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是因為我終於知道自己已經生病了
我真的非常自豪。
這是我第一次,在國外生活了整整三個月。
過去最長的一次,是國中時去美國遊學寄宿一個月。這一次,帶著孩子,帶著破碎的心,也帶著一個隱約還在燃燒的自己,走出去。
其實,一開始,並不是為了「挑戰三個月」。
我離開台灣,有更真實的原因。
那是一種生理上的,也是一種心理上的。
冬天剛要開始的時候,宜蘭的濕冷讓我的身體率先抗議。我的關節開始疼痛,天空長時間沒有太陽,整個世界像被灰色覆蓋。我記得,那時候我才剛從馬來西亞上課回來。
在馬來西亞的那段時間,我的病,幾乎完全好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經驗。
我是在離開之後,才發現自己原來已經病了那麼久。
而那個「病」,不只是天氣。
它混雜著很多東西。
社群的壓力。
母親這個角色的消耗。
家庭關係裡長期的不舒服。
以及,一種被捆綁太久,卻沒有被允許停下來的疲憊。
為了照顧孩子,我已經很久沒有放假了。
久到我忘記,什麼叫做呼吸。
久到我以為,這樣的耗損,就是人生本來的樣子。
那時候,我開始意識到一件事:
不是我的身體出了問題,是我的生命,正在枯萎。
而心理上的崩塌,來得更直接。
那段時間,我的伴侶,因為他母親與我母親之間的衝突,選擇站在他母親那一邊。
他不只是站在那裡,他譴責我。
甚至在我人在馬來西亞上課的那幾天,他用冷處理回應我,那是一種,比爭吵更冷的距離。
不是憤怒,是不存在。
我記得很清楚,當我從馬來西亞回到台灣的時候,我的心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離開。
一開始,我想去台東,那是一個我一直嚮往的地方。
可是查了氣候之後,我發現台東的冬天,同樣寒冷。
於是,我把方向轉向更南方。
我決定,帶著孩子,再次離開台灣,先去馬來西亞。
不是為了旅行,是為了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