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托尼的店與「小臉咖啡」店休日不同,彼此才有機會到對方店裡喝一杯,澎湖的咖啡店不少,念一最自在的還是托尼這兒。
今天喝卡布。頭一次喝托尼的卡布,他對拉花確實不含糊,雙層鬱金香圖樣別緻精巧,托尼認為拉花是咖啡師基本技巧,現在有哪個咖啡師不會拉花?念一趕緊喝一口,好喝!
念一不花時間鑽研拉花,並非不認同,而是認為咖啡的滋味與口感勝於拉花,現代人當然視覺動物,沒有拉花的花式咖啡總令人疑惑,他的熊熊笑臉拉花雖不精細卻很可愛,受到不少女性客人喜歡。小廖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會拉花就不算咖啡師,我當個煮咖啡的人就好。念一沒堅持咖啡師的稱呼,只要入喉的味道沁心醇厚,就是好咖啡。
托尼沒否認,現在人們喝咖啡圖的不過一刻鐘的悠閒。
貝蒂沒在店裡。托尼說她接近兩週沒過來了,家裡有事,他沒多問,對咖啡那麼有興趣的女孩懂得分配時間,倘若她覺得修業已成,托尼也不強求。
她真出師了嗎?念一驚訝。托尼瞧他一眼,怎麼可能,年輕人熱情有三分鐘算不錯了,期待她會繼續來學,反正我也沒收錢,要是緣份至此便罷。
說是這麼說,念一曉得托尼認同這位學徒的心態難得,家裡可能真有事情吧。
上門客人沒斷過,縱然托尼的店不算網紅熱店,位於光復路旁相當好找,暑假期間業績明顯上升,可他對咖啡店經營卻漸有闌珊。獨自看守一間店的日子實在疲憊,沒有自己的時間、不能對生活做出安排,外人看來或以為老闆想開就開、想休息便休息,那麼自在,但沒開店就沒收入、每個月支出不會遲到,壓力始終囤積在胸口。
托尼的壓力和顧慮,念一感同身受,若非早準備好一筆費用支出,他也很難想像「小臉咖啡」能在西衛撐多久?
想投資的副業還在覓地中,或許不久以後主業也會換掉。托尼喝口念一帶來的莫札特,抿嘴微笑。不做咖啡店、你想做什麼?念一頗有衝擊,表面仍平靜。去做房仲吧,在澎湖依然蠻有前景。托尼把杯子洗乾淨,泰然自若。
我得看向更遠的未來,現實要顧、日子要過啊。他酷笑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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