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台灣在瘋棒球經典賽,我家也不例外,可是我是已經抽身,我自知是一個會因為比賽張力導致胃痛的人,所以我把自己抽離,跟比賽離得遠遠地。倒是家人們,他們很喜歡看棒球,但不看台灣職棒,偶爾看美職,不過台灣有國際賽一定會看,他們覺得那樣是愛國。
韓澳大戰的時候,我上樓洗澡,才發現沒熱水,我擦澡後下樓告知家人沒熱水,家人馬上上樓查看,過了一會兒,又下樓拿工具上樓要繼續檢修,最後下樓說電熱水器壞了,他決定直接換一台新的電熱水器。我不懂這些,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全權交給他負責。
隔天中午他提早下班,帶著熱水器公司的人就開始處理換新熱水器的事情,我全程都不干預。然而在晚上要洗澡時,發現還是沒有熱水,家人再次上樓查看,才確認不是熱水器的問題,是家人自行裝設的自動定時器壞了,也就是說新熱水器的錢白花了。我沒有責罵或多說什麼,可是我的直覺卻連結到一個因果事件,有關棒球賽,有關賭注,有關失信。
事情是去年美職的總冠軍戰,家人們邊吃飯邊看球賽邊討論,我依然是獨立於外的那個人。老人家只知道大谷翔平,知道他很強,她只想支持贏面大的強者,這是老人家的心態。然後在球賽進行到一半,我加入他們的討論,當時大谷那隊落後,他們有些不安,我說:「其實大谷那隊輸,對台灣是好事,因為這樣在經典賽的時候,台灣的隊員對於大谷的心魔會減少,會打得比較好。」此時的家人卻說:「雖然如此,他還是支持大谷贏,因為他和同事合資投注買大谷贏。」聽到這話我是蠻傻眼的,原來對他們而言,愛國情操這件事在金錢面前是不值得一提的,而且還是贏少少的五千塊。
重要的在後面,大谷的隊伍處於緊咬卻落後的局面,家人非常緊張,於是他自己開口對老天打賭,如果大谷那隊贏得冠軍,那他就戒菸。結果老天答應了,家人贏得了五千元的投注獎金,當然這種錢很快就被他花完了。他乖乖的開始戒菸,可惜的是,跟前幾次戒菸一樣,沒幾個月就破功,又開始吞雲吐霧起來了。剛開始還偷偷摸摸的,可是可能在察覺自己破戒後這幾個月以來都沒發生什麼事,那種無神論者的心態又跑出來,對於抽煙這事也就不太在意了。
在這個重要的韓澳大賽中,原本他還說要發祭品文來求賽事結果能有利台灣晉級,後來他也沒有做,我問他說:「你不送雞翅啦?還是你又想跟老天爺賭,可是你已經失信於祂,祂應該不會理你了。」結果馬上發生沒熱水,他誤判,白花錢換新熱水器,一台新的大型電熱水器絕對超過五千元吧!我在這個當下突然覺察到,原來老天真的是會算帳的,雖然無神論者是不會這樣想啦。我也不想去跟他講這件事,我也不會去承擔這個因果。
在這件事之後,我突然意識到,生活中處處都存在著因果的痕跡,只是大多數人習慣忽略。這並不是神蹟,也不是宿命,而是一種自然的平衡感,當某些行為未被履行、某些承諾被遺忘,或者人在行動中失信於自己或他人,生命總會以另一種方式提醒你,讓失衡的能量被校正。就像這次的熱水器事件,表面看是個簡單的家務意外,但在我心裡,它與過去的賭注、承諾、對球賽結果的期待,以及家人對金錢與「愛國」情感的取捨,似乎形成了一條看不見的線索,將不同的因果事件連結起來。
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種清明,像是被提醒要認真看待「言出必行」的重量,也看到那些平常被忽略的細節,不守的承諾、被忽視的規律、未完成的心願,如何在現實中反射回來。奇妙的是,我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去干預或承擔這些因果,也不需要評判,只是旁觀、感知它們存在。這種覺察帶來一種微妙的自由:原來因果不會因為我不承認它就消失,也不會因為我去強行控制就被改變,它只是以自己特有的方式運行,而我只需要保持清明,讓自己不被捲入,不被牽引,不被困住。
我開始明白,對因果的真正理解,不在於掌控或干預,而在於看見、尊重、承認它存在的法則,同時保持自身的清淨。生活中的每個小事件,每次看似偶然的巧合,其實都是一種平衡的回響。當我不再企圖去掌控這些回響,也不去背負它們,我的心反而安定下來。我能夠抽身而立,像看著一場球賽的旁觀者,明白其中的張力,但不被吞噬,感受因果在生活中的微妙流動,而自己依然保持完整,依然自由。




















