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時間像被拉長的橡皮筋,怎麼也鬆不開。急診手術室外,冷白的燈光映在地板上。兩個男人的腳步聲來來回回,急促又壓抑;角落裡坐著兩個女人,一個低聲啜泣,一個雙手合十,走廊異常安靜,卻不時傳來B B Call震動聲。
顧立委的B B Call已經響了無數次。
想必未回應的電話那頭,無非是要問這些問題吧!
「立委,聽說貴公子出事了?」
「是不是校園鬥毆?」
「有人拍到畫面,媒體已經在問了。」
「要不要先發聲明?」
顧爸爸立馬關掉B B Cal 的電源。
此刻,他不是民意代表。
只是個父親。
牆上電視靜音播放著政論節目,畫面下方跑馬燈竟然已經出現——
「某立委之子疑似鬥毆深夜送醫」
顧媽媽看到那行字,臉色瞬間發白。
在心裡反覆默念佛號。
益民終於忍不住低聲抱怨:「到底是多嚴重?怎麼手術那麼久?醫生怎麼還沒出來說結果?」
他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指針冷冷地走著。
「已經二十幾個小時了……」
這一夜,長得像沒有盡頭。
忽然——
手術室的燈,熄了。
所有人幾乎同時站起來,目光盯著手術室那扇門。
門緩緩打開。
醫師摘下口罩,神情平靜地說道:
「顧立委,令郎很幸運,沒有傷及要害。不過傷口很深,縫了六十多針。等他清醒、狀況穩定後,就會轉入普通病房。家屬可以先準備住院用品,也可以先回家稍作休息。」護士緊接著説:「請一位家屬和我去登錄住院資料」
空氣彷彿一下子鬆開。
顧立委立刻握住楊醫師的手,聲音微顫:「楊醫師,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顧媽媽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她轉頭看向珮玲:「陪我回家,拿他慣用的東西和日用品。」
珮玲紅著眼點頭:「好。」
益民深吸一口氣,強撐著鎮定:「我跟護士去寫資料,留在這裡,有什麼情況馬上通知你們。」
走廊依舊安靜。
只是,剛才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輕了一點。
但真正的考驗,或許才正要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