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版改編刪減了許多原著的情節,大量簡化後著重在 Catherine 和 Heathcliff 兩人身上,卻變得像是極其普通的廉價外遇故事,整體的悲劇性和張力也降低許多。身為熱愛原著的讀者,我期待這部電影很久了,所以看完有點小失望。好在畫面很美、原聲帶很好聽,而且拿到電影海報超開心!
原著採用框架敘事 (frame narrative),由一名外地人房客的角度看著殘酷暴躁的 Heathcliff,以及透過見證一切卻也是不可靠的敘事者 (unreliable narrator) 傭人 Nelly 角度講述跨越兩代的複雜恩怨情仇,Heathcliff 的愛、殘酷與悲憤沒有出口,扭曲成對下一代的復仇,還有 Catherine 的鬼魂陰魂不散持續在荒野徘徊,這些都很關鍵,電影全部都沒有演出來 (哭)。雖然要把一本經典文學巨著或任何小說改編成影視作品勢必要有所取捨,但這部給我的感覺是重點跟精髓已經稍微偏離原著。
電影拿掉了 Catherine 的哥哥,把原著中哥哥後來的酗酒和墮落跟爸爸的角色結合在一起。沒有了原本爸爸過世後哥哥變成主人虐待 Heathcliff 的情節,也刪除了下一代的故事,連帶排除了世代承襲的仇恨,也沖淡了 Heathcliff 強烈的復仇心態。除了大量刪減以外,我認為劇情上最大的調整是原著中沒有提及或描寫兩人是否有發生關係 (畢竟是 1847 年出版的小說),電影版則有很大篇幅是 Catherine 結婚後跟 Heathcliff 幽會,反而稍顯冗長,也變得很像只是個廉價的外遇故事。這樣的劇情安排是兩人都有跟對方說深愛彼此、而且也有享受到,而不是像原著那麼絕望,炙烈的愛和悲憤無處可宣洩,因而構成《咆哮山莊》悲劇性的核心被稀釋了。
兩人殘酷狂野的天性倒是描繪得很好,從電影開頭的公開絞刑就定下了本片主角殘酷的基調,延續到後來他們對愛的態度也是如此。Catherine 的殘酷是明明深愛 Heathcliff,卻無法跨越地位差異也不想過乞丐生活,認為和 Heathcliff 結婚會有辱她的身分。婚後不斷偷偷和 Heathcliff 見面,卻又無法放棄 Edgar 家的榮華富貴,狠心和 Heathcliff 結束兩人都難以自拔的關係。Heathcliff 的殘酷則部分是 Catherine 間接導致的,他為了讓 Catherine 忌妒而跟 Isabella 結婚,只願寫信也死不去探望 Catherine,就是要對方主動回應,誰知道這之中還摻雜了 Nelly 的殘酷,不僅兩人是因為她才分離,Nelly 還把信全都燒了,騙 Catherine 說 Heathcliff 沒有寄信來,直到 Catherine 死前都沒有再見到最深愛的人一面。
男女主角對彼此殘酷,其實也是對自己殘酷,到頭來毀滅性的愛、忌妒和殘酷只是讓所有人都很悲慘。

電影海報
話說回來,其實我超愛 Heathcliff!可能我也有點扭曲 (笑),但我就是愛這種文學傳統中的拜倫式英雄 (Byronic hero)。之前看 Margot Robbie 訪談說她覺得 Heathcliff 把雙手拱起來圍在她額頭遮雨超浪漫,訪談人跟導演也這樣覺得,而且這幕是 Jacob Elordi 即興演出。但我最喜歡的一幕是 Catherine 很冷但木柴要省著用怕被爸爸罵,Heathcliff 就突然摔木椅子拿來生火,真是超級帥氣,我簡直要尖叫了。
英國歌手 Charli XCX 為這部電影出了一張專輯《Wuthering Heights》,超級好聽,歌詞也都很符合角色的心境,但在這些音樂在電影中響起卻不知為何很有違和感,尤其搭配 Catherine 和 Heathcliff 兩人幽會時的畫面,感覺很像從原本十九世紀的畫面突然切換到現代,變得很像在看 MV?
本片導演 Emerald Fennell 前兩部原創劇本的電影作品《Saltburn》和《花漾女子》(Promising Young Woman) 我都非常喜歡,夠驚悚、夠顫慄人心、夠獵奇,都是以前從沒看過的劇情,但《咆哮山莊》的改編反而是他目前最弱的一部,有點小可惜。
去年有去衛武營看 Wise Children 劇團改編的《咆哮山莊》舞台劇,超級好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我當時寫的文章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