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山田」是東京電視台於 2025 年 7 月播出的「TXQ FICTION」系列第三部作品。這是一部以「偽紀錄片」形式呈現的恐怖懸疑劇。由鬼才導演大森時生與寺內康太郎等人打造,如果喜歡《向飯沼一家謝罪》這一部也不容錯過。

由於網路已經很多人有介紹相關劇情我就略過了,我想討論的重點環繞在兩個人身上(涉及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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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就是「唱即死之歌」的原作主人翁,學校辭職、人生失意,又婚姻考試失敗的紀錄片主角─山田正一郎,他曾經是一位滿懷熱枕的小學教師,但因為不得體的作為(半夜跑去霸凌人的孩子家裡教育)加上被同事孤立而辭職,靠著清潔工作去應付日常開支,但內在依然有教學熱枕的他,為了吸引學生注意,只好扮起魔法少女,透過直播在網路上進行教學。
另一位是【魔法少女山田】紀錄片最大推手,導演三田愛子。
表面看,似乎是導演透過第三人視角,記錄著山田正一郎那不放棄,永遠堅持努力透過魔法少女的裝扮去傳遞教學的熱情。但實際上,從山田正一郎一開始的熱枕到後期的絕望,無不透露著三田愛子在幕後的推波助瀾。
怎麼說呢,山田正一郎可以說是被學校與社會放逐的人,雖然他有著堅定的教育熱枕,卻總是一股腦想把自己「自認為」對的方式教育給小朋友,說穿了,山田的教育之所以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是因為那是一種「喪失邊界感的正義」。
例如,山田最著名的黑歷史,就是他在擔任國小老師期間,因為班上有霸凌事件,他選擇在深夜「私自闖入」霸凌者的家中。XD 在他看來,霸凌者需要的是「即時且深刻的導正」。他跳過了校方程序、法律規範和家庭隱私,直接出現在孩子床頭。(不被嚇死才怪)
這種教育不是對話,而是恐嚇。他利用成年人的體型優勢與深夜的恐懼感,強迫孩子聽從他的道理。對他而言,這是「熱血導師」的表現;對孩子而言,這是終身難忘的心理創傷。
學校辭職後,他轉戰網路直播,化身為「魔法少女」。這不只是單純的變裝愛好,更是一種精準的教育策略。他知道大叔的形象會讓孩子反感,所以換上可愛、粉嫩、帶有「正義夥伴」光環的服飾。這是一種糖衣陷阱,利用流行文化符號來吸引孩子進入他的「教室」,降低孩子的戒心。
這是一種權威轉化,他將原本枯燥的「道德教訓」包裝成「魔法咒語」。在直播中,他不再是那個失敗的老師,而是擁有魔法、能裁判善惡的絕對領袖。這種形式讓孩子在無意識中接受了他的價值觀灌輸,具有強烈的洗腦特性。
最後的透過「童謠」進行精神植入,那首後來變成都市傳說的「即死之歌」,原本是山田編寫的兒歌,歌詞乍看倒也沒什麼問題,歌詞內容多半是關於「要做個好孩子」、「不聽話會被懲罰」等道德教條。就是旋律非常洗腦,他試圖透過音樂這種媒介,將他的教育意志深深刻進孩子的潛意識。當孩子唱起這首歌時,其實是在重複山田的意志。
山田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的純粹。他並非出於惡意,而是真心想要教育孩子,但只能遵從他的方式,就像那首童謠,表面溫馨卻令人不安的歌曲,歌詞內容充滿了對「秩序」和「乖孩子」的病態要求。
另外一點就是他認為既然老師的身份被剝奪了,那他就化身為孩子們喜歡的「魔法少女」。他心裡想的是:「只要能教育孩子,變成什麼樣我都願意。」這種自我感動式的純粹,讓他完全無視了這種行為對社會與對他人的衝擊。
如果山田是一個純粹的壞人,觀衆反而容易產生防禦心理。但《魔法少女山田》最讓人寒毛直豎的地方在於:
→無法溝通,因為他是真心覺得自己在救人。你無法用道理說服一個覺得自己在行善的瘋子。
而導演三田愛子正是看中了這份「純粹」,才不斷給他舞台。她知道「一個想救世界卻被世界弄壞的聖人」,遠比一個小毛賊或路邊8+9更有收視率。
所以,接下來談到整部紀錄片的推波助瀾者:就是幕後真正的推手「三田愛子」,媒體剝削使用的淋漓盡致者。
三田愛子先是發掘了這位被放逐、靠打零工,但依然在晚上直播教學的奇怪變裝大叔,接著她開始記錄山田正一郎的生活,並鼓勵他要不放棄堅持下去,看起來很正向是吧?
實際上,山田以為自己是在透過「魔法少女」拯救世界,但實際上,他只是媒體盛宴上的一道主菜。
「鏡頭從來不是客觀的,它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受訪者的皮肉,只留下導演想要的內臟。」這也解釋為什麼「魔法少女山田」的紀錄片敘事時間是亂的,因為這是經過三田愛子刻意剪輯編排而成,為了達到她心中的媒體敘事:
→ 一位滿懷熱枕的教育者,縱使已不在崗位,仍滿懷希望並努力地向前邁進,雖國考失敗,但仍無法澆熄想要教育孩子的心意,最終卻迎來悲劇,如英雄般殞落
這樣滿懷希望最終卻幻滅的悲劇,這才是三田愛子想要呈現的,這也解釋為什麼她透過隱喻的方式或是間接讓貝塚陽太去挖掘山田正一郎真正的死因並非心臟麻痺而是自()殺。畢竟自()殺的衝擊遠比心臟麻痺帶給紀錄片更震撼的ending,也更符合英雄般的悲劇敘事。
而這個悲劇早有跡可循,從山田正一郎的幾次變裝就已經看出,表面他還是堅定向上的教育熱枕者,但他的內在卻在一步一步的崩潰。
初期的直播,山田穿的是粉色系的魔法少女裝扮,臉沒有戴面具,只有帶粉色的假髮,但隨著三田愛子導演的介入升級,她扮演紀錄者之外,在山田正一郎考國考失敗之後,給予激將法逼迫山田在鏡頭前說放棄,並遞給一封來自直播受眾(小朋友)的鼓勵信→但看到不合理的成熟筆跡跟漢字,懷疑就是三田愛子偽造,為的是讓山田正一郎繼續在她的媒體敘事下按她的目的繼續「演出不放棄」。
這時候,山田正一郎的確繼續直播了,但他身上的藍色元素越來越多,從假髮到衣服最後甚至到整個臉都是面具,這邊可以看出,山田的心已經越來越憂鬱,粉色是希望,藍色是憂鬱,甚至是絕望。而戴上面具就是掩蓋將近崩潰的自己。
三田愛子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她的「溫柔」。她不像網路酸民那樣直接嘲諷山田,相反地,她給予他認同、給予他預算、給予他一個「能被世界看見」的虛假希望。她看準了山田內心深處那種「想被社會接納」的渴望。她對山田說的每一句鼓勵,本質上都是在為這個素材「施肥」。也可以說是情感勒索。
另一方面,她利用山田的教育熱忱,誘導他做出更極端的行為。在山田眼裡,三田是唯一懂他的伯樂;但在三田眼裡,山田只是她通往獲獎或高收視率的一張門票。
導演三田愛子啃食了他的私人生活與精神穩定,換取了藝術成就。
一般而言,紀錄片導演通常標榜「客觀記錄」,但三田愛子完美詮釋了什麼叫「選擇性呈現」。例如惡意的剪輯,她透過鏡頭放大了山田的怪異與瘋狂,卻隱去了他受挫的脈絡。她將一個人的精神崩潰過程,精煉成了一齣極具張力的「奇觀」。
當山田明顯處於心理危機時,作為導演的她選擇不介入、不報警、不提供醫療協助,而是調整對焦,繼續拍攝,甚至是誘導精神利誘。受訪者的生命不重要,故事性與畫面夠不夠震撼才重要。
她啃食山田的痛苦,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專業資歷。即便最後山田毀滅了,三田愛子依然可以帶著這部紀錄片去參加影展,接受大眾對她「洞察人性」的掌聲。
三田愛子就像是一個精明的加工廠老闆,她看中了山田這塊充滿雜質卻很有韌性的「原物料」,透過加工(拍攝)與包裝(剪輯),最後把山田徹底榨乾。山田的悲劇與那首詛咒之歌的流傳甚至是眾多小朋友的心靈創傷,對三田愛子來說,或許正是這部作品最完美的結局。
那閱聽大眾在裡面是什麼角色?可以說閱聽眾與三田愛子(媒體)組成所謂的「共犯媒介」
導演三田愛子把山田正一郎「加工」成觀眾想看的樣子:一半可憐、一半可笑、一半恐怖。她替觀眾完成了「犯罪」:我們不需要親自去霸凌山田,我們只需要透過三田的鏡頭,就能心安理得地消費這場人性的崩塌。她深知大眾對「崩壞」的渴望,所以她不斷餵食大眾。
回到現實,處在同時是媒體與樂聽眾的現代,我們可以反思,是否也曾在社群上,對某個崩潰的人按下播放?是否也曾在看完一場公審後,留下對當事人體無完膚的批評,而感到一絲滿足?
最後,我想這還真是符合「TXQ FICTION」系列,那種深入骨髓、即便關掉螢幕後依然揮之不去的「人性失衡感」,總是讓人細思極恐。
「最恐怖的怪物,從來不穿魔法少女的服裝,而是躲在觀景窗後面,微笑著看你走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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