比基尼也是我選的喔,好看嗎?」炩亞刻意將問題拋向我這頭。
我再次打從心底佩服炩亞的穿搭眼光。
妤芳同樣穿了套黑色的比基尼,但上身的三角布料比炩亞少了三分之一,兩邊罩杯上緣有條橫向的細線相連,有效為妤芳巨大的胸部增加集中效果,而下身雖只是三角泳褲,但側腰提高的設計,讓嬌小的妤芳看起來更為修長,當然,高跟鞋的修飾同樣功不可沒。
「妤芳穿這樣搭高跟鞋太犯規了啦。」我大著膽子說,「羅馬人,如果我跟廖函全管不住自己,全部都是你的責任。」
「你不要一直亂說話…」妤芳難為情地揮手,「換你們去換,趕快,我想要看小婷穿你準備的懲罰服裝。」
「你其實是迫不及待想看廖函全換懲罰服裝吧?」我露出欠揍的笑容。
「李恩文,你再說一次我就、我就…」一點也不擅長威脅別人的妤芳,扁著小嘴不知如何為恐嚇收尾。
「珊姐呢?她為什麼還沒出來?你們趕快去換,順便看珊姐躲在裡面幹嘛?」炩亞說。
炩亞道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珊的手腳向來不慢,不該是最後一個完成換裝的人。
才向豪宅移動沒兩步,我便見到珊有些畏縮地踏出後門,正巧另一棟豪宅,這時又有兩名年輕男子走了出來,無意間瞥見珊的兩人,再也沒有將視線挪開。
珊選擇的比基尼與我猜想的相同。
兩個比手掌還小的橫向橢圓形,巧妙地覆蓋在珊的雙峰上,沒有肩帶,也沒有繞過頸部的支撐,全靠繞過背後的一條鬆緊細帶固定,對豐滿的珊來說,布料隨時可能下滑到露點的狀態。
下半身則很難有太多的形容,因為直接可以看見的布料,僅正面及背面各一塊倒三角形,定睛細看,才會發現兩側各有一條透明繫帶繞過腰際,連接前後布料。
正面的倒三角形,小到連森林都快遮不住了。
「珊,你去哪裡找到這種款式的?也太誇張了吧。」走在我背後的品潔,與珊錯身時,直接蹲了下來,貼近察看珊身上的比基尼。
「李恩文啦!」珊用雙手擋住重要部位鬧道,「就跟你說他沒拿我打包好的行李來,這是他準備的,誇張的是李恩文好不好。」
「如果誇張的是李恩文,那為什麼…」品潔起身,對珊露出神秘的微笑,「…為什麼有人好像已經濕答答了?」
品潔說完,廖函全與小婷同時低頭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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