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咆哮山莊》(近年譯為《嘯風山莊》)
身為長年喜愛《咆哮山莊》(近年譯為《嘯風山莊》)的我,喜歡到國小時就替自己取了 Catherine 當英文名字。得知今年西洋情人節將上映翻拍版電影而期待許久。大年初三回外婆家後,和伴侶一起到誠品電影院觀看。觀影前,已在網路上讀到不少爭議評論,觀影後,足足討論了三天。
影像很美,精神卻偏離
必須誠實地說,我並不算喜歡這次的翻拍。若單純欣賞美術設計與場景氛圍,此部電影仍值得一看。然而,對原著書迷而言,真正令我難受的,不只是人物精神的失真,而是那份原本純粹而深刻的情感,被改寫得太過粗糙和扭曲。
在原著中,凱瑟琳與希斯克利夫最初的情感,其實近乎二小無猜。他們在荒原上奔跑,在彼此身上找到唯一的理解與依靠。那是一種尚未被階級、自尊與現實撕裂前的純粹。正因為那份純粹如此深刻,後來的分離與報復,才顯得格外殘酷。
然而原著並未停在第一代的撕裂與報復。故事延伸至第二代,在年輕的凱薩琳與哈里頓之間展開另一種可能。他們沒有複製上一代的仇恨,而是在理解與陪伴中,慢慢走向和解。時間與愛,終究讓荒原有了柔軟。
我曾在《一日一花‧一色》裡介紹過歐石楠。那時查資料才知道,Heath 既是荒原,也是植物。希斯克利夫的名字,正是由 Heath 與 cliff 組成。原來那不只是荒原,它也開花,藏著孤獨與愛——歐石楠的花語,正是孤獨。
電影卻讓人物原本交錯的情感,被拉成鮮明而誇張的線條。那些原本幽微而深長的情感,也被處理得過於張揚。我幾度閉上眼。那不是驚嚇,而是深深地心疼。
在歷史與原著之間
伴侶是歷史老師,在看電影前從未讀過原著。看完後,他從工業革命之後的一百年間切入,談希斯克利夫可能的國籍背景、水蛭療法、人物階級位置與時代脈絡。這三天裡有許多時間,是我重新向他解說原著的敘事架構與人物鋪陳。電影刪減太多,若不重新說明,幾乎無法理解原著真正的精神。
我愛的從來不是扭曲,而是那份深刻
伴侶問我:「妳怎麼會喜歡這麼扭曲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
我仍然喜愛凱瑟琳與希斯克利夫的愛情。他們愛得狂妄,愛得近乎自毀,卻也純粹到極端。但走過人生的跌撞後,我如今更欣賞的,卻是林頓對凱瑟琳的愛。林頓或許不夠濃烈狂野,卻穩定且深情。
回到書裡
如果想真正理解這部作品,推薦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教授 賴慈芸翻譯的《嘯風山莊》。她在翻譯時融入多年來學界對本作的理解,並細心調整語感,讓文字既保留原著的精神,也更貼近當代讀者。
電影拍得很美。
但那些藏在荒原與風聲裡的情感,我還是更願意在艾蜜莉・布朗忒的文字裡慢慢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