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和平的幻象與破滅
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敲醒了歐洲70多年以來承平的假象,也讓世人驚覺我們忽視了獨裁政權的野心。隨著戰事的推進,烏克蘭軍奮勇抵抗,俄羅斯從原本「閃電併吞烏克蘭」的戰略目標,一路退守、改變策略,轉而力求保住烏東(如不被國際承認、被視為親俄政權的盧甘斯克及頓內茨克共和國)及南部重鎮,企圖連結克里米亞以割裂烏克蘭。
當俄羅斯軍隊久攻不下、損失慘重,坦克遭殲滅的畫面不斷流出後,戰火逐漸演變為對平民的無差別轟炸,甚至爆發了如「布查屠殺」般帶有種族滅絕色彩的駭人暴行。歷史不斷重複著相同的殘酷場景,這到底是人類的宿命,或是有可能跳脫出這無限的輪迴呢?!「轟!」城牆被超大型巨人破了一個大洞,純潔巨人從破洞湧入。那一天,主角艾倫.葉卡的媽媽被純潔巨人吃掉,目睹這一幕的艾倫,誓言要將所有的巨人都消滅。
無論是現實中的烏克蘭,還是動漫中的帕拉迪島,當「牆」被打破的那一刻,人類被迫直面恐懼。本文將透過俄烏戰爭與《進擊的巨人》的對照,探討戰爭中的人性恐懼,以及仇恨如何演變為無法輕易解開的種族敵對輪迴。
一、 牆內的安逸與未知的恐懼:和平的脆弱性
《進擊的巨人》中,帕拉迪島上的人類在三道高牆內享受了百年的和平。這種和平建立在對外界的無知與對歷史的遺忘之上。同樣地,二戰後的歐洲乃至全球社會,在經濟高度發展與全球化的框架下,產生了「大規模戰爭已成歷史」的錯覺。
- 恐懼的具象化: 當超大型巨人踢破瑪利亞之牆,或是當俄羅斯的飛彈落在基輔市區,那不僅是物理防線的崩潰,更是心理防線的瓦解。
- 獨裁與帝國主義的陰影: 牆外的瑪雷帝國為了奪取始祖巨人與島上資源,利用純潔巨人作為生物武器;現實中,俄羅斯為了地緣政治的緩衝區與恢復帝國榮光,發動了侵略。兩者皆源於掌權者對權力的渴望,而將代價轉嫁於無辜平民。
二、 非人化與無差別的屠殺:戰爭中的道德淪喪
當戰爭陷入泥沼,原本的戰略目標往往會讓位於純粹的暴力與報復。
- 布查屠殺與巨人的吞食: 俄軍在布查等地區對平民的屠殺、強暴與酷刑,展現了當敵方被「非人化」(Dehumanization)後,軍隊能做出的極限惡行。在《進擊的巨人》中,純潔巨人無意識地吞食人類,是純粹的恐懼;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瑪雷帝國將艾爾迪亞人視為「惡魔的後裔」,從而在迫害他們時毫無道德負擔。
- 種族標籤的致命性: 普丁在戰前發表的長文中,否認烏克蘭的獨立民族身份,將其政府稱為「新納粹」;這與瑪雷政府對島上居民的政治宣傳如出一轍。透過剝奪對方的生存正當性,任何殘暴的攻擊都被合理化。
三、 艾倫的誓言:仇恨的連鎖與無限輪迴
「我要把他們全驅逐出去,一個不留!」艾倫幼年時的悲憤誓言,是人類面對極致創傷時最真實的反應,卻也埋下了未來更巨大悲劇的種子。
- 從受害者到加害者: 《進擊的巨人》後期的神展開在於,當艾倫發現牆外的敵人也是人類,且自己的民族過去也曾是壓迫者時,他最終選擇了發動「地鳴」,企圖踏平牆外世界以保護故鄉。這種「先下手為強」的極端防禦機制,正是種族敵對升級的縮影。
- 現實中的血海深仇: 俄烏戰爭至今,無數烏克蘭家庭家破人亡。這種深入骨髓的仇恨,將在未來的幾個世代中延續。如果戰後缺乏真正的轉型正義與和解機制,受害者的創傷極易轉化為極端的民族主義,成為下一場衝突的燃料。
四、 走出森林:打破輪迴的可能性
《進擊的巨人》中借角色之口提出了一個核心隱喻:「我們必須把孩子帶出這片充滿仇恨的森林。」
要跳脫歷史的無限輪迴,單靠武力的壓制(如同地鳴或是核武威懾)是無效的。它需要:
- 直面歷史的勇氣: 拒絕虛假的政治宣傳,承認雙方族群歷史上的傷痕與錯誤。
- 重建對話與共情: 如同阿爾敏在廢墟中尋求理解的努力,即使面對敵人,也必須尋找對話的可能性,拒絕將整個民族簡化為單一的邪惡符號。
- 國際秩序的約束與正義: 確保侵略者受到國際法庭的制裁(如對布查事件的調查),唯有彰顯正義,才能撫平受害者的創傷,阻止私刑與無止盡的報復。
結論
俄烏戰爭的砲火仍在持續,現實世界並不存在能瞬間踏平敵人的「地鳴」,但人性中的恐懼與仇恨卻同樣具備毀滅世界的力量。《進擊的巨人》是一則警世寓言,提醒我們:如果我們只學會了如何築起高牆防禦敵人,或是只記得用仇恨來回應仇恨,那麼人類終將永遠受困於這無盡的殺戮輪迴之中。唯有放下將彼此視為「怪物」的濾鏡,承擔起終結仇恨連鎖的責任,人類才有機會真正走出那座殘酷的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